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溪倒了水,扶着她起身,小心翼翼地喂她,“慢點,燙。”
向暖抿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下腹的痛楚一瞬間消失了。她轉過頭,看着蘆溪那被微黃的燈光照得格外動人的臉龐。
她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沒有理由不喜歡她。
她終於理解了尹慕彥,爲何兩年時光仍舊無法將她忘懷,爲何104個人,也比不上她的一根發。
“向暖,你以前例假期間,也這麼痛嗎?”蘆溪蹙眉而視。
向暖回憶着,記不清了。痛是痛,但不會痛得一陣陣抽搐。或許是節育環的緣故吧。這個原因,自然不能告訴她。
“嗯。”只好這麼回答了。
“向暖,這個也是一種病,要及時就醫。明天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向暖錯愕地搖頭,這件事情怎麼能被她知道。要是讓她知道,尹慕彥法律上認可的妻子,竟然帶着節育環,該是一件多麼好笑的事情。
“明天我自己去吧。”
確實得去看看了,不然每天疼痛折磨她,她都快休克了。
“哎,那明天我幫你請假,記得一早就去哦。”蘆溪笑笑,明眸皓齒,向暖竟看得有些呆了。
她接過向暖手中的杯子,放在牀頭櫃上,輕輕關掉牀頭燈,扶着向暖躺下,“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
好一點。她又何嘗不想。蘆溪的話惹得她眼眶溼熱,哽嚥了,“嗯。”
“別想那麼多了,睡吧。”蘆溪也聽出了她話中濃重的鼻音,爲了完成下達給她的命令,她死皮賴臉地搬到這兒來住,給她帶來了不少的麻煩吧。
這張牀,這個位置,本來應該是屬於尹慕彥的吧?如果是他躺在向暖身旁,應該早就霸道地把她架去醫院看病了吧。
蘆溪圓睜着眸,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失聲地笑了。明明說要睡覺的人是自己,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第二日來到上環的那個醫院,掛號,內科。
今日值班的醫生換了人,是一箇中年婦女。
“痛經是嗎?什麼樣的狀況?多久了?”女醫生審視着向暖,等待她的回答。
向暖黯眸,“就最近一段時間特別痛,階段性的,停了兩天,然後最近又有了。”
女醫生一看病歷卡上的資料,有些詫異,二十歲,已婚,“結婚了?”
向暖全身一凜,點了點頭,“嗯。”
“你確定沒有懷孕?最近是否有磕碰?”
向暖錯愕地搖搖頭,“沒有”她頓了頓,用着連自己都聽不到的聲音說道,“我不可能懷孕”
“什麼?”女醫生豎着耳朵聽着,卻聽不清,不悅地問道。
“沒什麼,前幾天停了,然後昨天摔了一跤,又有了。”
女醫生眸光一亮,“去做尿檢,現在的年輕人,有的就連孩子流掉了都不知道,以爲是例假。”
向暖張了張嘴,她無法開口說出類似“我已經上環了”的話,點了點頭。
做了尿檢,拿到報告,向暖一路端詳了着尿檢結果,陽性是什麼意思?
女醫生看到尿檢結果,不悅地皺眉,“你看看,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都懷孕一個多月了,到現在才發現!現在的”
向暖的腦袋“嗡”地一聲,她還說了什麼,她幾乎聽不進去。這怎麼可能?尹慕彥已經有一個月沒有碰她了,那一個多月的意思是
難道是得知納維死訊的那一天?
她清楚地記得,那天的尹慕彥就像是瘋了一樣,瘋狂地佔有她,昏天黑地的感覺侵襲全身。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一根項鍊,如同一個施了魔法的迷物,將她每夜的思維操控。
可是她明明帶着環呀!
向暖蠕動了兩下嘴巴,卻是問不出口。
“我說的你聽見了沒?”女醫生見她兩眼空洞,不悅地說道。這麼不盡職的媽媽,她倒是第一次見。
向暖錯愕地回神,委屈地搖搖頭。
女醫生拋給她一個白眼,“記得懷孕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不要同房,以免流產。飲食方面更要小心,一些禁忌的食物不要喫。多走走,但是不要做過激烈的運動。”
向暖點點頭,這些她知道了。
可是她又不能留下這個孩子。尹慕彥的話依舊聲聲迴盪在她的耳畔,對於不夠格懷上我孩子的女人,我從來都很謹慎。
他以爲的萬無一失,竟然還是懷上了。真是可笑。
可是他爺爺想要一個曾孫不是嗎?向暖眸光一亮,欣喜地道謝,離去。
尹慕彥,你會要這個孩子的,對吧?這總比你費盡心思找代孕來得強吧
她滿心澎湃地撥打了尹慕彥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
“什麼事?”他的聲音冰冷,似乎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極爲不耐。
她火熱的心火被撲了大半,“孩子的事情你處理好了嗎?”
尹慕彥沉默了半晌,“最近有些忙,我有空就會製造的,不會延誤產期。”
“彥彥”向暖叫着他的名,卻覺得有些不太合適,頓了頓,“我能不能爲你生孩子?”
“什麼?!”他的聲音顯然有些不敢置信,電話內不知停頓了多久,他冷笑一聲,“你這個笨女人,我可不希望我今後的孩子是個傻瓜。”
向暖張了張嘴,他現在是在嫌棄她的學歷和智商嗎?
這一直都是她的隱痛。別人可以高高興興地上大學,可是她呢,不得不因爲家庭的因素退學。其實在學校裏的成績並不差,只是沒有那個機會讓她繼續念下去而已。
可是他的話等於是在提醒她兩年前的那一天,媽媽被逼而死,爸爸轉眼便成爲盛家的女婿。
向暖將手機拿遠,吸了吸鼻子,再將手機靠近耳畔,“我是你老婆,爲你生孩子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