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卿卿跟變戲法似的,從驢車上拽出個鑼。
說她不是預謀已久都沒人信。
“哭得越大越好,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滿山已經走了。”
於不離又從驢車上把盆拿出來,在山上做飯盆也帶了幾個,讓幾個孩子拿着樹棍敲盆,一時間叮叮噹噹響。
村裏其他人見滿山筆直地躺在板車上,以爲他真死了,哭的哭喊的喊,陳卿卿眼見着滿山的眼皮子動了又動,像是要醒。
給於不離一個眼色,他驅散衆人,不讓她們靠近,只留下幾個近身的在那敲敲打打。
滿山終究是被吵醒了,迷迷湖湖的想坐起來,陳卿卿按着他。
“躺好,你已經‘死’了。”
“族奶奶?”
“躺着就是了,還不到你‘復活’的時候。”
滿山還想問,這到底幹啥呢,於不離冷眼過來,滿山又認命地躺回去。
心裏老淚縱橫,他有種預感,要是繼續問,族爺爺說不定會讓他死,真死。
於家衆人一路敲打着哭回去,沿路村落的人不敢上前,只敢遠遠的看着。
搞這麼大的動靜,誰都知道於家溝死了人,有膽兒大的一路偷偷尾隨,見於家溝村口豎了牌子,上面寫了啥字也不知道,多方打聽才知道,於家溝改名了。
說是連日走了黴運,改名叫“大獄”了,屬實是晦氣。
滿山被拉回村後,差點把他老伴兒嚇死。
陳卿卿把老太太拽到屋裏,說了幾句,老太太知道老頭沒死,心裏才踏實,可踏實沒一會,又開始鬧心起來。
裝死這種事,是挺晦氣的,怎麼想都是不吉利。
陳卿卿看她臉色不對,猜到老太太在忌諱什麼。
“你放心,我們找人算過,滿山命裏有劫,他今日裝死救全村,也是他自己的功德,你們夫婦都是積了大德的,不僅不會不吉,還能延年益壽。”
老太太聞言這才放寬心,臉色和緩。
陳卿卿安撫了老太太,抬眼看到門口的不離,他正意味深長地看着她,倆人並排出去。
“善意的謊言?”他挑眉。
她是怎麼忽悠滿山夫婦的,他可都看到了。
就她跟老太太說的這套說辭,在路上已經忽悠了滿山一次了,回來又把老太太如法炮製地忽悠一通。
滿山夫婦對延年益壽的這套說辭深信不疑,滿山現在躺在前屋的地上蓋着被子裝死,舒坦的甚至睡着了,於不離怕他打呼嚕穿幫,讓孩子們堵着門不讓村裏的人進來。
“善意是真的,但謊言也算不上,心情愉悅能減少疾病,對他們這樣的老年人來說,保持愉快的心情比什麼都重要。”
這倒也是,於不離從滿山身邊路過,滿山睡着了臉上都是愜意的神色,還真就打了個呼嚕出來。
“你守在這一會,我出去一趟。”陳卿卿說。
“去哪兒?樹不是天亮再砍嗎?”
倆人早就商定好全套的方案。
除了改村名,找人詐死也是計劃中的一環,於不離說的砍樹,也是計劃裏的事兒。
倆人這幾天一直帶着鑼,就是等機會,趙家村的人出現丟石頭就是契機。
於不離見她這時候出去,以爲她是要砍樹。
“樹要等晚上再砍,我困了,先回去睡。”
“哦,路上小心些。帶上這個。”於不離給她拿了個燈籠。
陳卿卿看他沒起疑,愉快地接過燈籠,出院給等着的於扶搖一個眼色。
“東西拿全了?”
“都按着您的吩咐拿全了——可是,真的這麼做嗎?”搖搖欲言又止,愧疚地看了眼屋裏。
滿山家亮着燈,搖搖想到族爺爺坐在屋裏,滿臉糾結地看着手裏提着的籃子,她這算不算助紂爲虐啊?
晚上又降溫了,這天放族奶奶去洗冷水澡,簡直是拿健康開玩笑。
“又沒讓你下水跟我一起洗,你這小身板肯定不行啊,沒事兒,你要怕黑就先回家。”
“我是擔心族爺爺他心疼你。”
全村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族爺爺是多寶貝族奶奶。
“我不說,你不說,他能知道?”陳卿卿想洗澡都想瘋了。
本來她是打算今晚趁着不離睡着了再偷着洗的,臨時弄了這麼一出,他在這“守着”,她剛好洗個痛快。
等這倆人走遠了,二毛才從樹後閃出來,遲疑了下,腦子裏浮現於不離澹澹的聲音:如實交代,不追究於扶搖助紂爲虐。
心一橫,進了屋。
二毛心裏默唸:搖搖啊,哥是爲了你好。
“族爺爺,我按着您的指示,一路跟着搖搖,看她進了你們屋,沒一會提了個籃子出來,她怕我們看到,把東西藏在了外面的草垛後面。”
“籃子裏裝了什麼?”
“都是沐浴用的,皁角還有浴巾。”
於不離端起桌上的粗瓷碗,輕啜一口,眼神一片冰冷。
他就看她跟於扶搖倆人滴滴咕咕咬耳朵,就懷疑她背地裏整幺蛾子,果不其然!
挑着降溫的天,跑去後面洗澡,真有她的!
二毛瑟瑟發抖,看着於不離一陣風似的離去,心裏不由得替族奶奶捏一把汗。
雖然他也不知道族爺爺到底氣啥呢,他不會一怒之下揍族奶奶吧?
於不離腦子裏閃過好幾種抓她的方案了。
跑來洗冷水澡,還要騙他回家.......就她這種不愛惜身體的行爲,就應該給她拽回去做到下不了炕。
邪惡的念頭也僅在腦子裏停留了一剎那,於不離突然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他要是敢對她在炕上用強的,估計會被她揍到渾身骨折吧?
別的地方斷了也就算了,萬一她來個徒手撕雞——
於不離一激靈,莫名的蛋疼。
他爲什麼要找武力值這麼高的媳婦呢......
爲了倆人未來的性福,於不離決定放棄炕功逞能樹夫威的念頭,還得智取。
想到這,於不離又折回屋裏,指着二毛:“你跟我去,一會我讓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
搖搖凍得打了個噴嚏。
陳卿卿生了堆火讓搖搖取暖,火起來了,她開始解釦子。
“族奶奶,你——”搖搖剛想問,你不冷?
“族爺爺,大冷天的洗冷水澡,您不冷?”二毛的大嗓門遠遠的傳來,聽着毫無感情,還有點磕巴和緊張。
能不緊張麼,這句臺詞,他可是背了一路啊。
族爺爺說了,背錯一個字就給他踢河裏餵魚!
陳卿卿解釦子的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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