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徐夫人的質問

　　老人家好熱鬧，徐府爲了老夫人這一場六十大壽，可是下足了血本。小廚房從前天清晨就開始就沒日沒夜的忙活起來，一應採買宛如流水一般進了徐府的大門。

　　前庭後院，滿是嘈雜的聲音。賓客或寒暄或閒聊，可是在唱禮官這一聲高唱後，人羣皆爲之一靜。

　　丞相秋端晟，雖出身河間小族秋氏，卻位極人臣。不僅年屆不惑而拜相，更是封爲侯爵，配享宗廟。不過令世人最爲眼紅的一點還是他娶到了金陵徐氏的女兒，長房嫡宗徐雪琬。這在外人眼中，簡直是莫大的榮耀。只可惜，那女子年紀輕輕便過世了，其族妹對這位秋相爺也是愛慕得緊，竟肯與姐姐一同委身下嫁，後來做了續絃，是爲今日的侯夫人。秋家與徐家關係密切，而廣陵徐氏作爲其中一支，秋家於情於理都應該前來祝壽。

　　“晚輩秋清彥，奉父母之命，前來爲老夫人賀壽。願老夫人平安康泰，壽比南山。”

　　秋清彥放下手中賀禮，端端正正的在徐老夫人面前磕了三個響頭。徐老夫人礙着腿腳不甚方便，趕忙催着身邊的孫子徐宏治去扶了秋清彥起身。

　　“雪迎那孩子，我記得她一直有那冬日咳嗽的毛病，這些年可還好？”老夫人笑得很慈祥，保養得宜的臉上並無太多皺紋。

　　“承蒙老夫人掛記，母親一切安好。晚輩離京時，母親特意囑咐帶上這盒金陵的蓮湖糕點，說是老夫人最愛喫的。禮物寒磣，還望老夫人不要怪罪。”

　　正所謂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秋家準備的禮物遠不止於此，箇中不乏貴重之物，可秋清彥卻獨獨挑出這一樣來，令徐老夫人不由得微微溼潤眼眶。

　　“好好好，雪迎真是孝順。只是可惜了雪琬那孩子，去得早……”

　　秋清彥上前一步扶住老夫人，順帶止住話頭：“老夫人不必傷懷，我相信姨母在天之靈也不願老夫人如此憂慮的。”

　　“是啊是啊，祖母，你看今天這喜慶的日子，您是正角兒，可不能哭了。”徐宏博亦是從旁勸解，總算讓老夫人止住了淚。

　　“徐宏博！”隨着一聲不弱的大喝，徐宏博腿都軟了。

　　前廳迎客，女眷一般不得入。徐夫人從後院一路匆匆而來，此時釵環雖絲毫不亂，但氣息卻微微喘着，威嚴的臉上帶了一絲紅暈。

　　“母親”徐宏博一步三回頭的走到徐夫人面前，將頭低了下去。

　　“我且問你，今日下午早些時候，你去哪兒了？”

　　一聽母親問起這事，徐宏博頓時頭大如鬥，剛出年關的時日居然開始流汗：“我，我那個時候，自然是在前廳。”

　　徐夫人見正廳沒有幾名客人，看樣子也並無新客造訪，便放開聲音呵斥道：“文遠擋的了白鳳難道還瞞得了我？你張開嘴我便知道你能吐出什麼東西。徐宏博，我看你這是越活越回去了，連撒謊都學會了啊？”

　　“兒子不敢！”徐宏博嚇得大氣也不敢喘，“撲通”一下便跪在地上，聲音都開始發抖。

　　“這麼大的日子，你放着客人不好好招待，偏要親自去接那個妓女，是要讓整個廣陵城都看我們徐家的笑話嗎？！”徐夫人的聲音再尖利都不如這句話更扎徐宏博的心窩子，徐宏博磕頭如搗蒜，差點沒將腦門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