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屋子裏有點悶吧。”秋芷墨回過身去，只見蘭心和雨情都被攔在了書房外面，秋嘉澍正一臉笑着看着自個，雖然沒有多少歉意在其中。
“跪下。”
秋嘉澍乖覺的關上了門，也掩住了蘭心那張焦急的臉。秋芷墨依言跪在書房冰涼的地面上，只覺得雙膝像是浸入涼水一般，冷的刺骨。
“我要處你家法，可有怨言？”
“父親愛護，爲人子女怎可有怨言。但請父親明示，也好讓芷墨心裏得個明白。”
秋端晟豁然轉身，怒容滿面：“你這還要我明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被人原原本本的退回來，簡直是奇恥大辱！！”
“難道父親以爲是我主動退婚？”
“退婚？就憑你？哼！”秋端晟無法直面那張與徐雪琬像到骨子裏的臉，只能轉過身去：“重要的是，你打亂了陛下的佈局。連個人都留不住，你讓我怎麼說你？”
“杜浩言他自己的選擇，我怎麼幹涉？陛下的婚書甚至都沒有言明到底要把我嫁給誰，難道父親覺得只要是能把我嫁出去，嫁給誰都無所謂嗎？”
說完這一長串的話，秋芷墨只覺得自己有些氣短。
可是心裏的絕望是掩飾不住的，她的父親，她再也沒想到是這樣的人。
都說她與母親酷肖，而父親最是憐惜母親。
所謂憐惜，就是這樣的？
“我當然沒有這麼想！但是你既然都到了秦國，留下來的方法有很多，爲什麼偏偏還要回來？”
秋端晟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的心情，這種恥辱，就像是深入骨髓一般，將他的臉打的生疼。
秋芷墨慘然一笑，整個人都跪伏在了地面上。
爲什麼還要回來，哈哈哈。
你要是嫁了多好，管你是嫁了雞還是狗。
你若是不能嫁，死了該有多好。
只要不是被退婚回來成爲家裏的恥辱，你可以得到無上的褒獎和榮耀。哀榮是享不盡的。
大概所有人現在都盼着她趕緊滾出去吧。
“父親的想法，女兒明白了。女兒願受家法。”
秋端晟閉上眼，神情中有秋芷墨看得懂的落寞，也有她看不懂的決絕。
明明是父女，爲何還要隔層紗，相對無言？
“禁足一月，以儆效尤。”
“謝父親。”
重重的磕下頭去，代表了她的臣服。這大抵也是秋端晟的底線，她也沒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釁了。
“譁”的一聲，窗外忽然下起傾盆大雨。秋端晟負手走到牀邊，將撐開的窗戶關上，卻也溼了袖子。
他忽而脣邊轉出一個秋芷墨看不懂的笑，曼聲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父親何意。”
“你可知道，在朝堂上，程相爲你求情了。”
秋芷墨遽然而驚，有些不知所措。
“他提議讓陛下褫奪了你的封號，以退爲進逼這陛下輕縱了你。這份人情，我都不知道怎麼還。”
程元彬替自己求情了？
那周煜明豈不是要氣瘋了？
而且，很有可能這會被視爲朝中二相練手，天子也無法制衡。最後的結果只能是——
罷相！
難怪父親如此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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