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子驍突如其來的感傷令秋芷墨大爲不適應。雖然與他不過幾面之緣,甚至還有一次是被他驚了馬車,但在秋芷墨的印象中,他是個狂肆的公子哥,當街馳馬,快意恩仇。一言不合可以喊打喊殺,稱心如意也可以稱兄道弟的人。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連他也概莫能外。

  秋芷墨也不知自己哪裏來的閒心,正想着怎麼應對,關懷已經脫口而出:“祝公子似乎是有心事?”

  祝子驍深吸了一口氣,抬抬眉毛,目光卻依舊停留在手中的琴上:“我不學無術,唯獨喜歡聽曲。父親請了西席先生,往往沒過多久就被我氣走。眼下我也快到弱冠之年,可還是過得渾渾噩噩,像個渾人。你說,我這算什麼?”

  原來是爲了這個。秋芷墨目光一動:“祝將軍是有爵位的人,難不成祝公子還擔心來日生活拮據嗎?”

  “生活拮據算什麼?我只是不想在這京城混喫等死罷了!”祝子驍的聲音陡然拔高,秋芷墨眸子微微一抬他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色頓時又有些灰敗:“父親叫我過兩日便去禁軍當差,以後怕是不能常去教司坊了。”

  對秋芷墨而言,祝子驍去不去教司坊倒不重要,關鍵是,爲什麼他加入了禁軍還如此頹喪?

  “難道加入禁軍不好嗎?”秋芷墨故意套話。

  祝子驍情緒低落的搖了搖頭:“加入萬騎有什麼好?都是些在京城混喫等死的公子哥,說的好聽是一支禁軍,說的不好聽是京城權貴人家往裏面安插子女領一份糧餉。一想到我今後將要與他們爲伍,心裏就不爽快的緊。”

  秋芷墨初來乍到,不懂得禁軍的編制,此時聽祝子驍一說頓時來了興趣:“萬騎是什麼?難道禁軍不是一隻統一的隊伍嗎?”

  祝子驍差異的看了她一眼。按道理來說,女子沒入教司坊,就算不曾結交權貴但好歹也知道些宮中事情,怎麼秋芷墨竟半分都不知道?

  疑惑歸疑惑,他還是耐心的給秋芷墨解釋:“禁軍分屬皇宮禁衛,分爲兩支,一支叫飛騎,一隻叫萬騎。飛騎負責護衛宮城,巡查各殿,保護陛下安全,每逢重大儀典還要防衛典禮周邊。可是萬騎就不一樣了,宮中護衛的事情都被飛騎做了,哪裏還需要他們真的出力?莫說輪值,就算巡防都是懶懶散散,哪裏還有半分禁軍的樣子?只怕一出事,當先叛逃的便是他們了。”

  一說起萬騎,祝子驍便有滿肚子的火氣,秋芷墨聽他滿腹牢騷不由一笑:“難道你還想進飛騎不成?”

  祝子驍一聽她口氣就覺得不痛快:“我怎麼就不能進飛騎了?”

  秋芷墨本是爲了打趣,不料他還真存了這樣的心思,不由挑挑眉:“你出身將門,自然不會從一個普通士卒做起。可作爲一軍統帥,像你這般不學無術也不行。左右兩難,倒不如找你爹走個後門。”

  祝子驍不由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我找我父親問考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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