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絡腮鬍男子

　　楚詩言一臉震驚地望着眼前的絡腮鬍陌生男子，大腦中的思維陀螺飛速旋轉，他是誰？幹嘛的？Linda呢？一萬個問號擠滿了腦袋，撐得她頭皮發麻。她企圖與身邊的這位陌生的朋友友好交涉，結果剛要張嘴，卻被對方搶先了一步。

　　“詩詩……嘿嘿……”他叫她什麼？！楚詩言感覺自己要瘋了，這個只有謝封喊過的暱稱，從陌生人嘴裏脫口而出，還叫的這麼理所當然，她感覺被一陣刺麻的電流貫穿全身，肝膽俱顫。

　　“我是你的小言巴呀！”小言巴是楚詩言粉絲的稱號，受衆羣體大部分都是情竇初開的少女，而今長相粗狂、聲音洪亮的陌生男人坐在她身邊，又自稱是小言巴，看起來極度不協調。楚詩言嘴角略微抽搐，零星的記憶開始拼湊完整。如果沒記錯的話，上機時這位朋友一直坐在頭等艙的前排，安靜沉默。而先前忙完粉絲合照簽名後太過慌張，她也沒留意到對方的異樣。

　　“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粗狂的嗓音再次響起。楚詩言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頭等艙原本就只有三個人，如今Linda憑空消失，狹窄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不安隱隱騷動，楚詩言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慌忙搖了搖頭，畢竟不論對方長相年齡如何，都是自己的粉絲，衣食父母啊，她努力說服自己保持鎮靜，理智而不失禮貌地微笑着。

　　“那就好那就好。你別害怕哈，我是你的鐵桿粉絲，喜歡你很久了！”衣食父母又開口說道。

　　“……謝謝！”楚詩言微微鬆了口氣，看起來雖然有些突兀，但言語中還是能感覺到對方的真誠。

　　“能不能幫我籤個名？”陌生男子低垂着雙眸，有些羞澀地問道。

　　“可以呀。”楚詩言乾笑了幾聲，友好地點頭。

　　“稍等，我去拿。”說罷，陌生男子站起身，從行李架上取了一隻皺巴巴的旅行包，裏裏外外掏了半天，才從中拽出了一件短袖T恤。

　　“給你，麻煩啦！”男子恭敬地將衣服遞了過去，又附上一隻馬克筆。

　　“嗯，應該的，謝謝你的支持。”楚詩言接過東西，展開小桌板，仔仔細細地描畫着。“需要寫你的名字嗎？”她又問道。

　　“嗯，我叫田壯，田地的田，壯實的壯。”男人輕顫着鬍鬚，又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肩膀。

　　“好的。”楚詩言利落地寫完他的名字，一邊在T恤下方送上祝福，然而一灘模糊的紅色字跡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迷了眼仔細打量，發現是幾行表白的情話，末處“詩言”兩個大字看起來格外彆扭，莫名滲人。

　　“這是……”楚詩言抬頭問道。

　　“噢！這是我寫的。你不知道，爲了趕你的飛機我傾盡全部積蓄，跟你見一面是我畢生的願望……”對方帶着委屈開始述說自己的不易，楚詩言也跟着不忍，這樣不健康的瘋狂追星，她是不贊成的。

　　“用紅字寫啊……”有點奇怪，她頓了頓，接着說道：“以後別這樣了，這次機票花了多少錢？待會兒我讓助理幫你報銷。”她不想看到自己的粉絲爲追隨自己而損失代價，男人落魄的模樣越發動了她的惻隱之心。

　　“不用，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怎麼能拿錢來衡量？爲了你我可以放棄一切，甚至搭上命都可以！”對方突然擰了眉，表情不悅，且越說越激動。

　　“別，別這樣……真不至於搭上命，支持我就好，我已經很感恩了。”莫名的聲音顫抖，楚詩言感覺自己額前的血管突突直跳，不安感再次來襲。對方的語言越發偏激，行爲舉止不再像個正常人。

　　“那不行，單單支持怎麼行？我能爲你付出一切！那件T恤就是證明！”男人一屁股坐了過來，越過楚詩言伸手指了指小桌板上的T恤。

　　楚詩言順着他的指向低頭看，略顯疑惑：“T恤？”

　　“對，這排和這排字，都是我的血書。”絡腮鬍男子比劃着那兩排紅字，深淺不一、筆畫彎曲的深紅字跡越發觸目驚心，還不忘向她展示自己手上的傷口，那道深陷的口子因爲發炎而紅腫，更是讓楚詩言心驚膽戰。

　　“滿滿的都是愛，你知道嗎？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爬滿絡腮鬍的臉頰上，五官開始扭曲，莫名而來的愛恨情仇，越發讓人張皇失措。

　　楚詩言試圖迴避他迫人的眼神，再次低下頭，正好撞上小桌板上的血書T恤。赤裸裸血淋淋的紅，再一次讓她目瞪口呆，仿若被定格了一般，四肢僵硬。她不敢動了，呼吸都覺得緊張，生怕一個氣出不好，引來對方更加嚴重的不悅。

　　“今天見到你，我還有句話想說。”陌生男子見楚詩言低頭沉默，兀自說道。“你不能跟你那個男閨蜜走的太近，我很不喜歡。”他撇了撇嘴，眼神越發怪異。“你是我的，我不允許任何人對你有不正當的企圖。”語氣坦然，理所應當。

　　楚詩言僵持着低頭不語的動作，餘光瞥見身邊自說自話的絡腮鬍男子，心臟早已罷工停止收縮，她試圖不動聲色地深呼吸，讓大腦保持理智。過度表達自己的喜愛，涉及生死，且對偶像有強烈的佔有慾……如果沒猜錯的話，她大概遇上了傳說中的“腦殘粉”！

　　怎麼辦？如何是好？楚詩言瞬間一個頭兩個大，被他牢牢困在機壁與座位之間，她根本無處可逃。這樣的粉絲行爲偏激、性格乖張，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解決的。她瞥了一眼頭頂上方的呼喚鈴，抬手的距離卻好似鴻溝般遙遠。該怎麼辦？！

　　“總之你要潔身自好。”對方並未發覺她的慌張，仍舊繼續自己的發言。“對了，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說罷他再次起身，去行李架尋找那隻皺巴巴的旅行包。

　　楚詩言輕呼一口氣，連忙坐端正，眼神卻不住地向前艙工作區張望，Linda到底去哪兒了？空姐怎麼一個都沒來。誰來救救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