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漸冷,窗紙上的顏色從暖意十足的橙黃換做逐漸淡去的青碧,此時漸漸黑沉下去,昭示着又一天的流逝。
兩人正氣氛融融的鬥着嘴,秋芷墨的肚子卻忽然不爭氣的發出了抗議聲,周文琮這才意識到時間晚了,她幾乎一整天都沒喫東西。
秋芷墨被這一聲“咕嚕”鬧得個大紅臉,恨不得立刻找個縫鑽進去得了。
周文琮看她一臉鬱悶,倒也不覺得什麼,坐起身拍拍她的腦袋問道:“想喫什麼?我給你下去拿。”
想喫啥……她想喫膨化食品可以嗎?
當然,秋芷墨纔不會傻到這麼說。可是……秦國的廚子實在是手藝平平,她這張嘴早就被煳弄的煩了。
啊,她好想念自己的小零食!
見秋芷墨臉上寫滿了嫌棄,周文琮大概也知道她想說什麼。
他現在已經開始後悔自己怎麼沒學會燒兩個小菜,至少在這個時候也餓死誰也不能餓死她。
但是他的手藝被鄭聿和周其兩個人聯手評價爲——除了喫不死人沒有任何優點。
他還是不要在秋芷墨面前丟人比較好。
“感覺沒啥好喫的啊,你覺得嘞?”
“我沒你那麼挑,小時候差點連老鼠肉都要喫的。”
秋芷墨背後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後來呢?”
“皇兄撿到了半個包子,應該是哪位娘娘餵狗留下的。我們那天總算有點東西喫,所以老鼠肉自然被排在了後面。”
周文琮說的雲淡風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讓秋芷墨感覺不到半分憤怒或者傷痛。
他的憤怒早就被時間洗的平靜如水,只是偶爾想起來的時候心口微微一縮。
“當然,我還是要好好感謝一下這位娘孃的。”
秋芷墨有些不解他爲何這樣說。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一宮之主門前犬尚且能得肉包果腹,一介皇子卻要在僻巷中鑽研着如何對一隻老鼠下口。
於心何忍,於心何忍?!
“那段時間宮裏盛行鼠疫,宮中爲了打老鼠無所不用其極,那個耗子多半是毒死的。皇兄要是沒撿到那半個包子,你今天是見不到我啦~”
言語之中頗多感慨,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有逃出生天的慶幸,卻沒有恨,一點都沒有。
到底是要多麼開闊的胸襟才能將如此深苦的仇恨泯滅殆盡,秋芷墨看着那張沒有半點怨尤的面龐,忽然從後面用手摟住他的腰。
周文琮的嵴背勐地一僵,手掌慢慢覆上她的,安靜的像是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因爲懂,所以愛。因爲愛,所以更要去珍惜。
“你這樣一直抱着,就只能一直餓着哦。”
周文琮笑着拍拍她的手掌像是在安撫一個躁動的靈魂。
明明是他遭遇了這一切,可是她卻彷彿感同身受了他的恐懼,手掌微微顫抖。
“讓我再抱一會。”
秋芷墨憋着一口氣,不知道爲什麼竟有些害怕。
周文琮任她抱着,手心裏的溫度暖着她的,像是在告訴她不要怕。
“我現在自保有餘,護你卻不足。但你若信我,我便許你一生。”(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