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怨靈

啓明越想越不對勁，鄭玫種種變化都值得讓他懷疑。想到這兒，啓明慌忙往西廂房跑去，走到門口時，他猶疑了幾秒鐘。側耳聆聽屋內的動靜，屋子裏黢黑一片，沒有特別的動靜。就在啓明想擰開門把手時，從老媽的屋子裏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握住門把手的啓明乍一聽老媽屋子裏的慘叫聲，突然感覺到揪心般的疼，頭皮一炸，三步並作兩步跑。‘哐啷’一聲推開老媽的房間門，老媽的屋子裏黢黑沒有亮燈，看不清楚狀況。

“老孃。”啓明邊喊，邊伸手按開電燈開關。電燈驟然亮起，屋子裏一片凌亂，老媽渾身冷汗溼透，臉色死灰，捲縮著身子歪倒在地，眼睛緊閉，牙關咬緊。任由啓明怎麼搗騰，她就是一動也不動。

啓明抱住老孃往牀上輕輕一放，把手往她的鼻息一下一試，氣息猶在，他急忙去倒了一杯水來。啓明託起老媽的脖子，試探着想給她喝水，老媽這種昏厥狀態曾經也時有發生過。據醫生診斷，老媽患有輕微的心臟病，這就是老媽爲什麼被家人拋棄的原因之一。她在發病時加上突發自然災害，家人四散逃離，家裏留下她一個人，最後病情緩解，她就四處尋找家人，找尋到這窮鄉僻壤的黃河邊。遭遇好心的啓明奶奶收留，最後報恩嫁給了啓明的父親。

許久老媽緩緩的啓開眼眸，無力的眼神看着啓明，抿一口送至嘴邊的熱水，噏動灰白色的嘴脣說道：“媽做噩夢了，剛纔見一個渾身黑髮的女人進來，就想攆她走，結果摔倒在牀下。”

“呃，老孃，沒事的，你兒子在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來。”

老媽苦笑一下，示意啓明把她放平，想睡一會。啓明見老媽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心裏自然是放心不下。原本想去看鄭玫的情況，後院黑仔嗚咽狂吠之聲還在繼續。啓明決定把老媽安頓好去看看，可是老媽的一雙手卻死死拽住他不放，她的眼角滾動出一顆渾濁的淚珠來。

“老孃，你哭什麼？”

“明兒，她來了”老媽沒頭沒腦的話，驚得啓明回想起奶奶來，當時奶奶也是這樣糊里糊塗的說什麼不好的話來。

“老孃，你慢慢說清楚，誰來了？”

“咳咳咳她你父親他做的惡事，她來報復了。”老媽一陣劇烈的咳嗽，喘息着聲音說道。

啓明知道老媽是因爲剛纔的噩夢嚇得這樣的，“沒事，老孃俺今晚就在這裏陪伴你，你安心的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老媽還想說什麼，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滿是皺紋的肌肉莫名的抽蓄了一下，疲倦的閉上眼睛。不一會，老媽就發出低低的酣睡聲，可是身子卻在睡夢中痙攣着，抖動着。

啓明就這麼安靜的看着老孃的睡姿，老媽是真心的苦了一輩子，好不如容易兒子大了，老公卻撒手離去。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啓明自己覺得乏了，身子就仰靠在老媽另一端牀頭沉沉睡去。

“有鬼有鬼哦。”

啓明突然被老媽的夢囈聲音驚醒，看着老媽依舊閉眼在睡覺，可是嘴裏卻在喊有鬼之類的話，加上她是在夢境裏喊出聲，字眼裏自然是喊不清楚的，此情此景真心的是瘮人至極。

“有鬼有鬼”

“老孃你醒醒。”聽著老媽的囈語，啓明嚇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原本想讓老媽多睡一會。可是她不停的喊，這種在夢境中喊出的聲音真的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老媽疲倦的睜開眼睛，滿臉的冷汗，死灰的臉，這一切都讓啓明心裏深切的感覺到，老孃時刻的狀況奶奶死亡前的那種很相似。

後院的黑仔愈發瘋狂的狂吠，帶着狂怒，暴跳的感覺在吠叫，鐵鏈被它暴跳時抖動得嘩啦作響。今晚的各種異常都讓啓明覺得很不安，他看着老媽倦怠的面容，面孔因爲害怕不時抽動扭曲。老媽的狀態深深牽扯着啓明的心，他有一種害怕害怕失去什麼，啓明撐身看着老媽，握住老媽有些涼意的粗糙捲曲的手指。才感覺到她的存在感，老媽的眼皮策動住，欲開欲不開的，嘴脣也在努力的想說什麼。

“她就是就是，那個女屍”老媽艱難的吐出這就幾個字，眼睛忽然驚恐慌亂的盯着啓明的身後。

啓明看着老孃的眼神，從她的眼裏看出無比的驚恐神色，同時他也感覺到來自身後有一種詭異的東西存在，並且在緩慢的移動過來。

啓明緊張的吞嚥口水，意識告訴他身後有東西在靠近，隨着那東西靠近的距離，一種刺骨的寒冷襲來。冷得啓明本能的抱住胳膊，順便給老媽拉了拉被褥遮蓋住她露着外面的手。奕想回頭看看後面究竟是什麼東西來的，就在他想回頭時，老媽的手忽然從被褥裏伸出死死的拉着他。

時間好像定格在靜態中，啓明感覺到肩膀一寒，一雙冰冷的手搭在自己的肩頭。他一動也不敢動，眼睛緊緊的盯着老媽由於驚恐變得鼓大的眼球，心‘撲通，撲通’的跳動聲音滲透胸膛，在屋子裏迴盪。

啓明感覺肩膀上的寒冷在擴散，老媽死死的拉着他的手，不讓他回頭看。一線沉重落在啓明的身上，絲絲寒冷無法抗拒的席捲而來，一張冰冷沒有面孔的臉龐擱置在他的左肩。

“你不要傷害他，一切都是俺的錯，你就把俺帶走吧！”老媽忽然拼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來。

“哼”一聲陰冷的嘆息，啓明覺得那股寒冷逐離開自己，卻看見一抹黑影快速的撲到老媽的身上。老媽渾身一震，手臂不停的抖動，眼球乏白，臉色變得紫烏，感覺就像是被誰給扼制住氣管出不來氣似的。

啓明驚愕，想出手，身子卻被詭異的凝固著，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老媽痛苦的掙扎着，面部扭曲着嘴巴張得大大的試圖想呼吸空氣。

啓明只能看着那黑影緊緊附在老媽的身上，渾身的黑色，黑色的髮絲一直低垂到膝蓋處。在啓明盯着她看時，她髮絲在不停的滑落，好像要從髮絲處分出一個臉來似的。

就在黑影襲擊了老媽，再次把注意力往啓明移動而來時，一縷香風從門口飄來，一襲白色的影子突兀飄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