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打蛇打七寸

　　小朝會的慣例從聖祖開始，此時混元殿並沒有燒炭，裏面外面倒是一般微冷。秋芷墨這位不速之客可以說是開創先河，從有小朝會開始，從未有過一個女子參與，就連身爲內相之首的劉昭容也未有此份殊榮。

　　周煜明聽到郭巡的傳話原本是抱着看笑話的態度一笑了之的，甚至他都已經讓郭巡打法秋芷墨離開了。但程元彬的一句話在此時恰恰點醒了他。

　　“值此多事之秋，陛下難道還要將送上門的主意拒之門外嗎？”

　　病急亂投醫，他們窩在混元殿的偏殿也只能討論到底是選擇齊國還是選擇秦國。倘若真有辦法能解此刀兵之禍，那纔是上上之策。

　　“你起來吧。”周煜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的急切，但這急促的語速還是暴露了他心中的焦慮。論國立，楚國不弱於二者之一，但無論得罪誰，楚國將來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秋端晟自女兒進殿的一剎那，目光便落在她的身上沒有挪開。女兒聰敏他自然求之不得，但這般大膽直接將小聰明耍到御前可不是鬧着玩的。萬一皇上降罪，他可如何是好？

　　秋端晟急的滿頭大汗，反觀程元彬倒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彷彿對秋芷墨的把握比秋端晟還要大些：“你自稱有辦法解我國處境，還不道來？”

　　秋芷墨第一次見程元彬，他頭戴一方四方平定巾，一派書生儒雅。而今身着賜服，金玉加身，則顯得貴氣逼人，加上臉上的一派慈和，越發讓秋芷墨明白他能高踞右相之位絕非等閒之輩。

　　“齊國與秦國的兵燹之禍，並非兩家世仇。中原三足鼎立，不會有誰想要輕易打破如今的均衡局面。歸根結底，是齊國天災大旱，作爲控制上遊水源的秦國開閘欄水罷了。所以想要解決兩國兵患，還要從此事入手。”秋芷墨條理清晰，一語道破其中關竅。此間人等都深知這一點，只是並無解局之法罷了。

　　周煜明看了程元彬一眼，程元彬立刻會意，替他代問：“陛下睿智，此事何須你說。此事關鍵還是在於如何從中斡旋罷了。”

　　秋芷墨瞄了周煜明一眼，飛快答道：“民女前幾日在市集上聽聞，齊國旱情嚴重水稻乾死，便改種小麥。只是此時播種已然錯過了最好的時節，只怕齊國境內要青黃不接了。而秦國爲了齊國百萬大軍兵臨東境，亦是焦頭爛額，試圖拉取我楚國爲援。”

　　在場的代任戶部尚書顧若麟有些錯愕的看着秋芷墨：“姑娘如何知道這些，我戶部也是剛知道的消息。”

　　秋芷墨自然是從濟世堂得到的消息，但她早就準備好了藉口：“金陵糧價一路飛漲，原本三十錢一鬥的新米此時居然漲到百文，可不是受了齊國旱情的波及？”

　　民可載舟亦可覆舟，此事事涉民生，百姓的消息可不是要比朝廷更加靈通？

　　顧若麟出身不高，頗喜歡在市井間奔走。他早就知道金陵糧價不同尋常，卻沒想到秋芷墨竟從其中推知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