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美人尖 > 104、第104章

四筒這麼大體型,如果和人正面衝突, 許秋來覺得自己一拳就能被打趴, 所以她得費點心思把人支開。

腦筋一動, 想起來書包裏有個外型類似路由器的探針盒子,許秋來從前花五百塊鉅款買來用於採集信息用的。

她做事從來不止一套方案, 東西買是買來了,但從來沒派上過用場,所以她一直隨手塞在包裏,以備不時之需。這東西在市面上不多見,一般人都不認識。許秋來回頭,瞧四筒這會兒正在刷手機網頁,大搖大擺故意使喚人,“把我書包裏那個巴掌大的無線路由器拿過來。”

男人收起手機, 翻找她的書包, 很快遞過來一個白色盒子。

四筒是沒讀過幾年書的粗漢, 年紀輕輕出來混江湖, 連根路由線都不知道該怎麼插, 這東西經了自己手,他便壓根再也沒懷疑過用途。

接下來, 許秋來便正大光明使用盒子, 開始搜索起距離最近的手機信號。

當下人們的手機大部分時候處於默認wifi開啓狀態,以便在進入熟悉的空間時便能自動接入網絡。手機開啓無形局域網功能時,便會自動發出信號。

許秋來只要用探針盒子獲取四筒的手機信號,便能得到一個mac地址, 分析轉化成他的手機號碼。

mac地址一般是出廠時便預設好的,只要後期沒發生變化,號碼便不會有問題。有的壞人也會用探針盒子放在公共場所,獲取大量的號碼後,同網絡大數據匹配,這樣就能得到許多手機用戶根本意想不到的隱私信息,比如姓名、學校、工作,購買記錄等。而這些信息又通常由用戶在安裝app時的授權泄露。

當下的社交網絡根本沒有安全可言,所以許秋來纔會用了那麼多年老年機。

她心裏一邊吐槽,手指飛擊,順利拿到了四筒的手機號碼,和通訊錄。

抬頭一看,男人還在無知無覺刷着手機,目不轉睛盯了一兩個小時,他已經漸漸放鬆警惕。

許秋來最小化頁面,開始捕捉最近的基站,僞裝成金哥的號碼,模擬語氣,給四筒發了一條消息——

“情況有變,速來南巷。”

隨着她敲擊回車鍵,四筒的短信鈴應聲響起。

讀清楚短信內容,他神色一凜,當即站起身來,許秋來趕緊低頭看屏幕。

許秋來感覺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半晌,顯然正在猶豫,半晌,招手喚來小柱,“你看着她,我過去一趟。”

“哎!”小柱答應得乾脆,搬了個凳子一溜煙跑到許秋來身後不遠處坐下。

別的不說,四筒這個人對金哥耿耿的忠心真是沒得挑,只可惜警察這會兒估計早把網鋪好了,他往南巷一走,怕是隻能來個一去不復返了。

許秋來聽到院門合上的生意,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涼開水,把屏幕轉給小柱看一眼,問他,“我這兒弄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得等他們進度,洗手間在哪兒,我想上洗手間。”

四筒就是金哥的眼睛,他一走,房間裏的人顯然放鬆下來,小柱看着他們說話的說話,嗑瓜子的嗑瓜子,還有人開着網頁玩遊戲,一時半會估計弄不好,麻利起身帶她往外走:“跟我來。”

快到廁所跟前時,許秋來轉回頭問,“我上廁所你也要跟着嗎?”

小柱的臉唰地紅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四筒哥他……”

“你回去吧,有人等着我上不出來,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小柱猶豫了一瞬,點頭,轉身要走,又被許秋來叫住,指了指那院子角落搭的廁所:“裏面放紙了嗎?”

“沒有,你等我一下。”他一陣風般跑進機房,又飛快地返回來,把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餐巾紙遞到她手上。

許秋來把紙往廁所垃圾籮一扔,悄悄開門往外一瞧,確定人不在院子裏了,飛快閃身出來,仍舊把廁所門關上。

這房子是標準的兩進小四合院兒,所有人都在前院的兩側機房裏,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秋來悄無聲息繞過正院廳堂,來到後院。屋子不多,就東廂三間和西廂三間,還有臨着後門的南房。

她疾步邊走,邊走馬觀花般扒着窗戶看看每間屋子分辨,記下觸眼可及的擺件和工具,最後掏出手機關到靜音狀態,順道給陸離彙報進展。

她逛一圈下來,很快摸清楚情況,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東廂三間是給打手們住的,隔着防盜窗,窗縫裏都能聞見飄出來汗臭和煙味,從半掩的布簾子看進去,高低牀頭上到處搭滿了晾曬的褲衩和背心。南房三間是給那些“技術人員”住的,許秋來瞧見門口有幾截斷開不用的網線水晶頭扔在牆角,屋內桌上還有人放了眼鏡和筆記本,很好猜。

至於三間西廂,自然就是金哥的住處了。

屋內被窗簾掩得密不透風,看不清裏面狀況,許秋來有些不確定這三間屋子是不是打通的。三道房門分別用了兩種不同的鎖門方式,左邊兩道是普通機械鎖,第三道卻是智能密碼鎖。

東西不定放在哪一間。

秋來猶豫了兩秒,伸手敲敲門,總覺得左邊兩道裏頭悶悶的,迴響有點兒像堵了實心水泥,如果三間屋子真的被打通,或許裏面已經被水泥封住了。

最後還是從影壁那邊角落裏找到一把木樓梯,許秋來搬過來,利索爬到屋頂確認——

果然,三間屋子只有一臺空調外機,她剛剛若是着急忙慌去開簡單的鎖,那就全然白搭功夫了。

這便只剩下右邊一道門,智能密碼鎖不難開,前提是許秋來帶着電腦,可惜她的這電腦這會兒還放在機房裏,折返去拿是絕不可能的。

許秋來的人生第一守則,挑戰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

她深吸一口氣,滑開密碼鎖蓋子,蹲身細細觀察智能鎖所屬的牌子、型號。

秋來不是專業的開鎖專家,只是託過目不忘的福,上回做過一次功課,到現在也沒有忘記。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款型號的智能鎖還沒有加載紅外移動聯動偵測報警功能,也沒有開啓手機app遠程視頻監控抓拍。

開門的密碼一般設置爲六位,這個牌子的密碼輸錯三次,屏幕鎖定五分鐘,第二次鎖門,就會直接電話通知戶主。

也就是說,保險起見,她最多有五次猜測密碼的機會。

許秋來屏住呼吸,偏頭對着光線從側面觀察鍵盤磨損情況,一般來講,密碼用久了,按鍵一定會有磨損,觀察指紋痕跡和磨損程度,能大概率猜出固定的幾位數字,至於順序……那玩意兒就只有靠她自由發揮組合了。

金哥的密碼,落了指紋、而且磨損大致相同的數字有五位,也就是說,密碼中至少有一位是用了兩次的,她幾乎把眼睛貼到鍵盤上盯了一分鐘,最後纔在五個數字鍵中,找到了鍵面稍微再模糊些的那個數字。

此時,距離她出來上廁所,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分鐘。

她記住這組數字後直起身,耳朵聽着外院的動靜,大腦飛速運轉,固定數字組合排列,成功概率實在太低了,就建立在這組數字的基礎上,她必須想到更精確的辦法縮小範圍。

許秋來曾經在網上破解過無數密碼,有時靠密碼設置的幾組固定模式半蒙半猜,有時編寫解鎖代碼,趕時間時候或直接爆破。

確實,不是每個人的密碼都存在意義,但通常只要她下定決心要打開的地方,就不論難度、不論長短,就從未失手。

現在,她失去無所不能的工具,忽然茫然起來,對着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智能密碼鎖犯了難。

秒針又轉了半圈,她首先根據人類正常邏輯順序,輸入一組看上去比較整齊的密碼——122467。

可惜這組密碼並沒有僥倖將門打開,伴隨着滴聲與閃過的紅光,開鎖失敗了。

還剩四次機會。

許秋來的汗珠已經滲到鼻尖,前院的人隨時可能心生懷疑出來找人,她的心跳如擂鼓,偏偏這時候還有電話打進來。

是陸離。

秋來關了靜音本可以不接,但又怕陸離以爲她出了什麼事瞎着急,單手用快捷設置回覆了一條簡短而官方的拒接信息。然後又開始盯着屏幕按鍵,大腦像運轉的cpu,過往與金哥每次打交道的記憶毫無遺漏出現在腦海中。

她在尋找他所有的人生經歷,與這組普通五位數密碼的交集。

身份證上的生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65年12月24號,倒有一些交叉點,她猶豫了一分鐘,決定用這組密碼做第二、第三次嘗試。

——671224。

密碼輸入錯誤。

——122467。

這一次,屏幕直接鎖起來,顯示屏幕鎖定五分鐘。

許秋來鼻尖上的汗珠子同時掉落地面上。

五分鐘過去,那她就整整出來十五分鐘了,她必須在有人發現端倪之前,找到取藥記錄本逃出這個地方,不然到時候若是作爲人質被逮住,恐怕性命有危險,許秋來還想多活幾年。

許秋來很少有這麼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的時候,她搜查刮肚把記憶碾碎,刨開所有畫面的細節,試圖與這組數字對上號。

是什麼呢?到底是什麼……

t城時候,金哥曾乘坐過的套牌車號碼?不,那隻對上了三位。

戶口本上生母的數字能對上兩位,出生省份的郵政編碼打亂能對上四位,南巷的門牌一位,北巷的門牌三位,不記名持有的銀行卡號……

……

她進行頭腦風暴,想得腦袋快要炸了,儘管是腦力勞動,體力卻比平日更快地從身體裏被抽走。

許秋來只覺得指尖有點顫。

慌亂中,她抓住了些什麼,思維戛然而止,甩了甩昏昏沉沉的大腦,衣袖擦了一把汗,顫抖的指尖搭在鍵盤上,按下第一個數字6。

——641272。

這組數字,是她從金哥曾借給她看的那本記錄簿上見過的,就在她父親胰島素取藥記錄前翻四五頁的地方。

第一欄就記載了金哥在監獄的罪犯編號,他當時因爲頭疼找獄醫領了乙酰氨基酚和阿司匹林。

那天本子翻得極快,換做任何人恐怕都不能看清,哪怕是許秋來這樣有着人體照相機之稱的記憶天才,也幾次掠過這段回憶,最後一回,纔將每一幀畫面仔細放大翻找。

是了,金哥坐牢十五年,這組數字陪伴他十五年,獄警每天掛在嘴邊唸的編號,又有什麼,比這記憶來得更深刻呢?

伴隨着最後一個數字按下,智能鎖長鳴一聲,金哥的臥室門,彈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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