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來看她此時有多慘多狼狽嗎?是來看她的笑話的嗎?撇過頭去不看他,死死咬住脣瓣,捏着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他在她前面蹲了下來,“讓我看看你的傷。”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她挪了挪身體,躲開他向她伸來的手。聲音冷冰冰的道,
“不用你管,你的關心對我來說是最大的恥辱。”她說得狠,絕,一副極其厭惡的表情。
他不由得一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並沒有因爲她的拒絕而惱怒,瞳孔緊了緊,隨後彷彿看透一般,瞳孔緩緩恢復正常。
緩身站了起來,聲音淡淡道,“不要太倔強,自己的身體重要。”
聽見他緩步離開的聲音,她不禁冷笑,身體重要。到如今,她薛寧寧還需要這副臭皮囊做什麼?本以爲父親被殺,哥哥被監禁,她懷着深仇大恨潛入雷家。當她爲了報仇付出所有的時候,卻意外知道了父親並沒有死的消息。
這時,她才幡然醒悟,她所做的這一切是多麼的荒謬可笑。她突然明白,爲了報仇,她已經失去了全部。她現在是一無所有,活着,對她來說,還有什麼意義。
監獄走廊裏,雷萬天突然停下腳步,眼中眸色深邃難測,在原地靜靜的站立了幾秒,對身後的李強吩咐道,
“你馬上讓人給她送點喫的去,順便找一個大夫來,一定要治好她身上的傷。”
“是”李強鏗鏘有力的聲音答道。
沒走幾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猛然又停下腳步道,“大夫不要找冷千漠。”
李強似乎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幾秒後,才倉促答應,“是”
雷萬天冷着一張臉,一個人吞雲吐霧的坐在加長版豪華轎車裏,車子就停在監獄外。李強叫了外賣送到監獄裏去,順便帶了一個醫生進去。
沒過多久,李強便匆匆趕出來,打開後座車門,焦急的對雷萬天道,“將軍,嫂子她不肯喫飯,也不肯讓醫生給她查看傷口。我怎麼勸,她都不聽。我想這次恐怕還要勞你親自去一趟。”
眉頭緊捻,臉上神情冷冽駭人,冷硬俊美的臉上憤怒不已,她究竟要怎樣?
麻利的從車上下來,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了下來。臉上的憤怒已經消散,代替的是冷漠之顏。毅然轉身,淡淡的對李強道,
“天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不管嫂子了?”
李強試探性的問道,探尋的目光撞上他冷冽的眸色,他趕忙走進駕駛座。等後面的雷萬天一坐好,便開着車隱沒在暮色裏。
跟了他這麼多年,他有時依然弄不懂將軍究竟在想些什麼。有時他殘忍冷峻如一頭獵豹,有時他卻溫柔如水,他變臉比天還快。有時他都懵了,到底哪一種性格纔是真正的他。亦或是,兩者都是吧。
張了張嘴,李強還是壯起膽子問道,“將軍,既然你那麼關心嫂子,爲什麼不勸她醫治傷口呢?”
從後視鏡裏瞟了一眼後面慵懶坐着的冷色男人,犀利的眸光突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李強趕忙收回視線,繼續專心開他的車,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收回眸光,轉頭望向窗外。刀刻般精美絕倫的線條越發深冷。勸她,她會聽他的嗎?恐怕她現在已經將自己當成毀了她人生的元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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