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浩言臉色登時漲紅成一片。
以他的身份，甚至不需要反駁雨情，只要一聲令下，自然會有人把雨情帶到該去的地方去。
但是秋芷墨的態度他也看到了。一個背主的聞鬱尚且足以讓她和周文琮決裂，若是他敢動雨情半點毫毛，只怕秋芷墨立時便會和他翻臉。
得到的有多輕易，失去的就會有多容易。
他當初撿的是周文琮的便宜，說到底，秋芷墨一開始也並非是傾心於他。雨情如果出了事，天曉得秋芷墨會用什麼樣的手段瘋狂報復。
雨情一臉氣氛的看他，蘭心的表情雖然有些曖昧，但眼神卻並沒有對他有多少尊重。
至於靜容，他知曉靜容的時間比另外幾位更長。靜容不能說有多麼護着秋芷墨，但遇事理智決斷，心思通透。既然連雨情都看出來的事，靜容肯定早就見到端倪了。
又或者，此事本就是她說與雨情的也說不定。
“咳，既然，既然她病着，本王來瞧瞧也是好的。總好過她一個人……”
“一個人怎麼了？”杜浩言話音未落，雨情尖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聽的杜浩言心中一顫：“公主有事的時候，總要一個人扛，如今馮公公照拂着，又有廖太醫在，還要你做什麼？就連陛下派來的人都比你早到一步，殿下你現在還有何顏面去見公主？”
杜浩言彷彿被人逼到了懸崖邊上，眼前不是什麼洪水勐獸，卻每一次都能戳中他的致命傷處，讓他只能一步步後退，直至負隅頑抗到背臨萬丈深淵。
杜浩言氣的唿吸一陣重過一陣，眼前的雨情縱然有千萬種理由殺不得動不得，今日她如此頂撞在前他都不想再留她。
一個能毫無顧忌命中他缺點的人，不應該還活着。
“來人！”
“雨情！”幾乎兩道聲音一同想起，杜浩言幾乎是在瞬間僵住，沒想到秋芷墨居然在這個時候出了聲。隔着門，他不確定秋芷墨是不是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這使杜浩言感覺到一陣不着力的害怕，像是被人扒去了衣裳，不着寸縷的出現在他最不希望暴露的人面前。
誰都可以看穿他，唯獨她不可以！
誰都可以說他不好，唯獨她不可以！
“姑娘能否再給老臣端一盆熱水進來？”廖太醫的聲音有些蒼老，能聽得出來，他也很疲憊。
杜浩言一聽廖太醫真的在，心頭不知是悔是鬆了口氣還是其他。
到了這個關頭，他居然想要確定的只是周文琮是不是不在這裏。
秋芷墨的心思，他總覺得抓不準，就像是一截風箏線，抓的緊了勒的手疼。抓的鬆了又擔心它飛太遠。他反覆的去琢磨着遠近卻唯獨忘記了，兩個人的相處不在於琢磨，而在於磨合。
一連幾天不見面，生疏勝過熟稔。就算是再好的開端也經不住這樣的蹉跎，歲月是磨刀石，常磨則亮。反之，則會鏽的厲害。
而他們之前僅有的一點溫存，早就腐蝕的不成樣子，最後在鄭如曦的真相面前崩碎殆盡。只是這一切，杜浩言都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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