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羽看了眼，臉上還留有五指的王惜明，嘆了口氣道：“我讓丫鬟去爲你拿點消腫膏，你……”
“不用你假好心！”王惜明直接打斷寰羽的話，手指直指着寰羽的鼻尖，“真不知你是唐老妖婆的孫女還是我的侄女，你個喫裏扒外的東西。”
寰羽皺眉，忍着沒有發怒，壓着聲音道：“唐老夫人已和爺爺完婚，輩分比你高，今日的事不論誰有理，你都該讓着她。”
“啪！”王惜明聽寰羽這般平靜，心裏窩着的火，忽然就蹭了出來，一揚手，脆響一聲，巴掌已經揮到了寰羽的臉上。
王惜明的手頓在空中，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你……”她斷然沒有想到寰羽會結結實實的挨自己一巴掌，她有些慌張，踉蹌後退幾步，一回頭，就看見陸少天站在了門口，他的眼裏寫滿不可置信。
寰羽倒是沒什麼，舔了舔脣角，定眼向王惜明看去，目光裏除了平靜還有冷漠，“鬧夠了？！”她的聲音清冷，似是詢問，見王惜明不回話，她又道：“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氣消了麼，若沒消，繼續打！”
她指指自己的臉，從小到大，自己第一次被扇耳光，也是，她活該，她、他媽就不該出生，不該出生在這種家族，她早該消失，這樣於陸家、尹家都再好不過！
王惜明一愣，寰羽表現的太過平靜了，讓她忽然就沒了對策，看着寰羽波瀾不驚的臉，呼吸漸漸變的急促。
“啊！”王惜明忽然又如發了瘋一般尖叫起來，歇斯底裏的又衝寰羽吼道：“是你自己犯賤，你明明可以躲的，你以爲你讓我打你一個巴掌我就可以消氣麼？”
王惜明發紅的雙目注視着寰羽，又再次冷笑，“你算什麼東西，不乾不淨，今兒個又和哪個男人出去談生意了？你是男、是女？！”王惜明湊近寰羽，雙手按着她的肩，秀眉一挑，語氣不屑，在她耳畔輕道：“你髒、哈哈！”
王惜明鬆開寰羽，看着寰羽仍舊無表情的臉張揚的笑了，盛氣凌人。
“還有什麼話一併說了吧。”寰羽剔透的雙眼依舊平靜如水，聲音依舊平和。
王惜明看着寰羽絲毫不惱的臉更是不快，手指着寰羽再欲發難時，陸少天適時的制止了。
他勸道：“娘不要爲難姐了，她做錯什麼了，你要這麼說她？”
王惜明一愣，她做錯什麼了？！錯就錯在她不該出生，如果沒有她，那麼陸家就會是少天的，是她兒子的；錯就錯在她是個女子，這也罷了，她爲什麼這麼聰敏，早點嫁出去不行麼，她憑什麼和自己爭、和她的兒子爭財產；錯就錯在陸天豪倚重她，所有事都放手讓她去做。我算什麼，少天又算什麼？！
王惜明越想越氣憤越發覺的這寰羽不該存在，她眼裏的憤恨早已燒燬了心中的所有理智，只要寰羽消失，一切都好……
她從頭上拔下銀簪，發了瘋似的向寰羽刺去。
陸少天一驚，快步向前，一把奪過王惜明手中的簪子，扔向一旁，簪子飛出，砸落了廳內唯一的牌位。
牌位歪斜的倒地，上方掛着的畫像，似動了動，畫中雍容華貴的婦人端莊的坐在太師椅上，她笑的祥和，可寰羽卻覺的她的嘴角有怎麼也抹不去的嘲諷……
寰羽上前，撿起牌位，上刻有遒勁有力的字，隸體字書：愛妻陸氏朱美美。
寰羽撫過這幾字又將牌位放好。
寰羽仰頭看着依舊笑的祥和、與世無爭的畫中婦人，她也笑了，她似乎從那婦人眼中看到了憐憫，可她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狗屁憐憫！
“娘、別再鬧了！”陸少天的聲音讓寰羽回過神，同時也讓王惜明失了神。
王惜明有些不可置信，面前這個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少年是她的兒子麼，那他爲什麼會對自己這般無理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呀！他那是什麼眼神，他居然會爲了陸寰羽這個賤丫頭而對自己發火？！
“呵呵。”王惜明淒涼一笑，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又緊了緊，轉身離去，原來所有人說的都對，相公煩她，兒子厭她……
“你不該這般和她說話。”寰羽看着王惜明的背影，淡漠開口，狹長的鳳眼忽然黯淡下來，長密的睫毛微動，映着燭光在白皙的臉上投下厚重的陰影，她的聲音在寂靜而又偌大的廳堂裏顯的清冷。
陸少天轉頭淺笑，眼裏閃着清澈的亮光，解釋道：“可你是陪我一起玩鬧、陪我罰跪、陪我捱罵、陪我打架的人，任誰都不能欺負，辱罵你。”
寰羽脣角鉤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着已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陸少天，目光中多了幾分柔和，她半開玩笑道：“這話還真是動聽。”
陸少天勾過寰羽的肩，又道：“我這不是擔心麼，你想啊，若你這麼一張賞心悅目的臉被毀了豈不可惜，那可真是罪過。”
“天哪，鏡子在哪，快讓我瞧瞧，聽你這麼說，我都快愛上我自己了。”寰羽顧作誇張的摸着自己的嫩臉，還不時向陸少天飛去幾個媚眼。
本就極奇妖魅的鳳眼，此時故意作足了媚態，更是妖豔至極，魅惑衆生這詞用她身上一點也不差。
見寰羽開始不正經，陸少天心裏發笑，找準時機道：“那我先回去休息了。”說罷提步就要離開。
“站住！”寰羽適時的叫住了陸少天，眯起鳳眼恍然大悟道：“哦？！我說你小子怎麼專挑好話說，我差點被你蒙過去了，說、爲什麼拿人家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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