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琮從瀟湘閣出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沉了下來。
周其跟在他身後神色有些凝重,幾次張口想要勸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周文琮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一直想着心事的周其猝不及防的就撞在了他的身上,嚇得他往後跳了一步,連連告罪:“屬下方纔沒注意,主子恕罪。”
周文琮原本只是扭頭看他,此時聽他一說反而轉過了身來。
他的目光比夜色還要深沉,濃濃的墨色中帶着在天家少有的人情溫暖,可在打量周其的時候又帶了幾分探尋:“你是不是也覺得本王在冒險。”
“呃……”周其被他說中了心事,也不知道是該承認還是不承認。周文琮看着他爲難的表情,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挑了挑眉,又繼續往前走。
“刑部大牢的防衛確實嚴了一點,但你手下那幫小子又哪裏是喫素的了?”
被周文琮這麼一誇,周其頓時心虛起來:“刑部大牢外有巡防營鎮守,內有玄陰司把關,殿下謬讚了,謬讚了。”
周文琮因爲他這一句話腳步一停,看着西邊升起的月色微微失神:“是啊,有玄陰司在,父皇放心的很。”
周其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低下頭:“屬下不該提起玄陰司的。”
周文琮的語氣有些沉重,原本可頂天立地的身子此時也彷彿矮了一截。
“罷了罷了,都是些舊事,沒什麼好忌諱的。”
面上扯出一抹似苦非苦的笑意,周文琮擺擺手。兩人走在章臺街繁華的街道上看起來如此的格格不入,就彷彿這幅紅塵畫卷,他們從未闖入。
“徐雪迎是一個突破口,讓花雨去追必然會有所獲,只是眼下卻不能見奇效。”周文琮走在秦淮河畔,眼裏倒映着河上畫舫無數,燈紅酒綠。一盞盞河燈像是要映紅金陵的夜色似的,將整個河面都照的波光粼粼:“我們不日便要離開金陵,若是臨行前釣不到這條大魚,日後你們在金陵也抓不着她的狐狸尾巴。”
周其順着他的目光,遠遠的河面上像是要着火了一般。他的心中,就像一直都不曾停下的水波,一浪接着一浪:“劫獄實在太過危險,主子您一直都是以穩妥爲重,這一次爲何要……”
話未說完,身後一個老人家抱着許多未點燃的河燈走上前來。滿臉的皺紋使她看上去很是蒼老,也正因此,才顯得越發辛苦。
“兩位公子,要不要放一盞河燈?”
周其看了一眼周文琮略顯疲憊的側臉,忙道:“不用不用,我們就看看。”
老婦人還是不死心,在發現周文琮纔是真正做主的人後,跟在他的身後,不斷地叫賣:“秦淮河上每天都有好些人放河燈,求姻緣的,求平安的,求往生的,很靈驗的。”
水面如火,映照江天。
周文琮心中微微一動,吩咐:“買一盞吧。”
周遭的事物在這一瞬彷彿都與他無關,老婦人迭聲的“謝謝公子”漸漸遠去,唯有手中那一盞河燈無比真實。
母親,是不是着一盞燈會飄到你去的地方,還是說你早已往生,不再眷戀這紅塵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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