第三百七十三章 殺了人

　　“唔唔。”龔玥玥使勁掙扎着，想擺脫他的控制。

　　“別動！”對方微微俯低身子，用威脅的語氣道：“聽清楚，倘若你乖乖從了我，說不定我會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否則我會立即去官府報案，讓衙差把你們抓起來，投進大獄裏。”

　　龔玥玥立即停住不動，對方見她服從，眼裏浮起幾許得意：“知道大爺的厲害了吧，小寶貝，你快叫一聲，讓大爺聽聽。”

　　龔玥玥後背緊貼船壁，一隻手在身側摸來摸去，最後摸到一把釘錘，想也不想，照着男人的腦門便砸了下去！

　　男人發出聲慘叫，仰面倒下，額頭上破了一個大窟窿，汩汩往外滲着血。

　　殺人了！

　　沒有想到，她自己竟然真地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給殺死了！

　　龔玥玥一面不停地哆嗦着，一面往後退，不知不覺間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窗外。

　　“牛哥，牛哥。”幾個男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聽上去，像是無賴的同夥，龔玥玥心裏一發急，再也顧不得許多，無限悲傷地朝船艙口看了一眼，便朝下投入海中！

　　腥鹹的海水立即從四面八方朝她圍過來，剎那間將她吞沒。

　　龔玥玥在水上飄飄浮浮，感覺自己好無助，就像一葉飄萍般，不管如何掙扎，總是逃不過命運的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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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唧唧，唧唧。”不知道過了多久，龔玥玥忽然聽見一陣奇異的叫聲，睜開眼看時，卻見一羣奇形怪狀，渾身長毛的動物在她四周不停地跳來跳去。

　　龔玥玥嚇得一個激靈，想要站起來，隨即軟倒在地，全身上下沒有半分力氣。

　　“唧唧，唧唧。”動物們笑得更歡了，拿着一個個圓形的硬球砸向她，痛得她嗷嗷直叫。

　　“嗚——”半空裏忽然響起一聲悶吼，動物們立即停止打鬧，個個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動物們撒開腿，很快跑得無影無蹤。

　　龔玥玥這才慢慢地站起來，卻發現身處之地與天衡大陸迥然不同，到處長着又高又粗的樹，樹上結着奇怪的果子，最奇怪的是，漫山遍野似乎都有鳥獸出沒。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嗚——”沒等她回過神，又是一聲悶吼傳來，面前頓時多了一隻巨大的怪物，雙眼如銅鈴般瞪着她。

　　龔玥玥不禁倒吸一口寒氣，後退一步。

　　“你是從哪裏來的？”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我們夜火島從來不許外人進入，倘若有人敢擅闖，便直接丟進大海裏餵魚，喂，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丟到大海裏……餵魚嗎？

　　爲什麼，要把她丟到海裏餵魚呢？

　　“我說女人。”對方顯得異常不耐煩：“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的話？”

　　“聽，聽到了。”

　　“那你是自己回到海裏去，還是被我們丟到海裏去？”

　　龔玥玥正猶豫着該怎麼回答，一個清脆的，像銀鈴般的聲音突兀從後方傳來：“大哥，火龍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還在這裏做什麼？咦——”

　　一隻全身雪白的小豹子閃電般出現在她面前，上面坐了個穿着打扮異常奇怪的女子，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凝聚起所有的力量，龔玥玥終於緩緩地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音異常沙啞：“我是……海那邊的人，不小心掉進海裏，就飄到這裏來了……”

　　“哦。”女子滿臉不以爲然：“每年從海裏漂到這兒來的人，不說一千，也有一百之多，我們島可容不下這麼多人，我說姑娘，識相的話，自己趕緊地，打道回府。”

　　“可是，可是我的船沒了……”

　　“那就和我們無關了。”女子聳聳肩膀：“現在呢，你自己選擇，一是直接跳進海裏去，二是……”

　　“嗖！”遠處，一點火光忽然筆直地飛上半空，女子看了男子一眼：“大哥，咱們還是趕快走吧，要是去完了，又會被長老們臭罵一頓。”

　　“可是她……”

　　“不用管，料來她也不敢到島上亂走，咱們就趕快離開吧。”

　　“嗯。”男人點點頭，忽然一提手裏的繮繩，身下坐騎再次仰頭向天，“嗚”地叫了一聲，震得她全身冷汗直冒。

　　等她回過神來時，面前已經變得空空蕩蕩，一個人都不見。

　　龔玥玥又累又餓，跌坐在地，差點哭出聲來——老天啊老天，她龔玥玥這一生，到底得罪了誰，爲什麼總是這般多災多難？本來想着能和自己相愛的人到海外廝守，孰料突然間竟然會冒出這樣的事來，爲什麼？爲什麼老天總是喜歡折磨她？爲什麼？

　　由着自己癱倒在地，龔玥玥雙眼空洞地看着深藍色天幕上愈發顯得清晰的彎月，心中一片寂涼，覺得自己或許就這樣死了，也是天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龔玥玥忽然聽見一陣壓抑的哭泣聲，腦子立即清醒了一半，隨即坐起身來，只見前方不遠處，站着一個瘦瘦的人影，從輪廓上看去，像是個年輕女子。

　　奇怪，都這麼晚了，她怎麼會悄悄地跑出來，在這裏哭呢？

　　龔玥玥壓抑住自己心底的好奇，本來，這不是她的地方，再則，現在她自身難保，又哪裏還有功夫管人家閒事？於是，龔玥玥轉開頭，正想考慮今天晚上該去哪裏，可眼角餘光卻忍不住朝女子瞧去。

　　一看之下，她整個人不由喫了驚，因爲女子正一步步朝海裏走去。

　　她這是幹什麼？龔玥玥嚇了大跳，竟顧不得許多，跳起來朝她奔過去。

　　“姑娘，姑娘。”龔玥玥大聲地叫着。

　　女子停下來，轉頭看她一眼，然後迅速地捂住自己的臉孔，朝後退了一步：“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龔玥玥趕緊收住腳，慢慢地朝後退：“你放心好了，我不會過去的。”

　　終於，女子的情緒變得平靜，龔玥玥深深吞了口唾沫，道：“你，你是這裏的人吧？”

　　“嗯。”

　　“都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跑出來做什麼？”

　　“……他們把我趕出來了。”

　　“爲什麼？”

　　“因爲，我懷了一個男人的孩子，一個陸地人的孩子。”

　　“陸地人的？”龔玥玥立即回過神來：“因爲夜火島的人不會收留陸地人，所以，他們也絕不允許，一個他族血脈的孩子存在，是不是？”

　　“嗯。”女子點頭：“你說得沒錯，所以，我和我的孩子，只能去死了！”

　　“你不能去死！”龔玥玥張開雙臂將她攔住：“就算想死，你也要好好想想，自己腹中的孩子！”

　　“可是，他爹不要他了，而我……又怎麼能帶着一個孩子，獨立地存活下去呢？”

　　“倘若現在讓你選擇，你還會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嗎？”

　　她沉默，答不出一個字來，只是掩面哭泣。

　　“很抱歉，我沒辦法幫到你。”深深朝她鞠了一躬，龔玥玥轉頭便走——是啊，現在她哪有能耐幫到她呢？倘若被這個奇怪島嶼上的人發現，那就是死路一條。

　　離開女人後，龔玥玥恍恍惚惚往前走出一段，還是忍不住往回看，發現女人仍舊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身子挺得筆直。

　　龔玥玥也不知道，那一刻是怎麼回事，居然衝了回去，對她喊道：“你跟我走吧。”

　　女人聞言一怔，轉過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說什麼？”

　　“你跟我走吧，雖然我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但是我暫時可以照顧你——直到生命結束的那一刻。”

　　“我……”女人呆呆地看着她。

　　“反正你一無所有，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倒不如跟着我走，或許會遇到轉機。”

　　“可是……”女人摸摸自己的小腹：“我有了孩子。”

　　“沒關係。”龔玥玥搖頭：“咱們可以像姐妹那般互相對待彼此，對了，你既然是這島上的人，那麼一定對這裏的情況十分瞭解罷？知不知道該如何離開？”

　　“這個……”女子沉吟：“我倒是知道。”

　　“那，你對這附近一切熟悉嗎？有沒有什麼沒有人的島嶼，我們可以去住。”

　　女子眼裏忽然閃過幾許異光。

　　龔玥玥心頭突突一陣亂跳，衝過去抓住她的手：“你知道什麼，對不對？這對我們而言很重要。”

　　“我確實是聽人說過。”女子的臉色卻有些猶疑：“曾經去過陸地的人說，在北邊有一座藍色的島嶼，上面長着很多不認識的樹，結着各種奇異的果實，但是那個島每過幾年纔出現一次，而且這附近一帶海域中，常有非常巨大的魚出現，將人一口喫掉，所以，島上的人一般只願意呆在島上，哪裏都不去……”

　　“是這樣啊。”龔玥玥沉吟——其實現在他們倆都面臨着艱難的選擇——留在原地，自然是死路一條，看不到任何的未來，可是若這樣下海，也是死多活少，一來她們只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二來對海域一點都不熟悉。

　　女子看着她，不言不語。

　　賭了！

　　很久以後，龔玥玥深深吸了口氣，抬起頭來，定定地看着她：“我已經想好了，下海，你決定留在這裏，還是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