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泥球跟定了於龍,於龍也不忍心把它扔在野地裏,自己又不能養,只能送人。想了想便給小六子和三胖打電話,問他們要不要小狗,結果全都不要,這可咋整呢?

於龍蹲下拍了拍泥球的小腦袋,泥球興奮地搖頭擺尾,一副討好的狗樣兒。於龍站起身,猛然想起,公交站那兒有拉腳的出租車和摩托車,去問問他們要不要。

於龍吹了一聲口哨,領着泥球往公交站走去。

到了公交站,於龍逐個問了一遍,誰也不願意收留泥球,都對這個髒兮兮的傢伙投以嫌棄,鄙夷的目光。

於龍知道,那嫌棄的目光也包括自己,他也是一身泥污,跟泥球一樣令人討厭。於龍帶着泥球遠遠地躲開,坐在馬路邊,看着依偎在腳邊的泥球長吁短嘆。

狠心把它扔在這大野地裏,實在不是人,這麼小,早晚得餓死,狗命也是一條命;帶着它,房東不允許。再者,自己到城裏來,是爲了找老爸,一天到晚東一頭,西一頭,出大力賺點生活費,還有一屁股饑荒等着還,小六子說的對,咱那有時間和錢養活寵物呢。

泥球蹲坐在於龍對面,一雙黑寶石的般的小眼睛可憐巴巴地看着於龍,呆萌的樣子實在讓人可憐。

我可憐你,誰TM可憐我呀?於龍狠了狠心,站起來就走,泥球一躍而起,竟搶到了於龍前頭。

於龍走出幾步又停下了。這傢伙看來賴上自己了,不容易甩掉,再者說了,就這麼扔下泥球有點不仗義,說句良心話,要不是泥球叫喚那兩聲,那幾個農婦可能發現不了井裏的自己,這麼說來是泥球救了自己一命。轉念一想不是那麼回事兒,綁在身的上血書根本沒送出去,所以不能算是救了自己。

到底是不是你救了我呢?於龍站在原地左右爲難了。

小狗泥球似乎看懂了於龍的心思,主動湊過來,不眨眼的盯着於龍,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實在讓人心軟。

於龍被徵服了,心想好吧!小區裏有不少退休的,有錢的老頭老太太,問問他們,也許有人願意要你,給你找個好人家,就算是你救了我,我也夠意思了。

於龍用自己的背心把泥球包起來,抱着它,在衆人嫌棄的目光中上了公交車,回到城裏。

於龍抱着泥球走下公交車時覺得餓了,抬頭是一家便利店,於龍對泥球說:“我餓了,你也餓了吧。”

泥球興奮地搖了搖尾巴。

於龍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把錢,有昨天扛水泥賺的二張大鈔,還有些零錢,有一張五元的鈔票落在了地上,正巧一股風颳來,那張五元鈔在地上翻滾着隨風而去。

於龍正要去追,卻見泥球搶先一步,縱身一撲把鈔票按住,之後叨在嘴上,打了勝仗的將軍般跑了回來。

於龍伸手,泥球直立起來把錢交給於龍,這個舉動讓於龍喫了一驚,你TM的,看不出呵!你認識錢?

於龍給泥球買了兩根火腿腸,自己買了水和麪包。泥球肯定是餓了,雙爪抱着雞肉腸,撕開包裝,喫得六親不認。

泥球的喫相逗樂了得便利店老闆。於龍問:“喜歡不?送你吧。”

老闆搖頭說:“我可沒空養這玩意兒,天天看店,上貨,忙的要死,不過,這小傢伙挺好玩兒,那弄的?”

於龍心上不快,冷冷地說:“道兒上撿的。”

走出便利店,於龍抄近路往自己租住的小區走。

泥球兩根雞肉腸下肚跟於龍更親了,腳前腳後寸步不離地跟着他。

走了一段,於龍發現路人都在看自己和泥球,肯定是這一身泥污讓人討厭了,於龍掉轉方向,往馬家溝走,去那兒洗一洗再回家,不然太惹眼了。

於龍在馬家溝洗了手臉,又給泥球洗澡,洗去泥巴纔看清泥球的本來面目。

泥球原來是條白狗,只是頭,背,屁股上有幾塊黑色斑毛,這一特徵有點像邊境牧羊犬。說像也不像,邊牧應該長毛,窄頭,長嘴,而泥球卻是短毛,寬頭,短嘴,這個特徵又像德國牧羊犬,於龍有糊塗了,你到底算個什麼玩意兒呢?別是個雜種吧?

“雜種”剛洗完澡有點冷,渾身哆嗦。

於龍脫下外衣把泥球包裹起來抱在懷裏,步行回到租屋的小區。

於龍和泥球坐在小廣場的水泥臺上,審視着每一個路過的人,心裏滿是期盼。遛彎的老人三五成羣,談論着家事,國事,天下事,抱怨着養尊處優的生活,於龍見人便問要不要小狗,偶爾有人停下腳步,問這是什麼品種?

於龍說不清什麼品種,又問那兒來的?問題提了一大堆,卻沒人喜歡泥球。

直到太陽西下還是沒人領養泥球,於龍正犯愁之際,一個俊俏的姑娘走過來,站在於龍面前,笑呵呵地問:“你怎麼在這兒呀?那來的小狗?”

於龍抬頭見是秀麗姐,笑道:“秀麗姐,這是個流浪狗,怪可憐的,我尋思送人,送不出去。你幹哈去了?”

孫秀麗長得苗條,白淨,清秀,美的讓於龍不敢直視。她拎着一個購物袋,款款地走過來,蹲下身端詳泥球。

孫秀麗跟於龍是租友,於龍的租屋是二室一廳的民居,客廳加間壁改成兩個小房間,共有四個租友,孫秀麗租了最大的主臥,於龍租的是客廳改建的最小的房間。

孫秀麗蹲下摸了摸泥球的腦袋,說:“小樣兒!呆萌呆萌的。”

泥球閃身鑽到於龍身後。

秀麗問:“你在那兒撿的?一般人只認什麼泰迪,黃毛,阿拉斯加什麼的,這小傢伙,什麼品種呢?”

於龍笑着說:“問的不少,沒人知道什麼品種,可能是混血。”

秀麗說:“瞧着怪可憐的,送不出去就養着吧。”

於龍皺着眉頭說:“我也想養着,是個伴兒,房東不讓啊。”

秀麗柳眉一挑說:“甭管她那個,房子咱花錢了,想怎麼住,跟誰住,她管得着嗎?熱水器壞了一個多月了,應該換新的,她不想出錢,想讓咱們攤錢,美死她了,咋想的呢?”

於龍猶豫了,喃喃道:“那……行嗎?”

秀麗:“有啥不行的?不行再說……你拱豬圈了?怎麼一身土啊?”

於龍嘆口氣,抱起泥球說:“唉!――別提了。”

於龍把昨天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秀麗聽了樂得花枝亂顫,笑出了眼淚,末了說:“你倆算是難兄難弟了,真有緣,看它小樣兒,挺可愛的,別送人了,養着吧。”

於龍垂頭喪氣地說:“想送也送不出去呀,要不送你吧。”

秀麗想了想說:“行,反正你也不敢養,送我吧。”

於龍囁嚅道:“人家要是不讓呢?”

秀麗一甩頭髮說:“管她呢,不讓再說。咦?叫啥名?”

於龍說:“沒名呢,我叫它泥球。”

秀麗呵呵一笑說:“不好聽,叫球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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