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良山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人，大半輩子加起來都沒有今天這麼離奇。
聽着姑娘侃侃而談，鍾良山越發瞧對面坐着的小犢子不順眼。
這傢伙是天天出門踩狗屎麼？
“我們之前在公司商量過，看能不能借這機會做點什麼，就……就去濱海灣又開了一家裝修公司，七月份開業！”包貝說完小心翼翼看着鍾良山，鍾叔臉色不太好看吶。
鍾良山把架在菸灰缸上的煙撿起來猛抽，不行，得先冷靜冷靜，這麼小兩個傢伙一個月折騰出來多少動靜？
人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但那是老話，是比喻啊，誰知道當時那呂蒙掌權後折騰了多少年？
這犢子是真的才過了三十日多不了幾天，鬧出來這動靜有點……太大了！
煙已經燃到尾部他根本沒注意，直到燙手了才把已經燒到海綿的菸屁股丟進菸灰缸，這是他這輩子抽得最乾淨的一支菸。
“什麼雜誌？”
“是《id+c》。”不知道鍾叔心是怎麼想的，包貝輕輕點頭，又怕他不在這行業不太清楚這是一本什麼樣的雜誌，跟着解釋一句，“1986年創刊，算是現在國內很好的室內裝修設計行業雜誌。”
“所以你們現在已經把分公司準備好了？”
“嗯，就是不太懂怎麼管理！”
“所以你們是想問我怎麼管理分公司？”
“是的，鍾叔！”
“你們這不做得挺好嗎？”
“現在多開一家還可以應付，以後如果再開個十家八家的就不好辦了！”季強看鐘良山像極了正在極速開動腦筋的樣子，趕緊插句嘴。
“你閉嘴。”鍾良山不想再受刺激了，還十家八家的，問題是這犢子的口氣不痛不癢啊，比老鍾我還淡定。
幾十年的涵養今晚面對兩個小傢伙一朝盡喪，兩個傻不楞登的小傢伙，賺起錢來比拆遷還快。
“你們沒有想過組建專業團隊嗎？”
季強和包貝齊齊搖頭。
鍾良山張了張嘴，最後指着季強，“你行，公司突然變這麼大，你自己媳婦你不心疼啊？”
“心疼！”季強老老實實點頭。
“你……”鍾良山感覺一口老血到了嗓子眼，使了力氣才壓下去。
“所以纔會想着找鍾叔您想想辦法！”
“你……，那還是我的榮幸嘍？”
“不是，是……不是……”季強也說不清楚了，連忙搖手，“就是想着以後能好好管理其它分公司，纔想找鍾叔您支點招，我認識的人就您最有能力！”
“你是篤定，你以後能開十家八家是吧？”說咱老鐘有能力，這話聽着還有點熨貼。
“應該……能吧！”
連串的刺激過後，鍾良山慢慢平復了心情。
“你們這樣的，我給你們出不了什麼主意，只能多看多學，自己多思考，如果可以……趁早組個團隊幫你們管理，自己做決策就行，越往後越麻煩。”
唉，受打擊了，我老鍾一輩子哪見過這麼變態的小傢伙啊，問題是這犢子肯定不是個配得上這份身家的聰明人！
“還有啊，往後你也是做企業了，做企業不能忘了社會責任！”
後面這話季強沒聽懂，但是估摸着，包貝應該能聽明白吧？
再坐了一會，儘量聊些輕鬆的話題，喝完兩壺茶後，鍾良山把季強和包貝送回了雲苑。
在強貝裝飾門口再次看到那臺小麪包的時候，鍾良山覺得，這車實在是太樸素了。
強貝裝飾啊！
它的發展前景不是自己能夠預測，不能拿自己的經驗來告訴兩個小傢伙應該怎麼做，只是兩個在這座城市沒有根基的小傢伙，掌控這份事業，能穩得住麼？
鍾良山將車子靠馬路邊停下，靜思良久。
或許可以做些準備，在室內裝修這個行業用點心也無所謂，有人幫襯着，只要不是出現太過糟糕的事情，強貝……應該不可限量。
是龍，是蟲，再看看吧！
關上車窗。
一臺凌志無聲無息地從強貝裝飾門口的路邊開走了。
……
隔幾步就有一座散發着柔和光芒的路燈，燈影下，綠化帶的小道上幾乎不見人影。
相伴着從微末中崛起，再一起渡過最美好的年華，一起慢慢變老，真好！
包貝緊了緊抱在懷裏季強的胳膊，這一個月像過了半輩子那麼久，今天才發現，自己和強子跟過去不一樣了！
兩人走得很慢，這樣的夜色也是以前自己不敢奢望的啊！
包貝把頭靠在季強胳膊上，輕聲呢喃，“強子，我們會越來越好的，對吧？”
“當然，今天老……鍾叔說得沒錯，我們應該有一個管理團隊。”季強拼命壓住心底的不習慣，“我不心疼你誰心疼你！”
呼~，總算說出口了，好像說出來也沒多難？
耳邊傳來一聲銀鈴般的輕笑，季強感覺，包貝抱着的那條手臂，抱得更緊了！
季強也漸漸面露笑容，跟在鍾良山面前那傻樣完全不同，這纔是發自強爺內心哇！
“包貝，我們回去找江慕兒開個會吧？”
回覆季強的又是一聲輕笑。
“強貝的分公司要怎麼管理，我們趁現在確定好，過幾天她真走了就不好辦了！”
“好啊！”
女人是這樣的嗎，掛在身上，然後你說什麼她都同意？
嗯，不討厭，季強挺了挺胸膛。
季強和包貝到家才發現，整個房子只有大廳留了夜燈。
江慕兒已經睡了，房門緊鎖。
打開客廳大燈後，餐廳的掛鐘已經顯示時間到了午夜十一點十七分。
這麼晚了啊，兩人面面相覷。
“把她叫起來！”季強壓低聲音問包貝，強爺打算豁出去了，今晚要把事情整明白。
“好啊！”
季強看包貝雙眼放光地點頭答應了，怎麼感覺包貝在憋着什麼事呢，不應該是勸我明天再說麼？
到了江慕兒房門口，季強儘量收了力氣叩門，人已經睡下了，太大聲會嚇着她。
只是包貝咋還在大廳看着自己笑成了花呢？
“誰啊？”隔着房門傳來江慕兒迷迷糊糊的聲音，“包貝你有事嗎？”
“我……”季強正準備回答，包貝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了門口，把自己往外推。
“姐姐，今天鍾叔帶我和強子出去看了幾家公司，我們有事找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