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和風正準備仔細詢問, 他話裏的意思,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房門被人推開。
“景哥, 站長正在會議廳開會,請你們快點過去。”
萬善這次召集各個基地的頭領, 就是爲了剿滅喪屍的巢穴, 榮和風最初收到邀請函時, 是驚訝的,畢竟他們只是一座規模很小的基地, 按理應該沒有被邀請的實力。
但想着景倫應該也在東區, 他就過來了。
兩人趕到會議廳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到了, 榮和風被帶到裏面的房間,偌大的房間裏放着一張會議桌, 各基地首領嚴肅以待的坐着,看來就差他一個人了。
榮和風隨便找個位置坐下,旁邊的男子打量了他一眼,鼻端發出輕輕一哼。
腳步漂浮, 四肢纖瘦, 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
這種人也配來參加首領會議?
該不會是走錯場了吧!
“喂, 小兄弟, 這個位置可不是留給你的。”男子提醒道。
景倫身爲僱傭團的團長,是不能參加首領會議的,所以被聚集在外面的房間開會。榮和風隔着窗戶與他對視一眼, 才轉頭看向身旁的男子,禮貌的笑道,“抱歉,我是被邀請的。”
說着,拿出一個玉質的牌子,上面雕琢着他的名字。
凡是身份尊貴的客人,進入東區基地的時候,都會領到這樣一枚玉牌,以用來出入各個場所。
男子的瞳孔微縮,神情震了一下,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那你們的基地……可真是有意思啊。”
竟然讓一個低級異能者,當基地的頭領,這個基地該有多弱雞?
榮和風被質疑了也不惱,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姍姍來遲的萬善吸引。
萬善身後跟着幾名心腹,而與他並肩的,是一名身材妙曼長相豔麗的女子,那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緊身裙,將凹凸有致的身材顯露無疑,烈火紅脣,長腿撩人,剛一出場就吸引了無數目光。
房間裏,響起動靜不小的吞嚥聲。
萬善無奈的看了看妹妹,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才把衆人的視線吸引回來,“時間緊迫,光是召集大家就花了不少時間,在這段時間內,喪屍們的實力明顯增強,我怕再拖下去,它們會進化到一種可怕的地步,所以商討剿滅喪屍羣的事情,迫在眉睫!”
渾厚的聲音一響起,就讓四周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嚴肅的看着他。
榮和風把玩着手裏的玉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末世前,萬善是一名軍官,難怪這麼會管理他人。
“相信大家也發現,近期的喪屍越來越難對付,以前他們只是一堆會動的腐肉,動作緩慢,智商低下,異能者可以輕而易舉的解決它們。可後來,它們隨着異能者的進化,自身也開始發生變化,到現在已經進化成另一種怪物。這種,被我們稱爲腹獸。”
萬善見大家有些迷惑,就播放了一段視頻,投影屏上顯現出影像。
荒蕪的廢墟中,石塊抖動了一下,猛地冒出一個怪物,那怪物身材看似乾癟,可渾身的皮肉都是力量強勁的肌肉,腹部突兀的凹陷了下去,腰肢想象不到的細,像是紙片一般脆弱不堪。
可當它跳起來時,有幾層樓房的高度,牙齒輕易的咬斷鐵欄,將躲在裏面的異能者揪出。
接下來的畫面,沒有幾個人敢看。
“這種喪屍我見過,但是數目並不多?腹獸嗎,很貼切的名字啊……”一名首領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有點畏懼。
“既然數目不多的話,你自己出手就好了,爲什麼要召集我們過來?”
“不會東區基地,沒有對付高等喪屍的實力吧?”其他人紛紛表示質疑。
萬儷抽出手\槍,冷傲的看着他們,“誰敢亂說話,我就一槍崩了他!”
諸位首領有些不滿,就算對方是美女,被槍指着也不會太舒服。
“把槍放下!”萬善呵斥一聲,轉頭看向質疑的人。
“如果我說,這些腹獸不止寥寥幾個,而是一羣呢?”
“一羣?”
“對,數目大概有一個軍隊那麼多。”
衆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怎麼可能!!
一隻腹獸,就相當於一個高階異能者,有那麼多的話,他們還怎麼活?
在大家震驚的時候,萬善說了一件更具有爆炸性的事。
“並且我發現,這些腹獸襲擊人類都是有計劃的,就像被什麼東西操控一樣,而且它們居住在一個廢舊的城鎮中,那裏似乎藏着什麼。於是我就派人去調查,一個高級異能者的隊伍,只回來了一人……”
隨着他聲音的停頓,所有人都嚥了咽口水。
“那個人勉強交代了幾句話,就徹底瘋了,從他隻言片語中,我們東區基地瞭解到——喪屍王出世了!”
“腹獸全部都是它分娩的產物,它就像蟻羣的蟻后一般,智力超羣,讓一盤散沙的喪屍凝聚起來,一點點的蠶食剩餘的人類。”
“那喪屍王,它有多強?”有人壯着膽子問。
萬善手撐着桌子,蹙眉道,“可能是腹獸的百倍,或者千倍!”
會議結束時,榮和風被特意留了下來,萬善走到他眼前,親切道,“我聽說榮先生剛到東區,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拉來參加這次的會議。榮先生不會介意吧?”
萬善此言一出,還沒走的幾個首領有些詫異。
這小傢伙有什麼本事,竟然能得到萬善的青睞?
榮和風意外於他的關心,回答有點拘謹,“哪裏,能受邀參加這次會議,是我的榮幸,也是我們基地的責任。”
萬善慈眉善眼的笑着,“就算榮先生諒解,我心裏也過意不去,今天一定要好好招待你,才能彌補我的過錯!休息的地方我已經安排好了,如果不介意,就請住在我的宅邸裏,那裏是全基地條件最好的地方,保證不會讓你感到怠慢。”
雖然萬善笑得一臉和善,甚至透露出一種敦厚老實,榮和風心裏卻毛毛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傢伙搞什麼鬼?
“不必了,我已經有住宿地點了。”榮和風擺手婉拒。
萬善有些意外,不死心的勸道,“是基地裏的酒店嗎,你也知道現在是末世,酒店裏的衛生環境……”
“不。”榮和風指着窗外的人,“我要住在他的家裏。”
萬善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發現那人竟然是他的眼中釘,景倫!
他想起之前手下的話,榮和風在參加會議前,和景倫有些接觸……
莫非這傢伙也聽到了什麼傳聞,才先下手爲強?
望着景倫清竣的臉龐,萬善的眼底像是淬了毒似的,恨不能把他碎屍萬段。他臉上維持着溫和的笑容,惋惜的嘆氣。
“這樣啊,那我就沒辦法了,景團長性格有些不好相處,但是榮先生放心,我一定會囑咐他好好招待你的。”
窗戶外,景倫因不放心榮和風,特意拖延時間留了下來。
當萬善走向榮和風時,他的心瞬間被攥緊,萬善這個人他太瞭解了,心裏的算盤打得越響,笑得也越和善。
他是盯上榮和風了嗎?
榮和風收拾好東西,就搬進了景倫家中,正好景倫怕他被萬善暗算,不敢讓他脫離自己的視線,對這件事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榮和風賊心不改,半夜爬上了他的牀。
做完僱傭團的例行訓練,已經是半夜十一點,景倫經過榮和風的房間,望了眼緊閉的房門。
他睡了?
站了一會兒後,他回到了房間,東區基地有自己的發電設備,只要你有晶核,就可以享受電力的便利。
可基地的供電到十點時,就會被截斷,所以房間裏烏黑一片,就連窗外都沒有半點光亮。
景倫洗漱完後,上牀準備睡覺,手伸進被窩裏的一剎那,卻摸到一具溫熱的身體。手下滑膩膩的觸感是那麼熟悉,才讓他沒有凝結成冰刃,讓對方一擊斃命。
可他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你怎麼躺在我牀上?”
榮和風沒有熟睡,在他進門的一瞬間,就醒了,“不然我睡哪啊,你該不會讓我睡客房吧?”
“當然。”
“你沒開玩笑吧?你安排客人睡客房前,都不會檢查房間的衛生嗎?牀上積了那麼厚的一層灰,你讓我睡在那兒?!”榮和風一臉嫌棄,兩手緊緊的拽着被子,生怕被搶走。
其實在末世,房間髒亂是很正常的事,長久沒有人住,肯定會積攢不少灰塵。景倫的生活很簡單,偌大的別墅他只用得到幾個房間,自然不用花力氣打掃其他房間了。
“你先將就一晚,明天我派人來打掃。”自知理虧的景倫,語氣還算溫和。
誰知榮和風非但不領情,反而還冷哼一聲,“別說是一晚上,一刻鐘都不願將就。”
景倫聲音冷冽,“不去?”
“不去。”
異能者的夜視能力很強,榮和風撇着嘴巴,斜睨着他的表情一覽無遺,他以爲自己會生氣,會暴怒,但他沒有。
他只是站在牀邊,靜靜地盯着對方,屬於上位者的氣息無聲蔓延者,向對方施壓。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去客房。”
就算是在黑夜裏,榮和風也能感受到對方粗糲的視線,刮磨在自己臉上,一股熟悉的冷香漂浮在空中,可這一次卻帶着強烈的侵略感,讓他牙齒有點打顫。
他強忍着膽怯,梗着脖子,豪情萬丈的吼了一句,“說了不去,就不去!”
景倫哼笑一聲,陰測測的,“很好。”
然後,挪着穩重的步伐,走出臥室,關門。
榮和風愣住了,這是去幹嘛,該不會去拿刑具了吧?
至於嗎!不就是不肯讓牀嗎?
榮和風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小時,對方依舊沒有回來,他不放心的下牀去找,結果在客廳裏發現了景倫。
那個比他還牛逼轟轟,像總裁一樣獰笑着威脅,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的人,正委屈的蜷縮着修長的四肢,縮在與他身形不符的沙發裏,月光下,結着冰渣的眉峯緊蹙着,似乎睡得極爲不舒服。
榮和風沒有將就,他倒是在沙發上將就了一晚。
翌日,景倫派人來打掃衛生,小弟打掃完客房,就想把榮和風的行李搬進去,卻被榮和風攔住了。
“別,搬你們老大的。”
“我們老大不睡客房。”小弟回道。
“誰說的,客廳他都能睡,客房有什麼不能睡的。”榮和風奪回自己行李,示意他撿景倫的。
小弟有些不服氣,“我們老大是那種屈身於客廳的人嗎!他可講究了,喫穿用度不說挑最貴的,一定要挑最舒適的,別人做任務都隨便睡在地上,但他不,他一定會讓人帶張牀,還不能是氣墊的,必須是實木牀。就算是條件險惡,我們找到住宿的房子,最好的房間也一定讓給他。這麼講究的人,你說他會睡客廳?”
榮和風指着不遠處走來的景倫,“你自己問他。”
一大清早的,醒來不久的景倫臉色陰沉,眼底帶着一片青灰,儼然一副沒有睡好的模樣。
“老大,這個人竟然讓你睡客房!” 小弟抱不平,正想指出對方的罪證,卻被無情打斷。
“就照他說的去做。”景倫平淡道。
“可是……”小弟還想說什麼,視線卻被老大臉上的一個印子,吸引。
這印子太熟悉不過了,可不就是睡痕嗎?
老大的牀褥都是絲綢的,要多柔軟有多柔軟,怎麼可能會留下印子。
再仔細一瞧,這印子好眼熟。
怎麼那麼像客廳沙發上的浮雕扣,連花紋都一模一樣……
下午的時候,榮和風又去參加了一次會議,這次萬善帶他們逛了一下基地,然後簡單的商討剿滅喪屍王的計劃。
可喪屍基地的地圖他們不清楚,甚至不知道喪屍王匿藏在哪裏,所以一行人苦思冥想半天,也沒商量出對策來。
萬善只好結束會議,約定下一次再作探討。
景倫見榮和風沒有回去的意思,就問,“你打算去哪?”
榮和風有些興奮,一路上哼着曲子,清秀的臉上像透着光,讓景倫的心情都輕鬆了下來。
可對方下一句話,就將他打進了萬丈深淵。
“我去接我閨女,它剛出生不久,你是沒見過,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在末世惡劣的壞境下,周圍沒有水系異能者,一株植物能長得那麼健康,簡直是個奇蹟。由此可以看出,他的異能等級提升了不少。
景倫的腳步停滯,“剛出生?”
“對啊,就在一個星期前,當時正好接到萬善的邀請,我就帶它過來了。”榮和風察覺到景倫的語氣不對,停下來,看向他,“你怎麼了?”
孩子是誰的?
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但他忍住了。
景倫搜刮腦內的記憶,挑選出一個最有可能的入選,“王子鑫也來了嗎?”
記憶中他們兩人很親密,經常躲在角落裏卿卿我我。
“你走了之後,他就是基地裏的二把手,所以當然得帶他來。”事實上不止王子鑫,他還帶了一整個部隊,就怕遭到萬善的偷襲。
“果然啊。”景倫咬着牙根,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
“你跟我一起嗎,你還沒見過它的吧?”榮和風邀請道。
“不了,我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事,你自己去吧。”景倫說完,轉身離開。
被留在原地的榮和風有些疑惑。
搞什麼,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忽然就變得很冷淡。連自己的親閨女都不肯去探望。
真是渣爹……
不過沒關係,等女兒接回來,就把它栽在他牀邊。讓他閉眼前,睜眼前第一個瞧見的,就是青蔥似亭亭玉立的閨女。
景倫煩躁地走在路上,一遍遍告訴自己的使命是復仇,可情緒還是會受到牽扯。不受控制的想關於榮和風的事,他現在走哪了,到王子鑫的家了嗎,他們會說什麼做什麼。
他一直以爲自己意志力很強,就算是面對千百萬只喪屍,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但榮和風纔來兩天,他眉頭恨不能都打結了……
自己以爲的心若磐石,在對方腳下,不過是一堆肆意踐踏的豆腐罷了。
他走到一家競技場停下,推開門走了進去,現在的他需要發泄。
震耳欲聾的掌聲傳來,似乎一場比賽剛結束,燈光照在優勝者的臉上,一張青澀的臉孔熟悉無比。
王子鑫?
景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漆黑的眼眸綴入燈光,也驅趕不了眼底翻湧的黑霧。
“這真是最好的發泄對象了。”
景倫揍完王子鑫之後,神清氣爽,由其看見對方被揍得鼻青臉腫,又不死心站起來的樣子,心裏簡直愉悅極了。
於是又將對方揍趴下,然後饒有興致的看着對方掙扎着爬起。
可一回到家,看着牀頭櫃上綠汪汪的植物,他的臉又黑了。
“你有必要對我這麼殘忍嗎?”
景倫忍無可忍的問道。
榮和風茫然不解,“我哪殘忍了?就因爲我把閨女放你牀頭?”
“房間這麼大,你放在哪裏不行,卻唯獨放在我的房間?”景倫的臉像覆蓋着一層冰渣,視線,聲音,都冷得讓人顫慄。
他的頭上已經這麼綠了。
卻還要睜眼前,閉眼前,都瞧見那株綠油油的野種。
還非得放在牀頭櫃上,生怕他不知自己被綠的有多慘?
“不放你房間放哪啊,整個基地,就屬你身邊養分最好。”榮和風回答的理所當然。
“你把我當養分了?”景倫挑眉。
“可以這麼理解吧,以後你不僅得和閨女睡,白天也得時刻帶着他,走哪都得揣着,它現在年紀小,正是要吸收養分的時候。”榮和風不放心的叮囑他,“聽明白了嗎?”
景倫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就連上輩子被萬善偷襲,也沒有現在來的震撼。
一個人得狠心到什麼地步,才能肆無忌憚踐踏對方的尊嚴。
他和別人生了野種,卻讓他來養,還得讓他時時刻刻揣着,把他當傭人了嗎?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啊,這些都是經過我計算,保證它的成長能萬無一失的。我還認真的給它取了名字,就叫景上添花,你看怎麼樣?”
景倫心尖一動,倏地燃起一抹希望,“孩子跟父親姓?”
既然姓景,就代表不是王子鑫的孩子,那是不是……
誰知,榮和風搖了搖頭,“不跟父親姓,就跟你姓。”
他始終覺得,自己纔是榮華富貴和景上添花的父親,景倫頂多算得上爸爸,稱不上父親。
所以閨女姓景,怎麼可以說是跟父親姓呢,應該是跟爸爸姓纔對。
“……”景倫沉默了,痛到麻木。
不是跟父親姓,卻是跟他姓。
意思是讓他喜當爹嗎?
作者有話要說: (閨女的名字,是紅繞肉吹雪起的,感謝這名小天使^3^)
遲來的更新,這個月我搬了新家,並在裝修。沒有請假很抱歉,讓大家等了這麼久,本來以爲會沒人看的,結果回來時一刷評論,發現很多小夥伴都在等。對於這些小天使,五體投地式謝罪orz
目前已經搬入新家,恢復正常更新啦!(≧w≦)/
另外,這一章不是我鎖的,作者是沒權利刪除,或者鎖定v章的。只能鎖定免費章節。
送上一個小劇場~
不負責任聯想【小劇場】
江鬱:我還是提議,把景倫從小攻行列裏剔除。
穆川:贊同。
穆啓:貶他當配角,活不過三行的那種!
景倫:憑什麼,我不服氣!
江鬱:就憑你丟我們小攻的臉,別人殺喪屍都扛大炮,你倒好,你扛一個實木牀。
穆川:你想用牀板砸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