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堵不如疏

　　周煜明此刻脾氣正差着，哪管郭巡苦苦哀求，一腳便將郭巡踢蹬了出去。郭巡的身子在地上滾了幾圈，已然是灰頭土臉，此時卻執着的爬了回來，膝行求告：“秋小姐是陛下欽封的誠王妃，陛下此時鎖拿她，誠王爺該如何想？太後孃娘該如何想？天下人又該如何想？”

　　是啊，後宮不寧，兄弟不睦。大抵都是這樣難聽的詞彙。他便是一直聽着這樣的辭藻坐在這至高無上的權力寶座上，受着不知來自何方的敵意和嗤笑，卻只能高昂着頭顱，裝作渾然不知。

　　周煜明頹然垂下手，剛纔宛如洪水猛獸般的脾氣也像海水般退潮。郭巡見自己哀哭還是有些作用，便趁熱打鐵：“此事必然不會無端流傳，宮中已然勢盛，民間又該是何等的甚囂塵上？悠悠衆口，陛下抓了秋小姐也堵不住啊。”

　　周煜明一旦從怒火滔天中脫了出來，語氣便又恢復了他的高高在上，不喜不悲。他從上往下睨了一眼在腳邊趴伏着的郭巡，冷冷開口：“你倒是說說看，朕當如何？”

　　“奴纔不敢妄測聖意。”郭巡抖得跟篩糠似的脊背越發佝僂，頭髮凌亂的披了滿身。

　　周煜明氣結，隨手一揮：“朕恕你無罪，快說！”疾言厲色的模樣沒有絲毫的迴旋，郭巡咬了咬牙回道：“堵不如疏，陛下難道就不想知道源頭在哪嗎？”

　　周煜明目光一寒，縱然郭巡此時低伏於地面，卻也感覺到那穿透性的目光早已經將他看穿好幾個窟窿：“說下去。”

　　“此時事涉內廷，若放在前朝論議則必然引得朝局不穩。故而奴才斗膽，請陛下轉命內相主理此事。”

　　喻漫雪身爲內相，處理朝事多在勤心殿，此時召來倒是妥當。周煜明伸腳踢了踢郭巡一下，郭巡趕忙伸手替他拂去鞋子上的灰塵。

　　“哼，就你能！”郭巡見狀趕忙垂下頭去，一臉謙卑，一字不說。此時周煜明明顯是有鬆口的跡象，他又何必去找這個不痛快呢？

　　不過多時，喻漫雪便從勤心殿的偏殿到了主殿。勤心殿份數外宮，邊上便是黃門。此處連接宮廷內外，也方便皇帝出入內廷。不似混元殿素日裏上朝接見大臣，這座宮殿專爲皇帝辦公務而設，是以沒有混元殿那麼雄渾壯闊。

　　儘管如此，喻漫雪還是從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中找到了一絲陰霾。

　　“陛下。”喻漫雪恭敬地跪在殿中，被周煜明煩躁的揮揮手站起身。她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什麼話什麼時候說。既然皇上沒有開口的意思，她也該站在一側緘默不言。周煜明背對着她，手指撫摸着龍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喻漫雪低眉斂目，低頭瞬間卻見大太監郭巡正遞來焦急的目光。

　　喻漫雪頓時一怔，心中更是警醒了幾分。

　　“漫雪，近來你可曾聽到市井中有什麼特殊的傳言？”

　　喻漫雪眉心一跳，沉靜的臉上閃過一抹訝色，轉瞬即逝：“臣不曾有所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