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忘了時間的溫暖還在燈下研究圖紙。
她所在的服裝公司正在籌備一個新的系列,在所有設計師中徵集作品,沒想到才工作十幾天就有這樣的機會,如果能拿下,別說自此擺脫打雜的新人命運以後更是前途無量。
說起來,溫暖雖然還沒畢業就被這家在全國都數得上的服裝公司預定了,新人終究是新人,說好聽點是助手,說白了就是打雜。作爲世界百強企業之一溫氏財團董事長溫**寶的掌上明珠,她自己開家服裝公司都沒問題,因爲想靠實力開創錦繡河山,才一直小心翼翼隱瞞身份,即使辛苦點也甘之如飴。
看看牀邊嶄新的遊戲倉,爲了工作,買回來還沒碰過尼,她容易嗎?
忽然,門上兩聲輕響,老媽歪頭探進來。“小暖,我來給你送牛奶。”
溫暖淺笑嫣然,“蘇飄飄女士,我喝牛奶過敏。”
“哦,這樣嗎?”老媽無辜的眨眨眼,自顧坐到牀上,“上次跟你說的那個鄭爺爺還記得嗎?約好明天一起喝茶,你也去吧。”
溫暖看她喝得不亦樂乎的樣子,篤定這奶壓根就不是給她的。放下鉛筆問道:“你確定只是喝茶?”她怎麼記得這個騙她去相親的法子她已經用過了尼?
“厄……”老媽想起上次溫暖甩手走人的場面心有餘悸,笑得更加甜蜜。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實交代吧。”溫暖抱臂,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她又不是老爸,賣萌是行不通滴!瞟一眼晃動的門板,“老爸,在門外偷聽不累麼?”至此,她已經猜到,這倆人一定又在謀劃她的終身大事。哥哥三年前搬出去避難,孤軍奮戰的日子着實讓溫暖頭疼,二十三歲很老麼?
老爸老媽排排坐,笑得一個比一個燦爛。
事情是這樣的。
鄭叔叔本是爸媽年輕時的好朋友,因爲早年出國失去了聯絡,近期才得知鄭爺爺留在國內。趁着週末,一來想喝個茶聊個天,二來想看看孫媳婦。
“噗!什麼孫媳婦?”八字還沒一撇呢好不?溫暖一口水全噴了,要不是老媽一再強調那是老人家的原話,她會以爲她是故意的。
老爸忙給她抽了張紙巾,笑靨如花,“我跟你鄭叔叔從前很要好。”那神情擺明了,指腹爲婚那檔子狗血劇,你懂的。
老媽見溫暖有話要說,搶白道:“現在沒有當不成的情況,你就不用假設了。”
溫暖抿脣,她剛纔確實想問生倆男的或者倆女的咋辦。
“反正明天去見見就是了,你鄭爺爺眼光可高呢,沒準覺得你不合適這事就吹了。”老爸繼續搶話,老媽連連點頭,接着說:“總之,你踏踏實實好好睡覺,明天早上媽媽叫你就行了。”說完紛紛起身。
“就這麼說定了啊!”兩人在門縫裏一上一下探進兩個頭,隨後關上門,完全沒給溫暖反口的機會。
她眨眨眼,只是在詫異,這對活寶級的父母是如何白手起家成就那麼大的公司的……
第二天,老媽很神奇的從她的衣櫥中拿出一條粉色長裙和一雙公主鞋,甚至還變出一個鑲着蝴蝶結的髮卡。溫暖都不知道自己的廚子裏有這些東西,她向來只買休閒服和運動鞋,好在公司對着裝沒要求,也就沒費心去買工作裝。
看着老媽滿心歡喜的樣子,溫暖只覺得自己房門的鎖又該換了。
他們等了十分鐘老人家就到了,那形象絕對超出了溫暖對於老頭的認知,身穿牛仔褲花襯衫,頭戴牛仔帽還配着一副棕色太陽鏡。
溫暖自顧喫點心,家長一族含蓄幾句就切入了正題。
“小暖這孩子不錯,跟飄飄年輕時一個樣,下週鄭中他們一家三口回來,你們先準備着,11月9號可是難得的好日子。”鄭爺爺笑的合不攏嘴。
老爸老媽雖然微感詫異仍舊附合着點頭,溫暖卻是忍不住了,“爺爺,您說的是明年還是後年?”現在已經八月末了好吧。
鄭爺爺搖搖頭,“當然是今年11月9號,我拿你們的生辰給大師看過了,要是今年結不成就要再等三年,我可是急着抱重孫呢。”
畢竟是七十幾歲的老人家,溫暖儘量維持着淑女微笑,“爺爺,我們都還沒見過,兩個月戀愛加籌備婚禮是不是緊張了點?”
“哎呀,我和你奶奶當年才見了一面就結婚了,還不是過了一輩子,相信爺爺沒錯。”
“其實爺爺身子骨這麼硬朗,我們也還年輕,三年後再結婚也沒什麼。”溫暖覺得還是直接一點比較好,現在老爸老媽已經裝聾作啞半句話不肯幫她說。
鄭爺爺聽罷臉色微變,聲音立時降下一個八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結婚的日子就那麼定了。”
啥?根本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老古板嘛!!溫暖瞪圓了眼,噌的站起來正要爆發,被老爸拽了胳膊老媽捂了嘴,連忽悠帶騙的拐出了茶樓。
“你鄭爺爺有心臟病,氣出個好歹就麻煩了。”車上,老媽一面捏着她氣鼓鼓的臉蛋遊說一邊信誓旦旦說結婚的事再商量。
接下來的時間溫暖全心投入在工作中,也不知兩家是怎麼交涉的,反正她得到的通知就是和那個叫鄭新禹的未婚夫見個面,準備結婚。
閃婚,和陌生人閃婚,被強制和陌生人閃婚!
不管你會不會暴走,反正溫暖會了。當晚就搬到老哥家,將蘇飄飄以及溫**寶列入了拒絕接見名單。
第二天中午老哥溫陽來公司接她一起喫飯,順便傳達了關於鄭爺爺被氣得急血攻心忽生惡疾的悲慘消息。
溫暖將牛排切得亂七八糟,瞟一眼似笑非笑的老哥,“你確定這消息悲慘?我怎麼覺得你很開心。”
溫陽喝口冰拿鐵,挑挑眉,“當然,而且我這是典型的幸災樂禍,你沒看出來麼?”瞄瞄她的盤子,“再切就沒法喫了,結婚而已,想開點嘛!”見溫暖舉起叉子滿眼小箭亂飛,才緊着閉嘴,只是笑容愈加欠抽了點。
其實哥哥很疼她,四年前爲了幫她,好不容易建起的公司差點被老爹弄得倒閉,飯後送她回去的時候都是一副讓她自求多福的模樣,怕是真沒什麼好辦法。
晚上下班,溫暖思前想後還是去了鄭爺爺住的醫院,沒想到不去不知道一去嚇一跳!
她到門口時,剛巧見鄭爺爺坐在病牀上拿着雞腿大啃特啃,一面咂巴嘴,一面囑咐小****,等會兒來人千萬不能把他裝病的事說漏。美其名曰“我孫子的終生幸福都要看我演的好不好了”!
溫暖登時攥了拳,額角爆出好幾個小十字,鄭重其事在電話裏通知蘇飄飄,別說結婚的事沒門,就連面都不用見了!爲什麼?上樑不正下樑歪,爺爺這麼能騙人,一代更比一代強的孫子還能說一句真話?
溫家父母對溫暖的寵愛一直多過溫陽,這麼多年,溫暖也是第一次這麼強硬,本以爲逼婚風波就此平息,孰知溫爸溫媽竟然採取了終極殺手鐧:將溫暖迫害下崗!
那天早上溫暖剛把參選的設計圖交上去沒幾分鐘,就又被請進了上司的辦公室。總監先直述了溫董事長的電話內容,爲安心準備婚禮她還是暫時不要工作的好,繼而象徵性的表達了一下遺憾之情,最後鄭重承諾會賠給她十萬的違約金。
溫暖一時大腦短路,恍恍惚惚,連怎麼出的公司都不知道,什麼理想啊雄心啊,轉眼碎成了沙子粒。蘇飄飄的車忽然停在她面前,她愣愣看着一身白色正裝利落幹練的媽媽從車上下來,感覺好陌生。
晚上,溫陽推掉所有應酬請老爸老媽喫飯。爸媽的臉色很差,沒喫幾口就強令他把溫暖送回家。溫陽笑微微全然不理會父母的沖天怒氣,淡淡說道:“聽說你們是因爲一個大型合資項目才和鄭叔叔取得聯繫的,錢,比小暖的幸福還重要麼?”
“陽陽,你心裏,我們就是這樣的父母?”溫媽蹙眉,聲音雜着輕顫。
溫爸嘆口氣,“的確是因爲合作的事才聯繫上你鄭叔叔,但這和小暖的婚事無關。我們知道這些年小暖一直讓你找那個人,也知道你早有了他的消息,只是沒跟小暖說。”頓了頓,“當年的事你不是不知道,你認爲那樣的人能給小暖幸福麼?”
溫陽靜默不語。
溫媽輕嘆道:“你一直猶豫不也是擔心小暖再受傷麼?下個月他回國也會進那家公司,我們是怕了,所以必須那麼做。”
溫陽怔忡半晌,垂下頭,“爸,媽,對不起,讓小暖在我那靜靜吧,就算結婚是爲她好,對她的幸福而言也太冒險了。”
其實溫爸溫媽也沒想到要這麼快,只是那邊的鄭老頭鐵打一般的迷信,還猴急的不行。可兒子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最終紛紛點頭,好歹露出些許笑容。
溫陽回家時見溫暖房間的燈黑着,有些擔心的推門去看,見邊的遊戲倉閃着熒光,原來那傢伙已經投身網遊快活去了。他笑笑,輕輕帶上門。他也擔心她會受傷,可還像當年一樣,希望她自己去判斷那個人是不是值得她執念。
此時的溫暖正在《幻界》中殺得大汗淋漓,之前她還在遺憾新買的遊戲倉忙得碰都沒時間碰,這下好了,她從大忙人直接變成了無業遊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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