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閃爍下的明星往往給人一種神祕高高在上的印象，然而他們其實也是普通人，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生活習性。
一個當世大導演一個銀幕大明星在生活中更像是一對冤家父子，老沒老樣少沒少樣，插科打諢無所不談。
這樣的情景，對於瞭解兩人的李祕書已經習以爲常，當他走進來的時候見到的是兩人興奮的握着彼此的雙手，眼中滿是欣喜之色。
如果外人看見這一幕，肯定會往別處想。
李祕書沒有介意，笑呵呵的站在一旁，等待兩人平靜下來這纔開口說話。
“孔導！剛纔那倆女孩您考慮的怎樣了？”
跟隨孔藝生多年，李祕書深諳處世之道更瞭解他的性情品味，觀察了整個面試過程，一眼便看出只有那倆女孩能入孔導的法眼，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劉潔背後是個大老闆，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交情可不淺，那老闆表現的誠意十足。對於這種順水推舟的事情當然樂享其成。
如果孔導傾向於另一個女孩，他自會想辦法從中周旋，說一個人有多好很難，但說一個人的壞話可就簡單了許多。何況他足夠了解孔導的喜惡。
點着一根常年在手的大前門，孔藝生心情愉悅，翹起二郎腿說道：“這兩人都淘汰了，我已經有了最佳人選！”
做了足夠思想準備的李祕書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句話，仔細回憶了面試中的那幾個人，似乎根本不符合老人家的口味，不解的眼神看向孔藝生。
李祕書跟隨孔導十年，兢兢業業辛辛苦苦，沒有什麼創造性卻一直沒犯過錯，屬於沒功勞也有苦勞的那種。
孔藝生對於這位功臣表面很嚴格，內心很感激，如果跟別的一線大導演身旁十年，不用別的光是攢的人脈關係已經夠喫喝一輩子，而李祕書卻沒有撈到什麼大實惠，從這方面講心中還是有些愧疚的。
孔藝生詳細說明了情況，並且再次找到那個廣告，讓李祕書尋找裏邊的女主角。
李祕書看着電視中的女子，好歹也是演藝圈渲染十多年的人物，眼睛驟然一亮，不得不說這個女孩跟孔導所提的那種要求完全契合，彷彿老天故意爲之一般。
那亮光一閃而過，迅速暗淡下來，本能的欣喜過後被理智代替，如果這個女孩找到了，那麼劉潔肯定沒戲，而下半輩子的好處也就沒了。
廣告結束，李祕書輕輕咳了一聲，有意瞥了一眼大明星逍遙。
“你們聊，我出去辦點事！”逍遙心領神會。
孔藝生臉色一冷，沉聲說道：“逍遙不是外人，有什麼事直接說！”
李祕書有些拘謹，自從做了祕書一直坐着本職工作，不顯山不漏水貼心周到事無鉅細，孔導說什麼就做什麼向來沒有怨言，而這次關係重大，他必須要說話。
心中醞釀了一下，李祕書臉上顯出疑難之色，說道：“孔導，那個叫劉潔的女孩，背後是一個大老闆，也就是這部戲的投資人！”
在娛樂圈混了三十多年的孔藝生頓時明白了話中的意思，隨着行業的迅猛發展，這個圈子再也不是所謂的藝術圈，有錢的土豪砸錢捧明星的事情司空見慣。
他哼了一聲，淡然說道：“你早說啊！早說我早給她淘汰了！還以爲她很清純，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人，她不配演我的戲！”
李祕書足夠了解孔導，不到關鍵時刻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親身經歷過太多這樣的例子。曾經有位某市首富揣着上億的資金求着孔導讓一個女子上戲，只求女二號足以，被孔導言辭拒絕，沒有第二次登門的機會。
還有個位高權重的官員爲了讓自己的女兒上戲，承諾給身在政界的孔導兒子一個大前途，這個人連見孔導的機會都沒有。最後險些毀了孩子，至今依然無人敢提拔。
這種事聽的太多，見得也太多，不過那終究是過去的事情。李祕書嘆了一口氣，說道：“孔導，今時不同往日了！”
“什麼意思？”孔藝生虛握拳的左手猛然緊握了一下，似乎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旁的逍遙搖着腦袋做着頸部運動，看似隨意卻聚精會神的聽着。
似乎有些不忍，李祕書皺起眉頭表現出爲難之色，繼而說道：“孔導，那我就不瞞着您了。您還記得兩年前那部電影票房有多少嗎？”
“我只關心拍電影，不關心票房！”孔藝生扯了下嘴角說道。
“你別說了！”逍遙忽然開口，他感覺得到接下來說話的內容，老師聽了會很氣憤。
“讓他說！”孔藝生嚴詞說道。
逍遙搖搖頭不在說話，李祕書繼續說道：“孔導，兩年前那部電影不算宣傳營銷就投了一個億，票房只有八千萬。四年前那部電影投了八千萬，票房也才一個億。雖然兩部片子都獲了獎，但投資人卻虧了。”
五十五歲那年，孔藝生獲得了終身成就獎，從那以後，他發誓不爲別人拍片，不在迎合市場大衆，拍的兩部影片都是藝術片，而結果正如李祕書所說，叫好不叫座。
孔藝生不在乎，現在的人心越來越浮躁，喜歡得都是商業大片爆米花電影，隨着時間的沉澱，他相信只要人們靜下心來，那兩部片子最終會被人挖掘綻放出光彩。
他不在乎，但投資人在乎，資本家真金白銀投了進去要的是收益。如果孔藝生能夠放下架子將演員這一塊放開，那麼也能引來投資，正是因爲他的堅持，現在沒有人願意將錢砸在這裏。
孔藝生沒讓李祕書繼續說下去，說到這他已經懂了。
“現在沒人對我有信心了嗎？”孔藝生黯然的問道。
“不是沒信心，是您太固執，如果您換個題材，喜劇或者大片，肯定會回到以前霸主的地位！”李祕書苦口婆心的說道。
孔藝生將拳頭攥緊，抬頭看向李祕書，說道：“我爲觀衆拍了大半輩子，這次，我要爲自己拍。誰說藝術片就沒人看了？這部電影我相信一定會創造奇蹟的！”
逍遙站起身，笑着說道：“孔老，錢我去想想辦法，大不了這次片酬少要一些！”
孔藝生瞥了他一眼，笑罵道：“你小子不用爲我操心，前兩部片子都是零片酬，都不知道欠了你多少，我想辦法吧！女主角的事情就這麼定了，小李你想辦法聯繫上那個女孩，錢的事別操心了！”
見孔藝生心意已決，李祕書退了出去，而後給那個老闆打了個電話。
房間內，孔藝生手中的菸灰掛了一串，望向窗外的天空自言自語的說道：“我不固執，只是不想妥協！”
“藝人！不應該向金錢權勢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