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的時候,窗外的月光xue白的灑了一地。星星也閃動着光芒,慢慢的變暗,消失在空中。漸漸的只留下一顆鬥大的啓明星,掛在夜色盎然的天際,預示着光明即將到來。
嚴正牀頭的兔子鬧鐘在這時鈴聲狂震,兔子一雙猩紅的雙眼不停的閃爍着,機械的聲音不停的叫着:懶蟲!起牀!將嚴正從熟睡中給吵了起來。嚴正用手撐着牀坐了起來,睡眼朦朧的出了會神,伸手在netg上四下mo着衣服,從初中到高中的每個早自習他永遠都是這樣一成不變。手mo到枕邊的時候,有一個生硬的東西觸手冰涼,似乎是一本書,他順手抓着就拿到了眼前,因爲恰好只拉着了封皮,到他眼前的時候這本書已經伸展了開。嚴正這時纔算完全的醒了過來,猛地記起楊靜昨晚交給了他一本日記,想着剛纔這一抓也不知道是否將本子給撕破了,低了頭向手中的本子瞧去,藉着朦朧的月色他卻看到上面寫了這麼一句話:一個人如果在生活中得到了太多的美好,死亡對他來說,將是一個很痛苦的選擇。但是一旦他在現實生活中體會到了絕望,那麼死相對於生來說將是一個輕鬆的話題了。
嚴正看完了這一段話就覺得心中一跳,急忙伸手去探尋牀邊的檯燈,將開關打開低了頭仔細瞧日記上面還寫了什麼。上面接下來寫的是:我以前眷戀這個世界,因爲我得到了太多,我不捨得離開我至親的親人和朋友,我的老師和同學。但是我現在選擇離開這個世界,意外的經歷使我已經沒有什麼勇氣去面對我所眷戀的這一切,向我深愛着的所有人告別了!嚴正看到這裏腦子“嗡”的一聲,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接下來的內容也不知道寫的什麼。過了半響,他瘋了般的跳下牀向楊靜家衝去。
跑過客廳的時候,茶幾上放着的兩個茶壺被他用力一帶,掉在地上“哐當”摔個粉碎,把他的爸媽給驚了起來,等他們二人穿好衣服跑出來的時候,只見家裏的大門敞開着,明亮的月光下連個鬼影也沒有見到。他們開了燈正要去嚴正的房間查看的時候,對面的楊家響起了巨大的擂門聲,嚴正歇裏斯底的聲音隨後在這寂靜的凌晨,如同炸雷一般響了起來。四周鄰居們家的燈光,逐漸的全亮了起來。嚴爸爸和愛人跑着出了門,瞧着兒子嚴正光着雙腳,衣衫不整的在那裏了瘋般的咆哮。他們呆住了,被這突來的一切嚇愣在了那裏。
正當他們要走過去的時候,對面的門“吱”的一聲打開了。嚴正推着門,喘着粗氣拉着開門的楊爸爸說:快!楊靜她可能出事了!楊爸爸在沒有完全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的情況下,就這樣被嚴正拖到了女兒的小房間門前,莫名其妙的看着嚴正在那裏使勁的敲着房門,大聲的呼喊。嚴爸爸和愛人以及驚醒的鄰居們同時也走了進來,在一段時間的敲門後,大家都覺得情況有些不妙了!這麼大的動靜,裏面竟然毫無聲息。楊爸爸呆了片刻,奮然用肩膀向門上頂了出去,嚴正同時跟着力,將門轟然撞了開。站立在一旁的楊媽媽驟然驚叫一聲,直挺挺的向後倒去,被及時跑過來的嚴爸爸給扶了起來。屋內的楊靜穿着粉紅色的睡衣,手裏握着一個藥瓶像睡熟了一樣倒臥在地上。接下來的時間,屋內一片混亂,忙着急救的,忙着叫救護車的,在一切在嚴正的眼裏並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嚴正握了楊靜的一隻手,上面傳來的冰冷氣息,讓他身ti不住的顫抖,楊靜似乎帶着笑意的臉龐撞擊着他的心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跡。
救護車“嗚嗚”的長鳴着離去後,他呆呆的站在門前的空地上,jing神恍惚的看着周圍的一切在心裏癡癡的笑:這個夢實在是荒唐,楊靜她怎麼可能會就這樣離去呢?突然又有一個白大褂的身影在他眼前飄過,白大褂搖着頭說:病人服的是安定片,睡眠輔助藥品,劑量過大,現不及時。現在瞳孔散亂,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了!這個聲音一直在他耳邊迴響,直到他模糊的看着爸媽跑向他身邊,意識不甚清楚了,這個聲音還在耳邊不斷的響着。
當他從昏睡中醒過來的時候,只見着刺眼的光亮透過窗戶,直射在了他的牀頭。有一雙關切的眼光在注視着他,這個人正是他的好朋友志清。他張了張嘴卻沒有出絲毫聲音,志清探了頭到他跟前輕聲問:你要喝水嗎?他點了點頭,志清便拿了一個水杯遞到他嘴邊,慢慢的扶着給他喝光。志清轉身放了杯子在桌上後,來看他卻見他瞪着一雙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過了許久聽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那不是真的,對嗎?我只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夢而已,是這樣吧!志清聽後沉默着,拉了拉他身上蓋着的被子說: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等你jing神好起來了,咱們再說成嗎?嚴正拿眼看了志清一會,緩緩的說:我們從小到大,兩小無猜,一起渡過了這麼多年,很少有分開的時候,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把她當作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現在她走了把我的心也帶走了!哀莫大於心死,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悲慘的事嗎?嚴正說到這裏,已經是悲傷的不能自jin了,哽嚥着轉過頭用被子蒙了頭放聲哭了起來。志清本是想要好好勸解他來的,現在被他的悲傷情緒感染,跟着也就流下了幾滴眼淚。等他抹乾了淚水,拉下嚴正蒙着頭的被子瞧時,想他應該是哭累了,沉沉的又睡了過去。
志清替他理了下被子,在牀邊站了一會,轉身輕輕的將門帶上。嚴媽媽剛好來探視,見着他出來就問了下裏面的情況,志清揉了揉眼擺擺手帶了嚴媽媽去客廳說:他又睡着了,不要去吵他了,您過會再去瞧吧!志清原本是因爲早自習的時候,沒有見着嚴正和楊靜來上課,擔心他們出了什麼事情,所以請了假來尋他們,沒想到一個已經是香消玉殞,而另一個卻是因爲悲傷過度倒在了netg上。志清出來時只請了一節課的假,就要回學校去,走時囑咐嚴媽媽說:阿姨!您照看好他,今天不用催促他去學校了,讓他在家好好的休息吧!等他jing神好起來了,我再來幫他補上功課就是了!嚴媽媽聽完拉了志清的手說:我先替我們家嚴正謝謝你了,以後有時間常來家裏玩,阿姨做好喫的給你喫!志清點了頭應着嚴媽媽說:我以後會常來玩的,我跟嚴正處的就像親兄弟一樣,您不用刻意謝我。我先回學校,下午再來看嚴正吧!嚴媽媽於是就拉着他的手,一直將他送到了門邊。志清出門的時候就聽了嚴媽媽在身後嘆了口氣,想是看見鄰居楊家門上垂着的黑紗,感嘆世事無常的緣故吧!
志清出門走了幾步後,念着楊靜平日裏的笑語,奇怪的想這樣活潑的一個人怎麼就這樣意外的走了。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望着楊家垂了黑紗的門出神。這時候從楊家屋內走出來一個拿着兩朵大白花的人,踩在凳子上將白花掛在門的兩邊。志清想着同學一場,等她出殯的時候來獻上一束花,算做告別也不枉了同學的情分,就走過去向那人問:叔叔你好!我是楊靜的同班同學,想來送送她,順便獻束花,請問什麼時候出殯?那人聽他說是楊靜的同學,客氣了幾句說:白人送黑人沒什麼講究,明天下午就在南區公墓入土安葬。志清道了聲謝,順便向門裏邊看了兩眼,見裏面只有兩三個人在忙碌着擺設祭臺,應該都是他們家裏的近親。心想本來是天天見面的要好朋友,現在就這樣悽悽慘慘,不明不白的離開了這個世界,心裏對嚴正的那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就有些感同深受了。一邊感慨生命的脆弱,一邊失魂落魄的回到學校裏面。
志清到了學校以後,將這個消息布出來後,平日裏跟楊靜相熟的同學,朋友們,都沉浸在一種莫名的傷痛中。楊靜的學習成績在班上一直位於前列,老師們全都將她當作重點的培育對象。有幾位女老師得知學生噩耗後,紛紛落淚。班主任楊老師將志清叫到辦公室瞭解情況,志清把嚴,楊,兩家的情景向他說了一遍後,楊老師聽到嚴正因爲悲傷過度而臥牀不起,眼鏡後面的眼眶裏被一股酸氣帶的淚水漣漣。楊老師背對着志清,看着學校廣場中央立着的那面大旗哽嚥着說:南英二高現在恐怕已經到了最黑暗的時候了,那麼好的一個同學怎麼就想不開了呢?作爲一個班主任,我必須爲此承擔責任,我必須去向她的父母道歉。說時轉過頭看着志清問:她什麼時候出殯?志清低了頭說:明天下午在南區公墓出殯,到時我想作爲學生代表前去獻束花,您看可以嗎?楊老師聽後,不一言的向辦公室外走去,志清緊跟在他後面,兩人穿過走廊,走進了教室後。楊老師看着班上的同學,揚起拳頭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大聲說:週五下午的班務會,我們全班將在課外緬懷一名優異的學生,要讓那些混跡校園的人也一起站在墓前,我們要去問問楊靜同學她對這個社會,這個學校有什麼不滿?是什麼原因促使她離我們而去。班上的同學們“唰”的全部站立起來,一雙雙清澈的眼睛,凝神看着老師在講臺上揮舞有力的拳頭,抒他的憤怒又或者是他們整體的憤怒。
到了下午放學時,志清念着嚴正的情況,就又去告了晚上自習課的假,拿了兩本書匆忙的向嚴正家趕去。走到學校門口,見有三個人在大門一側的楊樹邊喝着啤酒聊天,志清不用想都知道這是什麼人?他不屑的快步走過,耳邊卻聽到高羣的聲音說:那妞怎麼就那麼脆弱,竟然想不開喫藥了搞的我心裏挺緊張的。志清聽到這裏心中一動,放慢了腳步,又聽到於林說:她這叫脆弱嗎?簡直就是愚蠢,世上那麼多好東西她都沒有享受,連男人的滋味都還不知道是什麼樣?說道這裏不知想起了什麼,fang浪形骸的笑了起來。志清聽到這裏再也聽不下去了,在心裏罵道:這幾個畜生,簡直豬狗不如,善惡有報,他們的好日子會有到頭了的那天。“呸”了他們一聲,快步的向着嚴正家去。
志清來到嚴正家後,跟嚴媽媽打了聲招呼,徑自去了嚴正的小房間。嚴正這個時候早已經醒來了,喫了一點飯食後,靠坐在牀頭,不斷的去回想以前和楊靜在一起的事情,過往的事情像一部悠遠的電影一幕幕的在他腦子裏上映。看到難過的地方,忍不住流下眼淚,任憑眼淚從臉上慢慢的落下來。又或者記起倆人之間開心的事情,癡癡的笑上幾聲。就這樣不住的哭哭笑笑,連志清推門進來他也不知道。
志清進門後,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裏一驚,過來拉了他說:嚴正,你可知道我是誰?還記得嗎?說完急切的與嚴正對視着,嚴正恍如不知道一樣,只呆呆的衝他笑了笑,志清一看慌了神大聲的叫了嚴媽媽來。志清等嚴媽媽來後,急不擇言的說:嚴正他不會被迷了心智,變傻了吧!嚴媽媽聽他這麼一說,仔細的看了嚴正,叫了他兩聲,見他只是癡癡呆呆,不由得大聲的哭了起來。
這時門前的窄巷,突然響起了汽車的急鳴聲,隨後一陣鞭炮聲“劈裏啪啦”的響了起來。緊接着一聲聲急促的哭聲,在巷內哭了開來。嚴媽媽聽到後,看了嚴正一眼就匆忙的去關屋內的窗戶,怕這聲響再驚動嚴正越的刺ji到他。嚴正這個時候,卻突然跳起來大吼大叫道:楊靜回來了!楊靜她回來了!我要去看她,我一定要去看她。志清和嚴媽媽都是喫了一驚,嚴爸爸這個時候恰好下班了回家,走到嚴正的小屋門口,陡然見到嚴正慌亂的衝了過來,急忙伸手將他攔住。志清和嚴媽媽跟着從後面衝了過來,幫忙將嚴正拉回netg上。嚴正只是拼命的揮舞着雙手,使勁的掙扎,志清他們三個人竟然拉他不住。急切之間,嚴爸爸猛然揮手打了嚴正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完後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忍不住落下了老淚。這一個耳光,不僅讓志清和嚴媽媽看的懵了,嚴正更是被打的呆立在那裏。
嚴爸爸用手mo着嚴正被打紅了的臉,哭着說:孩子!我和你ma就你這一顆獨苗,平日裏什麼都由着你,可你現在大了,也要讓我們省點心啊!志清也勸着說:先休息好了再去看楊靜吧!你看你這個樣子,讓楊靜見到了不笑話你嗎?嚴正呆立在那裏,本用了定定的眼神看着前面,口中喃喃的說:我要去見楊靜……這個時候回頭看了志清,用手拉着楊媽媽說:快拿衣服給我,快!我要去找楊靜,不能讓她笑話我。志清和嚴正的爸媽交換了下眼神,嚴媽媽嘆息着去找了衣服來給他披上。志清攙扶着他向楊靜家走去,嚴媽媽和丈夫緊跟在後面。
按照本地的習俗,因爲楊靜未滿十八歲,只能算做是小喪,並沒有什麼人來憑弔,所以門口連個迎賓的司儀也沒有。志清扶着嚴正一行四個人,直接穿過大門走了進去,到前院的時候,裏面早有一個楊家的親戚迎了出來,簡單的說了幾句話把他們迎了進去。嚴正突然喊道:楊靜,我是你從小玩到打的朋友嚴正,我看你來了。咱們一起去上學吧!你看天色已經不早了!這時在正屋內的幾個人聽了全部都呆住了,只有楊媽媽曉得嚴正和楊靜平素的感情深厚,不忍心看就別過頭去。志清扶着嚴正到了屋內正中後,只見屋內中央的牆壁上掛了楊靜的遺像,遺像下面的桌子上有一個棕色的雕花木盒,盒子上赫然有楊靜的兩寸小照,應該就是火化後的骨灰盒。骨灰盒前面是一個香的香爐,裏面插了幾根冒着青煙的檀香。志清悄聲在嚴正的耳邊說:嚴正!給楊靜上柱香!嚴正卻不理他,只呆呆的看着楊靜遺像。過了好一會,忽然轉過身對着楊爸爸和楊媽跪了下去。
嚴正跪下的時候,嚴媽媽在一邊看着就要走上前去,嚴爸爸一把拉住她說:由他去吧!這樣他心裏會好受點,好起來也就快了!志清聽完嚴爸爸說,就上前去上了柱香,退立在一旁。
只見着嚴正用頭不停的磕着眼前的水泥地板,“咚咚”有聲,嚇得楊爸爸趕緊伸手來攔他。嚴正被楊爸爸攔住後,跪在地上移動到楊媽ma的面前失聲說:阿姨!都怪我不好,如果我早點翻看了楊靜的日記,及時通知你們或許就不會出事了!現在楊靜沒了,都怪我啊!楊媽媽聽的淚流滿面,用手摟着嚴正說:孩子!這是意外,怎麼能怪你呢?是靜兒她命不好,命中註定的事情誰也沒有辦法!楊爸爸這時很意外的問嚴正道:那本日記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們總得明白小靜她是爲了什麼這樣做?正在楊媽媽懷裏痛哭的嚴正,聽的楊爸爸問,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怪叫着說:日記,那本日記!沒錯!上面肯定寫得有東西。
嚴正說着跌跌撞撞的向自家跑去,去尋了那本日記來。楊靜自盡的原因,就這樣以文字的方式,直觀的呈現在衆人面前。幾個高中惡少令人指的行爲,終於被徹底揭露了出來!但是所有的人沉默着,面對着這一切,他們又能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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