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都是媽媽不好,都怪媽媽沒有能力讓你讀書。”
小手輕輕拍着鄧子琪的後背,懂事的安慰道,“媽媽你別哭,小樂不讀書就是了。”
鄧子琪聽見孩子稚嫩的童聲,一陣心酸,哭得更厲害了。
一邊的陶紅也只滿眼的淚水。拿她的話說,自從子琪到雷家後,她最近的眼淚加起來都比四十年來流的眼淚多。
“你看,你不爲你自己着想,你也要爲孩子着想啊!”
“夫人,我以前也想過爲了小樂,我在怎麼苦都要留在這裏。可是我留在這裏只會讓少奶奶誤會更深。”
“你別管她,我到想着她什麼時候離開雷家了,好把你扶正。”
“夫人,你說什麼呢?”鄧子琪聽了這話,不禁又羞又囧。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們就留下來吧!出了什麼事我擔着。”
鄧子琪搖搖頭,繼續收拾着行李。
突然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薛寧寧一臉淡漠的站在門口,張了張乾澀的脣,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說出話來,“你不能走,在事情沒有弄清楚前,你哪都不能去。”
“少奶奶……”
陶紅和鄧子琪一眼的驚訝,望着她一時說不出話來。小樂看見她進來,立馬躲到了鄧子琪身後。
“少奶奶,我在這裏待著只會影響你和少爺的感情……”
“如果你走了,我們會永遠失去彼此!”
她眼神堅定,眼底湧動着深深的悲痛。
“所以你要留下來,解開我心底的結,要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釋然。”
“少奶奶……對不起……”
鄧子琪看着早已不見薛寧寧身影的門口喃喃道,眼淚流出眼眶,滑到了嘴邊。要是她一開始就沒有進入雷家那該多好啊!
第二天一早,薛寧寧打開房門,就看見鄧子琪拉着小樂等在門口處。見她出來,鄧子琪恭敬的行了一個禮,將小樂拉到她的面前,
“少奶奶,你帶小樂去醫院吧!”
薛寧寧錯愕的抬頭看着她,她的眼睛裏閃着水晶般的光芒,那麼溫柔,那麼善解人意。她好得讓她自慚形穢,在她面前,薛寧寧覺得自己既小氣又霸道冷血,相比於她的溫柔,她沒有萬分一及她。
她突然移開視線,衝她喊道,“你走!”
轉身回到房裏將門砰然鎖上,小樂嚇得一愣一愣的。抬頭看着仍是一臉溫柔的鄧子琪問道,“媽媽,少奶奶不要小樂的一點點血嗎?”
她蹲下身,捧起他的小臉蛋,“小樂怪,少奶奶現在只是有些生氣了,等她不生氣的時候,你在跟她去醫院好嗎?少奶奶不是壞人,只是有時候性子急了一點。”
“恩,小樂明白!”
薛寧寧將自己關在門裏面,心狂跳不止。撫上胸口,盡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她剛剛害怕了,退縮了。一想到基因鑑定報告上顯示的父子關係,她的心就害怕的砰砰的跳動。
如果結果是那樣的話,她該怎麼辦,是把雷少奶奶的位置拱手相讓嗎?如果不讓,她怎麼能接受這樣的愛情背叛,她是那麼的愛他,不容許他們的愛情有任何的污點。
背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身體無力的滑倒,癱坐在地上,抱着膝蓋,將頭深深的埋在膝蓋裏。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不免讓人看了傷心。
……
“萬天,你還沒有下班啊!都這麼晚了。”
蘇丹秋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見雷萬天一手夾着一支菸,另一手翻着桌上的文件,眼睛微眯眼,劍眉微蹙,正在認真思考。她笑意盈盈的走了過去,在他辦公桌對面的前上坐了下來。神色嫺靜,一如從前。
他從鼻孔裏吐出一圈煙霧,不經意的看了看她,“你不也沒有下班嗎?”
“我有一個案子,最近弄得我頭大,直到剛纔我才總算想出瞭解決辦法。”
“什麼案子?居然能讓你喊苦。”
掐滅菸蒂,雷萬天漫不經心的說道。蘇丹秋雖然最近纔開始接管蘇家產業,但她的能力是總所周知的強。很多難纏的業務在她手裏是分分鐘搞定,她跟他一樣,在經商方面有着另人稱奇的天賦。
“瞧你說的,我也是人啊!也會碰到麻煩的事。”
他楊脣輕輕的笑了笑,一股感慨萬千的樣子,“是啊!我們都是人,也會遇到麻煩事!”
他眸色深沉而幽遠,從大大的落地窗看出去,外面霓虹燈閃耀,整座城市被包裹在如夢如幻的燈光下,一片繁華,繁華如夢。
“萬天,你在想什麼?”
蘇丹秋歪着腦袋,眸色淡淡的問道。
他如夢中初醒,轉頭看向她,眼中帶着些許迷茫,稍縱即逝。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貴手錶,淡淡道了一句,“該回去了。”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黑色西裝,與蘇丹秋緩緩走出門去。
“都這麼晚了,我送你吧!”
“都這麼晚了,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不然她要生氣了,她現在一定在等你吧!”
“好吧,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他乾脆利落的回答,坐上加長版豪華轎車揚長而去。
蘇丹秋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直到那黑色龐大陰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她才緩緩轉身,神情落寞。
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偌大的雷家大廳裏空無一人,寂靜無聲。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到二樓,在薛寧寧的房間門外靜靜的站了一會兒。背靠在牆上,掏出打火機,點起一根菸,眼睛微眯,默默的抽了起來。
吐出一口飄渺的煙霧,手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樑,一副疲倦不堪的樣子。仰頭靠着冷冰冰的牆壁,牆壁另一頭有她。房間裏沒有點燈,今夜,她沒有在等他回家。
心裏空落落的,好像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大手伸出去,反手將隔壁房門打開。手指將菸蒂熄滅,轉身進入房間,沒入黑暗。他不喜歡開燈,看得太清,總會讓她清晰的認識到牀上沒有她的靚影。
他現在也不喜歡在牀上睡覺,沒有那柔軟的觸感相伴,他無法入眠。摸黑洗了個冷水澡,躺在柔軟的椅子上。閉上眼睛,腦袋裏呈現混沌狀態,只要一開始想她,頭就撕裂般的疼痛,可是他又不能控制不去想她。
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可是睡得並不好,好幾次都是猛然睜開眼,像是被什麼嚇醒似的。可是仔細一想,他卻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這樣戰戰兢兢的睡眠狀態從他們分房睡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
從雷家出來,天剛剛亮。清晨的風帶着一絲冷冽。
明明想在家裏多呆一會兒,他還是這麼早就趕往公司了。他在心裏自嘲的笑笑,人就是這麼矛盾糾結嗎?
薛寧寧從房間出來,在路過雷萬天住的房間時,停下了腳步,愣愣的看着那道緊掩的房門。他應該早就上班去了吧!
昨晚,她在黑暗中一直等到聽見他回家的腳步,纔回到牀上睡下。可是一夜無眠。第二天起來,發現黑眼圈重得跟畫了極重的煙燻妝一般。
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抬腳走下樓。福媽正在收拾碗筷,見她下樓立馬就要去給她乘碗粥喝。
“福媽,早餐我不喫了,我出去走走。”
“少奶奶,身體要緊啊!少爺也吩咐過讓我多照顧你的飲食,你想喫什麼就跟我說,我去給你做。老是這樣不喫不喝的,身體會跨的,到時候少爺怪罪下來……”
“好了,福媽……”
她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不顧她的阻攔,徑直餓着肚子走出門去。
現在雖然是早晨,但對於這個生活節奏快得跟兔子似的城市來說,上班族們踩着高跟鞋,神色匆匆的穿行在大街上。
一時人聲,車聲沸騰,薛寧寧站在紅路燈前,看着他們飛速的從她身邊掠過。她感覺自己就像個局外人,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他們的腳步急促而紊亂,卻很有目的性。而她的腳步緩慢而沉重,沒有反向。就像在大海裏迷失的航船,航船還可以靠指南針引導方向,而她的指南針似乎早就遺失在某個陰暗的角落,再也找不回來。
她突然想起冷千漠來,那個好看的人,曾經就在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送了她一隻手機。那隻手機早已被她不知放到了哪兒,她現在用的是雷萬天重新給她買的一款最新型的手機,他還在裏面安了跟蹤系統。他說,不管她走到哪,他都能找到她。
脣角輕輕上揚,劃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他現在還會找她嗎?在他的孩子出現後,他還會在找她嗎?他現在的心已經裝滿了別人,早就將她擠出了心門吧!他不再牽掛她了吧!
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紅綠燈相繼變換了不知多少次,她仍冷愣愣的站在街對面。
朝着聲音看過去,一個年近七旬的老人倒在了離她不遠處的地面。老人枯槁的手撐在地上,顫顫巍巍努力想要站起身來,手背青筋凸顯。
她三兩步走過去,將老人扶起來。老人顫抖着直起傴僂的腰身,抬起頭來道謝。
“謝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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