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只是暫時考慮考慮,八字沒一撇的事你別這麼緊張好嗎”,傅青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額頭。
臥室裏突然爆發出十一洪亮的哭聲,“爹地、媽咪,嗚嗚,你們去哪裏了,我要尿尿”。
傅青槐連忙起身過去,十一無賴紈絝的在牀上踢被子,小臉佈滿驚慌禾。
“十一,別哭了,爹地媽咪在呢”,傅青槐抱住躁動的小身子,“這麼大孩子了,怎麼動不動就哭呢”妲。
“我以爲你們丟下我一個人去蜜月了嗎”,十一使勁纏緊她脖子,一副生恐她跑了模樣。
傅青槐哭笑不得,“現在蜜月還早呢,剛纔爹地媽咪只不過在書房談點事”。
“尿尿這麼大點事了還要叫媽咪,要是你幼兒園的朋友知道了也不怕臊了人”,凌茂灃打趣,“是要你媽咪抱你去嗎”?
“纔不要”,十一傲嬌的扭了扭小屁股,一溜煙的從傅青槐懷裏鑽出來,蹦進了洗手間。
“唉,這小孩子有一個就夠了”,凌茂灃感慨的搖搖頭,“要再多生兩個,那還得了”。
“就算你想多生,估計也沒法子”,傅青槐聽罷黯然。
“我說的是不想再要孩子了”,凌茂灃抬起手寵溺的摸摸垂瀉在她肩頭的長髮,“每次跟你在一起不用戴保、險套也不用你喫藥的感覺真好”。
她麪皮一燙,躺下拿被子蓋住臉,“我還想再睡會兒”。
“睡吧”,凌茂灃黑沉沉的雙眸中光華流動,眼神如水。
城郊的監獄外,天氣陰沉沉的,彷彿隨時有一場大雨瓢潑而下。
枯黃的落葉被一陣殘風捲過,這種顯少有人踏足的地方讓人覺得冷,又枯涼。
鐵門裏,一名穿着破舊牛仔褲、暗灰色單薄毛線衣的女人揹着一個小包從裏面走出來,臉色蠟黃一看便是營養不良,兩頰瘦骨嶙峋,一雙圓亮的眼睛鑲嵌在不足巴掌大的小臉上,再加上一頭短髮,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的嚇人,凡是任何人看到恐怕沒有人能夠認出來這人便是五年前活躍於熒幕,並且被封爲c大校花的容冉。
再見天日,她激動的雙腿發抖,熱淚盈眶。
四年啊,在裏面呆了四年,暗不見天日,沒有任何人來探望她,除了最初一年父母來看過她兩次,在後面完全沒了音訊。
今天是她出獄的日子,家裏應該也收到了信。
沒有人來。
她抓緊背上的小包,一顆心比這秋日的天氣還要寒冷。
短短四年,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她吧。
甚至包括她的親生孩子。
走出監獄二十多分鐘,好不容易發現了公交站,等了十來分鐘,一輛公交車路過,她走了上去,塞進去三塊錢。
車上只有她一個人,望向窗外的風景,更多的高樓拔地而起,城市拓展的更寬,以前還是山、鄉村的地方此刻也建起了公園,河流也治理的乾乾淨淨。
“接下來讓我們關注下凌茂灃和傅青槐的消息”,公交車上的電視機上忽然吸引了她的視線。
“這兩人的新聞是佔盡了各大新聞報紙的頭條啊,自從兩人婚訊公開後,昨日有記者拍到傅青槐和凌茂灃一起去了婚紗店拍婚紗照,結果出來的時候遭到一幫鬧民的襲擊”。
主持人將畫面切換到凌茂灃將傅青槐掩護在身下,任由各種礦泉水瓶、臭雞蛋落在他身上。
“凌茂灃是在第一時間保護了傅青槐,並且把她送進了車裏,自己赤手空拳抓住了兩個鬧民,不過他自己也受了較嚴重的傷,事後凌茂灃把鬧事的人送進了警局,雖說這兩人在一起確實讓人沒辦法接受,但是也用不着打人,記者昨日電話聯繫到警方,警方稱這是一向蓄意的襲擊,而背後策劃這一切的人正是凌茂灃曾經的姑父,據說兩人有私怨,所以高瑞謙處心積慮的要對付凌茂灃,而這個高瑞謙前陣子還因爲泄露淩氏機密文件被凌牧瀟告進了警局不過值得稱讚的是凌茂灃保護傅青槐的行爲,這一事件在網絡上傳開後,先前不少反對他們倆也稱願意支持他們兩人在一起,年齡、輩分可以不是問題,只要兩人真心相愛就好,昨日傅青槐幾個圈內好友聲稱已經收到了請柬,婚期將在本月三十號舉行”。
電視機上,傅青槐容顏依舊,穿着時髦,而凌茂灃亦是俊美帥氣,舉手投足間充斥着濃濃的男人味,與曾經青澀的男生相比,此刻徹底的成熟了。
容冉平靜蕭瑟的心裏忽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恨意和嫉妒。
爲什麼傅青槐得到了所有的一切,事業成功,還有凌茂灃一心一意的愛,而她卻一無所有,還被送進了監獄,與最心愛的女兒分離,父母也與她斷了聯繫,在監獄裏也喫盡了苦頭。
當年不是說她燒的很重嗎,爲什麼她一點容貌也沒毀掉。
她好不甘啊。
痛苦的淚潸然落下。
淩氏大廈,偌大的白色辦公桌抹的一塵不染。
凌牧瀟關了電視機,不再去看裏面的最新娛樂新聞,每看一次心便抽搐一次。
他們終於決定要結婚了,連婚紗照也拍了,請柬也發出去了。
他記得電視上放的那家婚紗店也是以前他和傅青槐結婚拍婚紗照的地方。
是不小心的,還是凌茂灃的刻意挑釁。
又想向他證明什麼呢。
他拿起桌上她與他曾經的婚紗照,照片裏,她笑的那麼美、甜、輕盈。
記得兩人才結婚時,他有一次去她公司辦公室,她桌上擺着兩人的婚紗照,連錢包裏也夾着他們倆的合照,那時候他覺得她太矯情了,她讓他也擺,他卻不願,最後還是她好說歹說才擺上。
如今經年已過,他卻悔不當初。
想來,現在她的桌上早換成和凌茂灃的了。
他黯淡苦笑,不知道她們會不會請他,如果請他,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去。
“凌總”,肖堂推門進來,看到他又在兀自出神發呆,暗自嘆了口氣,自從凌茂灃和傅青槐和好就,常常就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當然,在外面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明,這副樣子,也只有他見過。
“什麼事”?凌牧瀟語氣很沉,他現在並不想被別人打擾。
“容冉出獄了,她現在在公司樓下,說要見您”。
凌牧瀟放下相框,神情複雜難辨,不知不覺竟四年了,如今連容冉也出獄了。
那個女人若不是她,他也不會和傅青槐走到成了仇人的地步。
“你去告訴她,事到如今,我跟她已經沒有什麼好見面的了”,凌牧瀟瞳孔清冷無盡。
“但是”,肖堂蹙眉,“她畢竟是芙小姐的親生母親”。
“她不是”,凌牧瀟冷峻的臉因臉上冰冷的怒容而扭曲,“我的孩子沒有一個縱火犯的母親,她不配,這件事你親自下樓處理,免得她給我鬧”。
“好,我知道了”,肖堂轉身去了一樓大廳。
外面天氣陰沉,全透明的大廳裏開着水晶燈,一名瘦骨嶙峋的女子坐在門口的沙發裏,頭髮枯燥,牛仔褲是洗的泛白的那種舊,身上的薄毛線衣也是年色久遠的暗。
肖堂有絲怔忡,記得第一次見到容冉時,出塵不染的就像一朵皎潔的百合,清塵脫俗,他見過的美女很多,但美的像她那般空靈的卻不曾有過。
這樣的女人會是男人心中的女神,但是女神的背後卻是可怕的令人心驚膽顫。
如今的容冉陌生的和從前的她判若兩人,手不再是纖細修長的,泛着枯黃,手背上還有些細小的傷痕,起了皮,像農村裏四五十歲年紀的婦女該有的一雙手。
“肖堂”,聽到腳步聲,容冉抬起頭來,一眼便認出了他,往他背後看了圈,卻沒見到想見的人,“凌牧瀟呢,我要見他”。
“凌總說了你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見面的了”,肖堂清楚的看到她希翼的眼神一下子支離破碎的散了一地。
“沒什麼好見面的”?容冉深受刺激,不敢置信,“四年了,他不來看我一眼也就罷了,可我是芙兒的母親,就算我坐過牢,這也是我跟他之間永遠也扯不斷的關係,而且要不是他,我會變成那個樣子,我都是因爲太愛他,太在乎他,現在我坐完牢出來了,我什麼都失去了,我父母也跟我斷了聯繫,他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我孩子”。
“容小姐,我看你在牢裏呆了四年根本沒有什麼悔改”,肖堂淡漠的道:“看來凌總真不該跟警局的人打招呼,少關你兩年”。
“你的意思是我只關了四年還得感謝他幫我求情”?容冉臉色慘白,“這四年裏我過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監獄裏的人欺凌我、侮辱我,有時候我都想早點死了一了百了,他有替我打過招呼嗎”。
“你真是沒救了”,肖堂說的心裏也有一絲怒氣了,“你讓人放火燒了別墅,你知道傅小姐你害成什麼樣子嗎,你受的這些苦跟人家傅小姐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呸”,容冉粗俗的朝他噴了口唾沫,“她能受什麼苦,別以爲我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多光鮮亮麗,我看她比從前更漂亮了”。
“不可理喻”,肖堂搖搖頭,跟這個女人對話簡直能氣死人,“容小姐,請你離開這裏”。
“我不走,今天我要見不到凌牧瀟我還賴這了,反正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我連喫飯生活的錢都沒了”,容冉一屁股賴在沙發上。
肖堂冷冷一笑,怪不得凌總讓她親自下來,這女人真難纏,皺眉打開錢包,取出裏面剛從銀行取的一疊現金塞進她手裏,“這裏面有五千塊,你有手有腳,拿着這筆錢你可以去任何一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多餘的,那就沒有了,凌總他並沒有必要供你、贍養你,何況,你自己想想,就你這個樣子恐怕站在芙小姐面前都會嚇壞她,你希望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母親是個坐過牢的縱火犯嗎,在你當初行兇的時候就該想到已經永遠失去做母親的資格了”。
容冉臉色慘然失色,眼睛裏泛出晶瑩的霧氣,她低頭,遲遲不吱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啞着嗓子道:“總之我見不到我孩子是不會走的,在監獄的這四年,我無時無刻不想念她”。
“那我也只好找人請你出去了”,肖堂朝後面幾個保安一招手,“把這位小姐請出去”。
下午還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