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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把酒臨風
陽光四瀉,一片的明媚天氣。
不算崎嶇的山道上,一輛馬車慢慢的行駛於此,車上四周的鈴鐸玲玲作響,不絕於耳……
林扶月在這馬車裏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本身她想騎着馬就回去了,可她腿上的傷卻是不能做幅度太大的動作,她也就只有和柳兒一起坐馬車了……
可顧雲澈卻偏偏吩咐劉溟將這馬趕得很慢。
“劉溟!”
她一把掀開了簾子,怒氣衝衝的喊了一句,又瞪起了他來。
劉溟揚着手裏的鞭子,收緊了繮繩,讓馬兒暫時停下,又回頭望着林扶月:“林姑娘,您有什麼事兒嗎?”
“你可不可以行快一點啊?”
林扶月皺着眉頭,眼睛裏全然一副疲倦睏乏****不振的樣子!
“林姑娘,您不是……暈車嗎?”劉溟淡漠的笑了笑,他之所以駕駛的不快,一是因爲主上的吩咐,說是林扶月受了傷,不能顛簸;二呢,就是主上將才突然折回了客棧,說是有什麼東西忘了拿,他也想稍稍等一等……
林扶月苦悶的搖搖頭,苦臉道:“馬走得快呢,我暈車,馬走得慢呢,我一樣暈車,倒不如走快一點,到點到了目的地,也就不用忍受這麼長時間了,早死早脫身,你知不知道?”
她身後的柳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嗔笑道:“姑娘,你怎麼這樣說呢?”
“話雖然誇張了一點,可道理不錯呀……”林扶月唉聲嘆氣的放下了簾子,重新坐回了遠處。
馬車依舊以烏龜的速度向前行進,林扶月不覺長舒一口氣:看起來,這個又臭又硬的劉溟是不聽我的話了!
她雖鬱悶,可也唯有勉強地接受了,畢竟也是爲了自己好……
簾子外,似乎聽到了另一陣馬蹄聲,林扶月輕輕掀開側簾,向外看去,原是從馬車後面奔來了一匹黑馬,速度極快,她皺了皺眉:要是能是這個速度的話,應該能更早回到京城的!
她放下了簾子的一瞬間,那匹黑馬便呼嘯而過,捲起了剛剛放下的簾子,林扶月不經意的掠了一眼,馬上的人戴着面紗鬥笠,本是看不清長相的,可卻就在疾馳而過的一霎,林扶月纔看到了那一張舉世無雙的絕色容顏……
“姑娘,你在看什麼?”柳兒茫然的問道。
林扶月吞了吞口水,滿是豔羨的說:“剛纔過去了一個好大的帥哥呀……”
柳兒不禁紅了臉,這是怎麼說,一個姑孃家,怎可如此不矜持呢,她微微垂下了頭,雖然剛纔看見了一個黑影略過,不過她卻並沒有看到那人的長相,她半信半疑的低聲道:“姑娘,不就只是一眼嘛,可能你是眼花了呢。”
“眼花?可……可能是眼花了吧。”林扶月卻是朦朦朧朧的點點頭,表示贊同,她略略一想,也覺得不會有那麼完美的一個人,想來可能是自己坐車坐的頭暈眼花,沒有看清吧!
不時,又是一陣馬蹄聲噠噠而來。
這次不是別人,正是顧雲澈,跟劉溟說了幾句話,便繼續朝前走……
林扶月聽着,不覺奇怪,這會子,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剛纔折回去之前,臉突然間拉的老長,似乎是什麼東西落在客棧了,她說,什麼東西這麼重要啊?顧雲澈卻是冷言冷語的回了一句:你們先走着,我回去一趟!話音剛落,便揚鞭絕塵而去……
這倒是讓林扶月愕然加氣結,怎麼好像是我把他的東西丟在客棧裏似的?
莫名其妙……
隨後的幾天,除了每晚在客棧裏暫住,其餘的時間便都在趕路,可卻還是距京城很遠,林扶月一路上都沒怎麼跟她的主子說話,與其說是沒有話可說,倒不如說是顧雲澈的那番“表白”嚇到她了。
顧雲澈也不和她說什麼,似乎那些話當作了沒有說過一般,全然的淡定與輕鬆!
可林扶月卻不是那麼淡定了,她儘量減少着與顧雲澈單獨待在一起的機會,刻意的逃避也不是沒有的,如若不是這樣,恐怕她常常看見顧雲澈的笑容,慢慢的就會當真了,試問哪一個女子聽到那番話,不會遐想不已?
似乎,兩個人的默契很足,林扶月偷偷觀察他有何動靜的時候,卻總是觸到他投過來的目光,於此,林扶月便更加的覺得她的處境有些尷尬了,便走到哪兒都拉上柳兒,出門是,睡覺也是,就連方便一下都是……
月上柳梢,客棧裏一片寂靜。
“剛剛聽劉統領說,明日就可以到京城了。”柳兒爲林扶月鋪着牀鋪,又笑着說道。
明日?
林扶月算了算時間,短短的一段路居然走了十幾天,可真是……
“嗯。”她點點頭,手伸向了傷口處,輕輕揉了揉,這些天,山口快要癒合了,所以很癢,倘若有荀陵是這個神醫在的話,也許就不會有什麼煩惱了。
柳兒突然驚喜的看着林扶月:“姑娘,你的毒是不是許久沒有發作了?”
基於柳兒的可愛與忠誠度,林扶月便告知了她關於紫花蕁的種種和自己是如何中這毒的,由此,柳兒便更是對顧雲澈疏遠了不少。
聽她這麼說,林扶月細細想了一想,果然是這樣的,應該有十幾天都沒有發作了!
她也不禁欣喜,看着柳兒臉上的喜悅感,似乎比她這個當事人更加開心呢……
“姑娘,這個毒是不是跟你在不在王府有關啊?”柳兒忽然提出了這樣一個有趣的論點。
林扶月驚愕的看了看她,繼而便頗爲同意的點點頭:“不錯,你說的也許是對的,柳兒,以後你要幫我做一下記錄啊,看看這毒發作的週期,說不定還真是因爲我留在王府不自由的原因呢……”
她故作神祕誇張的點着頭,說的不亦樂乎!
柳兒呵呵一笑……
“扶月,你在嗎?”
林扶月正與柳兒相視而笑,卻傳來顧雲澈清朗的聲音。
“姑娘……”柳兒望瞭望映在門上的身影,又看向了林扶月尋求她的意思。
“噓——”林扶月把食指放到脣邊,制止柳兒不要說話。
她輕聲說:“柳兒,你跟他說,我睡下了……哎,算了,還是我出去一下吧,你先休息,不用等我了!”
“姑娘,鞋子。”柳兒見林扶月光着腳丫下了牀,連忙拉住她,指了指她腳邊的繡鞋。
林扶月“哦”了一聲,立刻提上了鞋子,跑出門去……
“公子,你……有事兒?”
出了房門,便看見目光有些黯然的顧雲澈,許是他以爲她這麼久都沒有應聲,應該不會出來了。
可看到她一臉的微笑的時候,他便心頭一鬆,對她淡淡一笑。
林扶月不明白,明明是他找她,可爲什麼只是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卻不說話,所以她便先開口,現在已是戌時末了,再不睡覺的話,可能黑眼圈都要出來了……
顧雲澈雙手負於背後,月光的映照下,他那俊美的側臉竟是如同畫中人一般,林扶月一時愣住。
“沒事兒,只是想跟你說說話!”
他清朗的話語將林扶月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說說話?
有什麼話非要大半夜裏說啊?
“好,公子請說!”林扶月看着他的表情,很單純,似乎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她便輕鬆了不少,淡淡的說道。
忽然間,顧雲澈卻攬住了她的腰,正當林扶月震驚之時,卻發現身體竟凌空而起……
很奇怪,她的心底裏似乎並不牴觸,也沒有抗拒,只是有些被嚇到了,她雖然輕功不錯,可突然間的被人帶着飛上半空,還是有點緊張。
只是一會兒,便感覺到了腳已經猜到了地上。
她轉眼的一瞬,卻正好觸碰到顧雲澈滿含笑意又十分清澄的目光,她怔了怔,又立刻垂下了眼眸……
顧雲澈淡淡一笑,手已從她的腰間離開。
林扶月看了看四周,這裏似乎是屋頂,客棧的屋頂,站在高處,月色也變得異常明亮,周圍縈繞着一圈淡淡的銀色光芒,顯得安和寧謐。
“公……公子,你有什麼話?我洗耳恭聽!”
顧雲澈望着頭頂的月光,久久的,才說道:“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話要說,只是想隨便走走。”
啥?
費這麼多周折,跑到這麼高的地方,只是爲了……隨便走走?
是不是太閒了呀?
“公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她不解的問道。
顧雲澈明顯一滯,長長的一聲嗟嘆,裏面似乎含着些許的悵然……
這意思不就是說,她猜對了!
“公子,既然心有惆悵,倒不如一醉解千愁好了。”林扶月將一隻葫蘆遞了過去。
顧雲澈一臉的驚訝,這丫頭怎麼隨身帶着酒?
林扶月猜測到他眼神當中的意思,便嘻嘻一笑:“這是今早在酒肆裏打的,不多,不多,只有兩隻小葫蘆瓶這麼大而已……”
她頗有些費力的坐了下去:“喝酒傷身體,可偶爾有愁事的時候,稍微喝一點,也可以暫時忘掉憂愁……”
剛剛想喝下一口酒,卻被顧雲澈摁下了:“身上有傷,就不要喝了。”
林扶月一皺眉,卻還是掙開了他的手:“沒關係,只喝一點點,一點點……”
顧雲澈不在說什麼,兀自喝起酒來,他忽然問:“爲什麼帶着酒?”
“哦,我是看公子這麼大半夜來找我,以爲有什麼話要說,就帶着酒來助助興嘛……”林扶月笑了笑,仰頭喝了一口酒。
顧雲澈搖頭一笑……
林扶月舉起葫蘆輕輕地與顧雲澈手裏的碰了一碰,淺淺而笑:“公子,幹!”
“幹!”
顧雲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望向了浩瀚無邊的月空……(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