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稍等，咱家這就去通傳。”
秋清彥點點頭道：“有勞公公了。”
二人在門口左等右等，大殿卻始終沒有傳來回音。
周煜明不是個拖沓的人，他既然能讓他們馬不停蹄的趕進宮中，那就不會再將他們晾在外面避而不見。
難道是爲了立威？又或者……
混元殿裏，周煜明已經氣的鬍子亂跳。那個進來原本正準備通傳的小太監被郭巡一個眼色制止，站到了一旁。
就在今天早上，杜蘅院死了個人。按理來說，冷宮死了個太監也沒什麼大不了。但就在內官監收拾這個小太監的遺物的時候，卻冷不防撞破了一個天大的祕密。
這個死掉的小太監名喚小熙子，原本是瑞王身邊貼身伺候的太監。
在賞花宴那日因爲一不小心讓瑞王喫下了皮蛋，差點釀成大禍，被皇後貶到了杜蘅院去當差。
誰料想，當時的一個意外如今忽然就被人撞破，並且發酵成長兄不滿嫡出的幼弟年少聰慧，將來可能會奪取大位，所以蓄意謀殺的故事。
所有的證據全部都擺在周煜明的面前，內官監的大太監王羽垂首站在下方，等待皇帝發話。
“逆子，真是逆子！！”周煜明氣的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都掀翻，一個作爲證物的玉鐲也在此刻跌的粉碎。
這鐲子，從大食只進貢過來一對，其中一個他孝敬了母後，最後被母後轉交給了太子，說是給未來的孫媳婦備下。而另一個一直都呆在府庫裏好好的，誰都沒碰過。
就算書信可以僞造，印信可以仿製，但是這隻用來賄賂的鐲子，卻是千真萬確的證據。
此刻就算跌得粉碎也不能消解周煜明心中憤怒只萬一。
“什麼賢德愛民，什麼孝悌之義！！滿口謊話，簡直滿口謊話！！”
禮義仁智信，他哪一樣做的好了？！
父子間的情義在此刻佈滿了裂痕，只要有心人稍稍再在其上輕輕一吹，便會瞬間變作漫天飄散的飛灰。
“這件事情，皇後知不知道？東宮呢？”
聽到自己被叫到，王羽上前一步，慢聲回答：“此事份屬後宮，微臣自然要知會皇後孃娘。但是因爲此事事涉東宮，微臣尚未將此事告知太子。”
“很好，你做的很好。有些人自己做了什麼事，肯定清楚得很呢。你就算不去說，他也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周煜明以前只覺得太子爲人是風雅了些，難免有幾分清高虛名。
如今看來，這份清高全是裝出來的，連對自己的親弟弟都能下如此隱祕的黑手，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那個小熙子的屍體呢？”
“燒了。”
周煜明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差點沒將眼珠子瞪出來：“你說什麼？燒了？誰讓你燒的？人才死了多久，屍體涼了嗎？你怎麼就燒了？！”
“回陛下，太子殿下吩咐，宮中既然有疫情傳播，那無端暴斃的宮人還是早些將屍首處理，以免又有什麼疾病擴散開來。”
周煜明驀地發出一聲大笑，那笑像是自嘲一般，竟讓他有種白活六十載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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