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狹路相逢

　　【1】

　　三天後，陸府用雞飛狗跳來形容絕不過分，大廳內站滿了人，南宮採孃家的人幾乎都來了，爲啥都來，還不是因爲寰羽要去天瑞上課了嘛，南宮家族在得到這個消息後，立馬趕了過來。

　　此時，一衣着華麗的老婦眼淚汪汪的看着寰羽：“可憐我的孫女啊！”

　　寰羽無奈的安慰道：“好婆婆，我又不去送死，您別擔心，別哭啊……”

　　這邊寰羽話還未說完，那邊一眉發皆白的老者連“呸”了幾聲，纔開口道：“乖孫女啊，一大早，話可不能亂說。”

　　其實，也無怪乎寰羽的外公外婆這麼疼她，首先，南宮家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南宮採嫁入了陸家，有了個孩子，就是寰羽，可兒子南宮勝偏偏不爭氣，娶了好幾個女人，也看了不少大夫，更喫了不少補藥，也不見有抱孫子的動靜，漸漸的二老要孫子的心就淡了，把所有的愛全投到了寰羽的身上，把寰羽當“祖宗”供着。

　　在聽得寰羽要以男子的身份入學天瑞後，不由一陣後怕，這要被發現了，可是要掉腦袋的，還有最重要的是，一個月孫女只能回來一次，這可讓二老急了，以往寰羽最少五天就去看一次二老，這次一個月都見不到孫女一次了，可想的緊。

　　正在二老哭的老淚縱橫的時候，南宮勝領着一大堆人進入了大廳，奇怪的不是一大羣人，而是每個人手裏都拎着箱子，這寰羽就納悶了，歪着腦袋疑惑道：這個寶貝舅舅又想幹什麼？

　　南宮勝笑道：“來，寰羽看看這一箱衣服全是我們南宮碧雲莊上好的綢衣，你全帶着，穿一件換一件，一個月回來後我再幫你換新的一批。”

　　寰羽咽口水，還沒從衣服的世界裏回來，又被南宮勝拉到另一個箱子旁，南宮勝指着箱子說：“這是不同質地的紙，這是不同材料的筆，這是我花好長時間淘來的孤本，這是、還有這是、這是……”

　　寰羽聽着南宮勝的介紹傻眼，她只想說：我乾脆別進天瑞讀書了，不如直接在天瑞外面擺地攤得了。連宣傳語都想好了：一兩銀子你買不了喫虧，買不了上當。

　　不過說實話，南宮勝比陸承光對寰羽要好的多，自己無子一直把寰羽當做自己的孩子，要什麼給什麼，只有一個要求：寰羽跟我姓南宮吧！

　　好吧，這無疑是空想，陸家本就人丁單薄，怎會再過繼個孩子給你南宮一族，陸承光願意，陸天豪也不願意。

　　其實，寰羽一直想找個醫術高深的人做師傅，就是爲了南宮勝能抱上孩子，可寰羽這十六年來盡遇上些不靠譜的人，比如：尹子諾、林山學士、秦林居士……各個看着寰羽聰明，機靈，想收寰羽做學生，可寰羽不幹，誰讓你們都是文人啊，找她做徒弟，還是先考慮轉行吧。

　　“來，寰羽，這十幾個丫鬟，也帶上！”南宮勝右手一指，十幾個丫鬟站成一排，各個“含情脈脈”的看着寰羽。

　　寰羽這下是徹底無語了，難道她要在天瑞擺地攤，外帶贈送姑娘？

　　寰羽又看着南宮勝，他滿眼充斥着擔憂與關懷，寰羽鼻頭有些發酸：“舅舅，我承你這份情，可這些東西、丫鬟帶着也不方便，便不帶了，爺爺安排福伯照料我日常，他正在門外等着呢，時辰也不早了。”寰羽朝每一個人都行了一禮，熟練的跨上馬背，揚鞭而去。

　　看着寰羽漸漸離開的背影，陸府內一陣沉默，寰羽的婆婆抹了抹眼淚，心疼道：“哼，當初，寰羽要隨我南宮姓會有這事嗎，作孽啊。”

　　聽得此話，陸天豪臉上掛不住了，轉身回房，南宮採拽了拽母親的袖子，搖了搖頭，南宮勝也尷尬的拉着母親，笑道：“走咱回家啊！”

　　“回家，回家能抱孫子啊，告訴你……”老太太還未說完，就被南宮勝拉走了，步履急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多不好意思。

　　【2】

　　寰羽一路上騎着馬哼着小曲，一臉悠哉，她胯下的馬原是匹上等的千里馬，本該速度驚人，可無奈寰羽這個主人太欠踢，從出了陸家那條街，就沒快過。

　　而隨寰羽一起的福伯也很鬱悶，本該一個時辰的路程，少爺愣是走了兩個時辰，從一早的卯時開始，走到了現在的巳時，居然有本事還沒到，而始作俑者不溫不火：“急什麼，到那正好用午膳。”

　　當然，此刻的天瑞學院的院長也納悶，丞相一大早便來叮嚀：“今日，陸寰羽會來天瑞學院，你們定要好好教導，不能因他是商人子弟，就有所輕視，聖上可是很看好他的。”

　　於是院長從卯時盼來了丞相之子尹霽，辰時盼來了西風將軍之子西風瑾，可愣是到巳時還沒盼到陸寰羽。

　　在長達三個時辰的奔波後，寰羽終於到達了天瑞學院，福伯揉了揉麻木的屁股，看着一臉沉思的小屁孩，只聽寰羽小聲嘀咕：“清閒唸書之地卻修建如此豪華，真是暴遣天物。”

　　天瑞學院坐落在天瑞山莊內部，四處羣山相抱，入口處用上好的大理石砌成，兩根兩人纔可合抱的的玉雕，玉匾懸掛在兩根玉柱之間，用金漆上書：天瑞學院。

　　從入口往裏瞧去，竟看不清究竟，四處是名貴的珍稀花草，房屋在樹木花草中若隱若現……

　　寰羽：“福伯，那入學冊上寫着天瑞學院多大？”

　　正驚愕在眼前景緻的福伯，道：“一千畝吧。”

　　寰羽倒吸一口氣：這皇帝太有錢了！

　　感慨完畢，寰羽又策馬往裏去，當寰羽進入天瑞學院內部時才知道，外部不過是九牛一毛，內部才叫壯觀。

　　學院建於羣山之中，有些建於山壁之上，森嚴巍峨，少說也有幾百間大型房舍，更不必說小型的房屋了，現在寰羽腳下所踏的石階，不！應是玉階，因爲這些臺階都是由玉所制，而玉的中央又注入了金水，凝成了金蓮的模樣，寓意步步生蓮。

　　假山、小橋、流水多不勝舉，亭臺樓閣參差錯雜，但絕無繁亂之感，而遠處的建築在羣山之中雲霧繚繞，一切都如瑤池仙境一般，寰羽從驚訝中回過神，長鞭一揮，雙腿夾緊馬腹，大笑道：“小爺來也！”

　　福伯一臉鄙夷：小屁孩，沒見過世面。想當年我啥沒見過，這麼丁點的地方，我還……真沒見過！

　　當寰羽終於找到大殿時，又被眼前之景震撼了下，在遠處看還不覺得，走近一看才知道，這大殿有多氣派，每一塊木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湊近就可聞到淡淡的幽香，最重要的一點，這種木製的房屋不會有蚊蟲。

　　兩條巨龍對立，四爪張揚，盤旋在屋頂之上，在夕陽的餘暉下，金光閃閃，盈盈欲飛，寰羽現在有一種衝動，他想看看這龍是不是純金做的，步入大殿，地面便是用一塊平整的玉石平鋪而成，上面彩繪這龍與鳳，這幅彩繪佔據了整個玉石面，玉石中間沒有一點縫隙。

　　低頭欣賞着彩繪，稍不留神就撞上了一堵“肉牆”，她抬眼，發現一雙凌厲的雙眼正打量着自己。這人不就是那日紅妝閣遇到的人嘛，他怎麼也在這？

　　在天瑞學院上課的都是王孫貴族，將相王侯，忠良之後，此人便是當今景帝的第七子：赫連奕，字豐德。

　　赫連奕對於寰羽的到來很驚訝，上下打量彷彿要將寰羽看穿，而寰羽一臉坦然，接受赫連奕的“審視”，雙手環肩，右腳微曲，一臉懶散，半響，寰羽懶洋洋的開口：“喂，看夠了沒？”

　　赫連奕反問：“你就是陸寰羽？”

　　寰羽一哂：“不然你是？”

　　赫連奕收回目光轉身離開，寰羽看着赫連奕離開的背影急了，大叫道：“喂，你不是帶路的嗎？”

　　赫連奕身形一頓，甩袖大步離開。

　　福伯指了指疾步走來的門童示意寰羽，在門口又出示了入學冊，方纔在門童的指引下進入清明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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