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埃菲爾的霓虹

　　白鴿展翅滑過天際，遠處是嫣紅色的夕陽，將層層疊疊的雲染色。秦勉勉站在埃菲爾的頂層平臺上，身後是熙熙攘攘的人羣。微風拂過她的裙襬，她特意穿了那身裸色連衣裙，依舊的溫婉純潔。

　　“勉勉……你想好了嗎？”楚詩言在背後喊她，她比任何人都懂秦勉勉的不捨。

　　“嗯……這是最後一個地方了，離開巴黎以前，最後一次遇見穆亦白。”秦勉勉輕聲說道，內心卻如磐石般沉重。她多想好好跟穆亦白說聲再見，然而一切都已來不及，他們的人生從此便是各奔東西。

　　楚詩言靜靜地站在一邊，順着秦勉勉的視線望去，遠處的塞納河上，遊船緩緩而行，彷彿帶着她的思念一同遠去。

　　“詩言……你知道嗎？埃菲爾的霓虹每到整點就會閃爍一次，還有1分鐘就是七點整了……等它閃完，一切就當結束了。”秦勉勉攥了攥手裏的裙襬，有些哽咽。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那個人不會回頭，那個人永遠看不到她。

　　“5……4……”秦勉勉低下頭默數倒計時，過往的畫面一幕幕回放。她想起曾經的自己，同樣站在這個位置，俯瞰遠處巴黎的風景，卻在驀然回首時遇見了穆亦白。他的好，他的絕情，如今全數將要忘卻。可以確信的是，她曾經愛過。即便他一次又一次推開她，她還是愛上了他。

　　“3……2……”一切都將結束，那些美好的溫暖，就這樣封存在最底的角落裏，關門上鎖，不再提起。

　　“1……”霓虹閃爍，埃菲爾亮起耀眼的光，絢爛奪目。

　　“誰允許你忘了我？”耳畔響起如夢似幻的聲音，那樣真切而富有磁性的聲線，剎那間拉扯起她的神經。秦勉勉猛然抬頭，目光對上身邊的男人……

　　那男人眼裏閃着光，甚至比霓虹更耀眼奪目。

　　“秦勉勉，你永遠不可能忘了我。”男人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低頭便是一吻。熱切而焦灼的氣息湧入鼻腔，瞬間帶走了她的呼吸。

　　從未有過的猛烈，從未有過的迫切，穆亦白深情地感受着她的味道，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裏。她是他的，毋庸置疑。脣舌交纏，時而溫柔，時而掠奪。他要將她的委屈與疼痛全數吻盡，帶着他長久以來的隱忍與思念，一併送回她懷裏。

　　周遭響起歡呼與口哨聲，浪漫的巴黎感染了身邊的遊客。人們紛紛停住腳步，讚美這座美妙都市燃起的幸福溫度，不虧是巴黎！

　　在衆人的歡呼聲中，穆亦白結束了長吻，專注地望着眼前的人兒。秦勉勉大口吸着氣，微涼的新鮮空氣漸漸回了神，她睜大了雙眸滿是震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這是在做夢嗎？是真的穆亦白嗎？怎麼會？！

　　“是真的。”男人扯開脣角，輕輕地捏了捏她的面頰，像是能看穿她一般溫柔地笑。

　　淚水一剎那噙滿眼眶，秦勉勉搖了搖頭，難以置信。他怎麼可能回來？明明在醫院決絕離開的人，怎麼會出現在巴黎？又剛好在愛爾菲閃爍的一瞬間吻住她，這不可能……

　　男人輕撫過她的面頰，望着眼前人兒泛紅的雙眼，穆亦白感覺有人拿着鞭子狠狠地抽了自己心臟一下。壓抑住內心的不忍，他再次開了口：“勉勉……”他輕聲喚着。

　　“勉勉……對不起……”男人眉頭微皺，眼神中透着歉意。凝視着身前仰着小臉，滿眼寫着驚異的女人，他再次忍不住低下了頭，輕輕吻住她柔軟的雙脣。慢慢的……一筆一劃……用舌尖描繪……像是一種膜拜，又像是一種自我救贖。他將他的愧疚融在這輕柔的吻裏，送上他最真摯的道歉。

　　“唔……”秦勉勉再次被吸入他溫柔的旋渦中，周遭的光彷彿暗了下去，風景開始變得模糊。她圓睜着的雙眸中，只看得到他——穆亦白。

　　傍晚微涼的清風拂來，撩撥起女人耳邊的碎髮，星星點點地燃起她的記憶。突然間，她推開了眼前的男人，想起過往的種種，他的冷漠，他的拒絕，還有她的心灰意冷。

　　秦勉勉大口喘着氣，越發覺得惱怒。憑什麼他說了就算？把自己當什麼？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男人仍舊緊緊抓住她的肩膀，略有不解地盯着她。

　　“你是誰？”秦勉勉冷冷地開口，霓虹燈閃爍的那一秒，她已經忘了他。

　　“勉勉……”男人再次喚她，眼神裏閃出一絲慌張。

　　“別叫我。”秦勉勉難得不結巴，努力縮短對話的長度。既然已經決定的事，她不可能再回頭。她掙扎開他的懷抱，卻又被一股力量緊緊抓住手臂。

　　“別鬧……勉勉……”穆亦白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喊她，內心惶惶不安。在來時的飛機上，他都已經打算好，一見到她，就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將這些日子以來的綿長思念細細述說。然而，此刻眼前的小女人，居然怒目瞪視着他，顯然不想善罷甘休。穆亦白心中一暗，他沒想到她會拒絕。

　　“我說了，別叫我！”秦勉勉突然抬高了聲音，對方堅定的力量讓她難以擺脫。無奈之下，她忽然狠狠踩了男人一腳，側身一躍，趁機掙脫開桎梏。

　　穆亦白咬着牙，忍受着腳下傳來的劇痛，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對面的秦勉勉。

　　“勉勉……我……是來道歉的……”結巴這個屬性居然會傳染，病好了的秦勉勉抬眼瞪着對面的結巴患者穆亦白，突如其來地想笑。這位商場所向披靡的大總裁，竟然也有結巴的時候！

　　此時，躲在角落裏偷看的楚詩言也跟着皺起了眉頭，親得好好的，怎麼又分開了呢？秦勉勉這是鬧的哪一齣兒？她咬着手指頭，不解地向前邁了一步，卻被身後的力量牢牢控制住。

　　“去哪兒？”熟悉的聲音耳畔響起——是謝封！

　　楚詩言回身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不自覺地張大了小嘴，他他他！他什麼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