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父親母親

　　“醒醒，別睡了，小一。”一道溫柔清麗的嗓音傳來，還伴隨着輕柔的搖晃。

　　小一睡眼惺忪朦朧，口齒不清低喃：“怎麼了”

　　“小一，來，先洗臉，好好清醒清醒。”女子拿起白色的棉巾輕輕的一手摟起小一，一手仔細的柔和的擦着小一的臉龐，不時的低聲勸道，“乖啦，小一，你都睡那麼久了，還沒睡舒服嗎？”

　　冰冰涼涼的水潤溼了小一的臉龐，這時，小一終於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面容姣好，皮膚白皙光滑，有着一雙如同秋水般的大眼眸的美麗女人，腦袋濛濛的，疑問脫口而出：“你是？”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真是睡糊塗啦？小一，我是你母親啊”

　　我不是和小白在洞穴嗎？這是怎麼回事？

　　“小一，你可別嚇我”她擔心問道，“你不是又出什麼事情了吧？”

　　“什麼出什麼事情了？”一道朗潤的聲音傳來，隨即一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走了進來。

　　“軒，你快來看看，小一不記得我們了！”她急切的拉過男子。

　　“曦舞，別慌。”他安撫着自己的妻子，來到了小一面前，認真仔細的進行查看。

　　小一看着眼前的一幕。像是夢境般，淚眼婆娑：“這···是真的？父親，母親？”

　　“孩子，這當然是真的。”他握住小一的手，“你是不是被嚇壞了，還沒擺脫陰影？”

　　小一含淚點頭。心裏那塊夢境，她照顧的很好的地方，現在成爲現實出現。不管怎樣，她寧願沉淪，就這一回，就這一會。她捨不得破壞這個美麗的她渴望已久的但卻永不可能實現的夢。

　　她緊緊抱住小一：“你真是嚇死我了。”

　　一家三口緊緊相擁，在這日落時分顯得格外的溫馨動人。

　　晚飯很簡單，一葷一素一湯，三碗白米飯。

　　三個人，三張凳子，一張方木桌，其樂融融。

　　“來，多喫點肉，現在像個小豆芽似的。”母親調笑道夾着一塊肉放到了小一的碗中。

　　小一笑道：“來，母親，父親，你們也多喫些。”

　　“小一長大了，懂得心疼人了。”父親感慨，“我和你母親，都要老了。”

　　“父親，你說什麼呢”小一嘟着小嘴，不滿道，“父親，母親那麼年輕，我們一家人還要長長久久的生活在一起呢！”

　　“是，小一說的對”母親瞪了父親一眼說道。

　　飯後，母親收拾屋子，父親在旁幫忙，小一便在這個家轉轉。

　　坐北朝南的位勢使房間的採光很好，主廳左側是兩間臥房，主廳右側是廚房，茅房

　　後院種滿了竹，鬱鬱蔥蔥，一間不大的書房便隱藏在了其中。前院，種菜，種花，紅紅綠綠相間而行，還有蝴蝶在上翩遷起舞。竹籬笆將這裏圍了起來，正門兩旁生長着兩株桃樹，桃花粉紅粉紅的綻放在枝頭。

　　推開門，便看見一條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

　　這裏空氣清新，天空碧藍，風景如畫，有着一股澄澈的感覺。

　　“小一！”

　　聽見母親的呼喚，小一回到了家中。

　　月色正好，一家人擡出凳子，坐在院中，賞月，品茗，嗑瓜子，聽着父親講述今天的經歷，期間不時爆笑，父親遇到的人真是太奇葩了！不知爲何，突然，小一順口問了一句：“爲什麼我叫小一啊？”

　　“小一不好嗎？簡簡單單的一，是很多人花費一生都得不到的呢！人啊，就是要簡簡單單，過得快快樂樂的，這才重要！”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爲和。一乃始，初，根本也。”

　　“好啦，說的這麼文縐縐幹嘛？”母親打斷父親的話，“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家道一啊，是全村小朋友中最早學會寫自己名字的孩子哦！”說完，母親發出櫻鈴般的笑聲，睫毛如同玫瑰花瓣般顫顫抖着，輕輕的覆蓋了眼眸，這笑聲彷彿具有傳染力，小一也跟着笑了，最後父親也跟着一起笑了。

　　一家人的生活過的平淡，但卻被幸福氳繞。小一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方向，忘記了現實。

　　一天晚上，小一被手腕上的疼痛生生痛醒，坐在牀上，睜着雙眸，竟再也無法入睡。

　　第二天，深深的黑眼圈掛在臉上，有換來母親一陣擔心。

　　“我知道，這是假的。但是我還是甘願沉迷其中。可是，假的終究是假的。現實無論多麼殘酷，我也會勇敢去面對！這段時間，是我最好的記憶。我會記得，不會忘記。正因如此，我更加不能放過那些殺害了母親的人！奪走了父親的人！抹去我原本可以擁有幸福的人！我小一在此發誓：我所失去的，未來我要他們以血來償還！”

　　母親迷惑緊緊握住父親的手臂：“小一，你在說什麼？你不要我們了嗎？”

　　“小一，你在幹嘛！你嚇到你母親了！”父親亦嚴厲的責備。

　　小一目光清明，拿出白虎牙向前攻去，鮮血灑滿庭院。

　　母親依然迷惑，淚花氾濫，哭泣着：“小一，你真的不要我們了嗎···”

　　父親緊緊護着母親，一同倒在地上，發出最後的吶喊：“你這弒母殺父的逆子，怎對得起我們！”

　　一絲害怕，充斥在小一心中，難道這···不是幻境？！小一渾身顫抖着，雙手沾滿鮮血，口中不斷說着：“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不····”

　　黑暗湧了過來，吞噬着她，母親的哭泣，父親的怒斥，我難道真的親手殺掉了自己的父母？！

　　這個認知，擊潰了小一。她丟掉了白虎牙，雙手抱住頭部，悔恨，害怕，惶恐，充滿內心。原本只是星星之火的疑惑變成了燎原之勢。

　　黑暗的浪潮席捲了小一，神智越來越模糊。這時，手腕劇烈的傳來一震疼痛，將小一拉回，瞬間，腦袋中一陣清明，她恢復了理智，撿起白虎牙站了起來，語氣堅定：“我要離開!”

　　說完，她便揮動白虎牙將那黑暗斬開，隨後她又回到了洞穴之中。

　　她手腕上的佛珠散發着光華，幸虧有這串佛珠的警醒和幫助，不然她恐怕就真的出不來了。雖然剛開始時，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身處幻境中，可是最後竟然沉淪了。貪戀那一點點的溫柔，差點失去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