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來。”
月姍手裏拿着厚厚的抹布，揪在蒸鍋的兩端。剛出爐的糖年糕燙得驚人，月姍小心翼翼的將蒸鍋端了起來，剛一轉身就撞在了隨後鑽進來的月夕身上。
“哐”的一聲，蒸鍋整個兒砸在了月姍的腳上，月夕胸口剛被熱氣燻到，整個人便條件反射般的後退，倒是沒有傷到。
“死妮子，你作死啊！”
月夕幾乎要咆哮起來，捂着胸口處將地上滾了一地的糖年糕踢開，一把將月姍從地上拽起：“你要燙死我嗎？”
月姍呆呆的站在原地，腳面上的痛感讓她感覺整個下半身都要麻木了，可是更令她絕望是月夕居然還不想要放過她。
她只是嫁了人而已，但從沒想過要和這些昔日的姐妹爭搶什麼。
她們這樣咄咄逼人，難道還嫌她不夠委屈嗎？
“是你自己撞上來的，爲什麼還要怪我。”
要不是小廚房眼下只有她們二人，月夕幾乎以爲自己是聽錯了。
下一秒，她尖利的聲音響徹整個小廚房，像是歇斯底裏一般，對着月姍大打出手：“嫁了人了，了不起了是吧？都學會頂嘴了！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別打了，姐姐別打了。”
月姍嘴裏發出一聲嗚咽，下意識的鑽進鍋爐下面的空處。月夕放不下身段去鑽那骯髒地方，乾脆又伸腳在裏面胡亂踹了兩下，感覺落到了實處，這才心裏頭舒坦許多。
“地上的都丟去餵狗吧，我回了夫人，你再去蒸一鍋。”
月夕臨走之前還不忘冷冷的吩咐一句，月姍聽見她的聲音，身子像是觸電了一般，又拼命往竈爐的肚子裏縮了縮，雙手抱着膝蓋，生怕月夕再回來踹她兩腳解氣。
難道她就要這樣過一輩子嗎？
在夫人看得見的地方，她是夫人精心餵養的狗，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她連狗都不如。
那當初，她又爲什麼要嫁？
躲在小廚房的角落裏，月姍只敢細細弱弱的哭，斷斷續續的嗚咽。淚水將她的胳膊打的熱熱溼溼，可是手邊連一塊手絹都沒有，讓她不得不用胳膊胡亂抹幾下，可是這樣一來，臉上的妝又被她全部抹花了，這下連人都不能見了。
“姐姐，你躲在這裏幹什麼？”
童音未改，有些許的稚嫩。月姍趕緊將自己的頭埋得更低，生怕被人看見自己這般慘淡的模樣。
“沒事，姐姐沒事，你先出去吧。”
至少，等她把臉洗一洗，不要如此丟人。
“姐姐，你哭了呀。”
“你出去，不要呆在這裏！”月姍像是一個被揪住小辮子的姑娘，聲音尖銳的連她自己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他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她衝他發什麼威風呢？
“這個給你。”
手臂上有柔軟的東西被輕輕覆上，月姍下意識的去抓，狠狠的攥在手心裏。
“孃親說，哭沒有什麼用處，但是想哭的時候，一定要大聲哭出來。”
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停在月姍耳中有點諷刺，大概這個小孩子不知道她是月姍，纔會這般對她好。也大概是因爲她是月姍，所以如今的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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