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悽迷,深夜的風輕盈遊過,猝不及防帶了一絲涼意。
秋芷墨縮緊了身子,素色的衣衫亂的狼狽,更襯得她手足無措:“我,我都不知道這些。如果你和我說,我還能……”
“哈,幫我是嗎?”聞鬱笑得花枝亂顫,手指點向秋芷墨的模樣彷彿痙攣:“你以爲你是誰?配得上這副菩薩心腸?”語氣輕蔑而冷漠,像是看穿了冷暖:“你救得了我,救不了我的雙親。救得了雙親,救不回我幼時的玩伴!這世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人萬萬千千,你一個人,難道能救天下人嗎?”
秋芷墨彷彿脫了力一般靠在馬車的邊緣,瞳孔漸漸彌散開來,像是溺水的孩童,掙扎無力。
情勢一把反轉,遠超周文琮的預期。他蹙了蹙眉,剛要開口,卻聽鄭聿已然搶在他之前,曼聲輕言:“之前也許還沒那麼糟,你怎麼不說說,你心裏面還藏着誰?”
幽幽的語氣像是誘惑的果實,只要稍加採摘便得以果腹。
“不,你不要說!求你!”悽惶的神色躍然眼底,聞鬱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即使是在片刻之前,她的憤怒像黑雲壓城一般狂卷而過,都不曾有此時的半分絕望。
這些年,她活的像個一無所有的乞丐,怕黑,怕閃電,怕下着雨空無一人的街道。
她等着雨停日出的一天,卻沒想到那一輪朝陽竟然如此遙遠,遠到遙不可及。
鄭聿眯了眯眼,露出好笑的神色。他玩味的看了一眼周文琮,像是在問該不該說。後者早就被這一波三折的局勢惹得不快,此時鄭聿居然還在此橫插一缸子找不自在,鋒峻的眉頓時一挑。
“畢竟琮王殿下如此優秀,懷春少女豈能抵擋?”
“啊!!”
淒厲的尖叫響徹上空,幾隻烏鴉撲棱棱從樹梢驚起,低低掠過。
秋芷墨和周文琮雙雙怔在當場,更沒想到鄭聿還有下文。
“都說紅顏禍水,一笑千金。殿下的眼裏若是隻有一人,那滿園春色豈不比禍水更讓人退避三舍?”
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心思?
複雜的目光落在聞鬱身上,或淡漠或憐憫。聞鬱卻只覺的這樣的目光還不如仇恨與鄙夷來的痛快,至少讓她有力量可以站起來,反攻而回。
剝皮透骨的看穿遠比脫下她身上的衣服更可怕,到如今,她纔是真正的逃無可逃。
“聞鬱。”秋芷墨的聲音有些無力,莫名透這些疲憊意味:“人與人終究不一樣,但你要的這些我原本可以盡力給你的。”
聞鬱堵住耳朵,只是搖頭,像瘋了一般吼了回去:“你懂什麼?我纔不要你給,我就是死,也不要你的!”
心已經沒有了,以前還知道疼,現在就只有麻木。
秋芷墨抓着桌案,差點將之弄翻才勉力坐起了身。她看向聞鬱,語氣裏是莫名的哀涼:“你非要說的如此狠絕嗎?畢竟,你也曾以命相救。”
至少在那時,她還是出自真心。
“你懂什麼!!”她尖叫,不知道是想要說服秋芷墨還是想要說服自己:“那是爲了取信於你的手段,手段,聽見沒有?!”(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