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隆山

光芒微閃，兩道修長身影閃進院中，正是匆匆趕來救人的老道與德業大師。遙望着漸漸遠去的光點，老道心中有些無名火氣，也不顧長輩身份，如潑婦般罵街道："既膽小又犯賤的瘋女人。"

枯榮和尚靜靜浮躺在荷塘中，全身上下到處都是針孔般大小的血洞，整個荷塘都被他染成暗紅色。見枯榮和尚面色蒼白，眼神黯淡無光，德業大師急忙脫下身上的破爛袈裟，拋上半空，在密法的操縱下，袈裟佛光微閃，微微抖動了下，瞬間把枯榮和尚裹成糉子，震住傷勢，暫時保住枯榮和尚的性命。

"唉。。。枯榮，爲師早跟你說過，天下衆生各有各的福緣，你天生福薄，卻還要強行洗經伐髓。你看看，這逆天事剛做完，老天就降下劫罰，你這身傷也怨不得別人，一飲一啄，自有天定，好好思量思量。"德業大師提起袈裟，轉身對着老道稽首道："癡情師弟，老衲先去給小徒治傷，回頭再續。"

話畢，不等老道應話，德業大師便沖天而起，驚虹微閃，瞬間消失在暗黑色星空中。望着德業大師閃電般離開，老道卻不爲所動，依舊靜立在那，微皺起眉頭，神色略顯莊嚴，若有所思，心中似乎有所悟。

朱業沒理會他，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急跑至蘇解語身邊，緊張道："這個。。。你。。。你沒事吧！"

蘇解語忍着劇痛，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微亮，道："原來是你，謝謝你救我。。。"

話沒說完，蘇解語便昏迷過去，朱業心頭微顫了下，如針刺般疼，急忙抓起蘇解語的香肩，輕輕搖動了幾下，毫無反應，朱業頓時大急，見老道還在發呆，大爲惱火道："老傢伙，還不快來瞧瞧，她真要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別想好過。"

老道渾身微顫了下，心中突然變得雪亮，有股說不出的滿足感，發自內心微笑起來。朱業呆望着老道，瞬間有股奇怪的錯覺，覺得老道的微笑會說話，會傳播信息，能表達出老道的心中所想，暗道：老傢伙的境界又提升了。

待朱業反應過來時，老道已立在他的身側，正在給蘇解語把脈，神色顯得很是嚴峻，看來傷勢真的不輕。過了許久，老道也沒說話，直接從懷中取出一顆紅光纏繞的丹藥，急忙給蘇解語喂上，深沉道："她全身經脈盡碎，療傷聖藥'火雲丹';也只能拖延一時半刻，時間緊急，希望你的面子夠大，能請動隆山祖師，不然你就通知她的家屬，準備辦喪事吧！"

話畢，老道突然捲起一陣清風裹住朱業以及蘇解語兩姐妹，立馬騰空而起，朝後山疾飛過去。朱業尚未反應過來，便察覺到身體被一股力場包裹住，身形沒來由一輕，竟已飛上半空，眼中的明月瞬間變大數倍，彷彿只有咫尺之遙、伸手便能摸到似的，身下的九華山也縮小許多，九華街上零星燈火就如螢火蟲似的，看起來是那麼的渺小。

望着朱業好奇打量周圍的一切，老道奇怪問道："不怕？"

"怕？"朱業微愣，搖頭道："不怕，不但不怕，而且還有股久違的快感。"

老道睜大雙眼："快感？"

朱業點頭："恩，就像我在水中似的，自由自在，有種掙脫束縛的快感，久違了。"

老道若有深意的望了朱業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見老道沉默，朱業卻問道："老道，你不是說在九華山上不能飛嗎？"

老道："白天當然不能飛，現在是晚上，沒人看見自然要另當別論。"

朱業白眼直翻："。。。"

。。。

啊欠！！！

晨風緩緩吹過，寒氣襲人，朱業渾身哆嗦了下，打了個噴嚏，摸了摸鼻子，有股酸酸的感覺，不太舒服，略顯疲憊的俊俏臉頰上，藏着掩飾不住的憂色，以及深深的掛念。

朱業此刻身處一片不知名的山谷深處，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奇木怪草，一派生機勃勃的繁榮景象，身後是片光滑如鏡的峭壁，離地足有百米高的半山腰處有座山洞，洞口之上用小篆刻着三個鬥大漢字：『伏虎洞』。

朱業拍了拍身上的露水，緩緩站起身來，活動疏鬆下筋骨，遂回頭望向山洞。如預料般，洞門依舊緊閉着，自昨日夜間老道帶着重傷昏迷的蘇解語入洞後，就再沒任何動靜，也不知蘇解語的傷勢現今如何，是否已脫離危險期。

"老道沒急着出來，起碼說明還有救。"

朱業在心中自我安慰了下，轉頭看向正熟睡着的明溪揚，輕手輕腳把蓋在她身上的衣物壓壓好，免得凍壞身體。也不知老道在她身上動了什麼手腳，明溪揚自昨夜睡到現在還沒醒來，手腳微微蜷縮着，面色略顯蒼白，顯然昨夜被嚇的不輕。

就在這時，陣陣重物碾壓草木的聲響自遠處傳來，朱業急忙把眼光從女孩的臉上移開，警惕的望着遠處茂密叢林，匆忙從身下揀起一根木棍，用力揮了揮，壯了壯膽子，然後緩緩朝密林那邊探了過去。沒走幾步，他便發現密林中的騷動突然停了下來，遂稍等了幾秒鐘，依舊沒啥動靜，正當他疑惑是否是錯覺時，密林中突然躥出來一龐然大物，有水桶粗細，通體金黃色，吐着粉紅蛇芯，三朵花瓣形狀的蛇頭，兩隻蛇眼足有拳頭大小，閃爍着森嚴的寒光。

朱業驚呆了，水桶粗細的金色巨蟒，沒等他回過神來，便感覺到兩條溼漉漉的條狀物舔過臉頰，溼氣中夾雜着些許腥味，朱業微愣了下，白眼一翻，昏倒地上，就差沒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就在朱業以爲必定完蛋的時候，巨蟒卻沒有立馬攻擊他，而是緩緩移動籃球大的蛇頭，緩緩湊到朱業的眼前，好奇的打量着朱業，兩道拇指粗細的柔和金光，緩緩從它的雙眼中射出，照在朱業的臉上。

"妖怪啊。。。"朱業尖叫了聲，也顧不得其他，輪起手中木棍便狠狠揮了下去，'砰';的一聲，胳膊粗細的實心木棍應聲而斷，可巨蟒卻一點事也沒，被打了也不發怒，依舊好奇的盯着朱業，像是在看玩物似的，大眼對小眼，朱業好想哭。

這時，山腰處的伏虎洞門大開，老道的聲音緊隨其後："哈哈哈，金蛇兄，好久不見，我家的頑皮小子要是有得罪之處，還請您海涵，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才是。"

聽到老道的聲音，朱業頓時倍感親切，勇氣大生，猛的跳起身來，狂奔到老道身後，這纔敢認真打量金色巨蟒，只見那個大傢伙在聽到老道的問候後，竟然跟人似的，輕輕的點了點頭。

朱業頓時覺得天旋地轉，這社會真他媽的亂套了，十幾米長的巨蟒不難見，電視上偶爾還會放放，可通體金黃的巨蟒還是首次見到，而且還是條能通人語的蛇，這世界有神仙就已經夠亂的了，現在連妖怪都出來了。。。

似乎是察覺道朱業的異常，老道緩緩轉過頭來："隆山祖師要見你，你快上去。"

不等朱業說話，老道便大步上前，跟金蛇說道："金蛇兄，多年不見，你修爲又長進不少，可喜可賀啊，老道這次帶來了不少好酒，咱們好好喝喝。。。"

朱業原本還想問問怎麼上去，可見到一人一蛇親切如多年不見的好兄弟，用意念交流，你一句，我一句，彷彿有說不完的話，朱業頓時愣在那，說不出話來，心中嘀咕：世界真他媽的瘋狂！

就在那時，伏虎洞中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包裹住朱業的身體，朱業只覺得身體猛的一沉，就已抵達洞口。朱業站穩身形，緩緩環顧四周，古樸恬靜的石壁上雕刻着許多畫像，記錄着許多栩栩如生的陳年往事。正對着朱業的是幅高僧誦經圖，只見一瘦弱高僧，正對着牆壁，潛心苦讀佛經，而他的背後卻有條巨蟒，盤旋靜立，彷彿在那靜靜聆聽似的。

正當朱業看的入神時，心底卻響起："進來。"

朱業渾身微顫，轉頭望向洞內，原本昏暗的洞穴突然亮了起來，只見十數米外的洞穴深處靜坐着一和尚，離和尚不遠處的石牀上，靜靜躺着一名妙齡少女，正是昨夜被老道帶進來的蘇解語。

朱業上前兩步，正準備恭身跪拜，卻瞧見和尚的臉面，剛要喊出口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口，因爲眼前和尚的面容實在太過年輕，就算比起十一歲的朱業也是不遑多讓，壓根就是個剛剛剃度的小沙彌。

朱業琢磨了下，小心問道："這位小大師，請問隆山大師在那？"

聽到朱業發問，小沙彌笑了笑，道："世人眼濁，可你擁有神眼竟也瞧不清，留之何用？"

被小沙彌這麼一說，朱業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暗下運起神念，神眼頓時大開，只見小沙彌雖然瘦小，可週身佛光耀眼，背後更有六圈光輪，有如佛祖在世，朱業瞠目結舌道："你就是隆山祖師？"

小沙彌微微笑道："不錯，不可以嗎？"

朱業愣了愣，解釋道："可以，只是與我想象中的你有很大的差別。"

隆山："難道一定要鬚髮皆白，身穿大紅袈裟？"

朱業渾身微顫，瞬間頓悟，緩緩跪倒在地，誠心叩拜倒："謝大師教誨，小子着相了。"

隆山微微點頭："悟性不錯，站起來說話。"

朱業緩緩站起身來，指着蘇解語問道："大師，她怎麼樣了？"

隆山："她全身經脈盡碎，老衲雖竭力搶救，也只能保住性命，十年苦修算是全毀了，以後只能是個廢人。"

能保住性命，朱業已經覺得不幸中的萬幸，拜謝道："感激大師施救，小子感激不盡。"

隆山："真要謝我？"

朱業微愣，急忙應道："是的。"

隆山："見到洞口石壁畫像上的巨蟒沒有？"

朱業微微點頭。

隆山："大約是在兩多百年前，老衲意外跌落懸崖，偶然發現這座山洞，那時尚未悟法，無法力逃生，遂於洞中誦唸佛經，閉目等死。佛祖保佑，萬幸讓老衲巧遇金蛇王，它每日都來聽經，以山間野果作回報，老衲這才能靜坐六十年，成功悟法，修煉成不壞金身。兩百年來，金蛇王一直跟在老衲身邊，可它無論食用何種天材地寶，就是沒法煉成妖嬰，老衲知道你將要入世讀書，可否把它也帶去，歷經人間磨練，我想它必定能煉成妖嬰，化形成人。"

朱業睜大雙眼："你要我把那個大傢伙帶去城裏？平時放那呢？十幾米長、水桶粗細的巨蟒，而且還是條通人話的巨蟒，光看到它就能嚇死許多人，你這不是誠心給我添亂嗎？"

隆山："你放心就是，金蛇王乃上古洪荒異種，雖然還沒煉出妖嬰，尚無法化形成人，但大小還是能隨意變化的，你剛剛見到的是正常大小，只要它以密法稍加變化下，就能變成平常蛇般大小，屆時就不會有人注意了。"

朱業愣了愣，疑惑道："那傢伙會不會咬人？平時要喫什麼？喫了人怎麼辦？咱們誰來負責任？"

隆山笑道："放心，金蛇王溫順的很，從不無故攻擊，早在百年前，它就成功煉出妖丹，以天地靈氣爲食，不需你額外花錢餵養。而且如果單單說個體實力，就算是煉神期高手碰上它也絕對佔不到多少便宜，對你來說，整個就是個不需要付工資的超級保鏢，二十四小時上班，無需休年假，這等好事上那找去？"

朱業驚愕道："煉丹後期？"

隆山："是的，只差最後一步就能修煉出妖嬰，晉級煉神期高手，那可是地仙境界啊。"

朱業很心動，但還有些疑惑："它那麼厲害，我能駕馭的了它嗎？"

隆山詭異一笑："別人我不敢保證，但你肯定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