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戲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謝封,好面子的楚詩言還不忘演一齣兒“身心疲憊,閒人勿擾”的蹩腳戲碼。Linda看着自家藝人現實生活中如此浮誇的演技,一邊內心兀自感嘆她是如何拿了飛天獎又入圍金馬獎的,一邊還要識趣地配合演出。
房間裏,楚詩言握着手機,功放裏傳來的忙音,讓她不禁皺了眉頭。沒理由不接電話的,她知道謝封一向都是夜貓子,這個時間不可能入睡。電話自動掛斷,屏幕恢復至通訊錄頁面,楚詩言輕咬着脣,內心無限疑問。
她看着號碼主人的名字,忽然又開始不知所措。得知謝封來過電話之後,她就一直記掛着這件事,滿腦子想的都是收工後趕緊回撥過去。可是……如果對方接通了電話,她又該說什麼呢?又該以何種態度呢?平靜淡定還是憤怒不已?畢竟上次兩人確實不歡而散,而自己偷跑去醫院看他的事,謝封應該不知道。
猶豫再三,楚詩言選擇逃避。將手機扔在牀上,她開始沐浴更衣。這麼糾結的事,還是晚點再思考吧。
窩在溫暖的浴缸裏,楚詩言突然覺得沒那麼煩惱了。泡沫中伸出纖細的玉臂,她尋了剛剛醒好的紅酒,一邊看着《生活大爆炸》,一邊悠然地酌着酒。看着屏幕裏賤兮兮的謝耳朵,楚詩言不覺輕笑,生活這麼美好,她纔不會爲了男人煩惱,更不會等誰的電話,那樣太沒出息了。
“鈴鈴鈴……”臥室傳來手機鈴響。
是謝封!這是楚詩言的第一個念頭。
她連忙放下酒杯,扶住差一點掉進浴缸裏的平板電腦,伸手勾了浴巾,風風火火地衝進臥室,定睛一看——未知號碼。
換號碼了?楚詩言疑惑地接了電話。
“誠信貸款,sou(首)選龍fu(湖)。請問lin(您)需要貸款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操着濃重口音的“普通fa(話)”。
“……”楚詩言有些氣結,現在這些個廣告電話就不能專業一點?能不能找幾個普通話標準一點的推銷員?努力調整了呼吸,楚詩言禮貌拒絕:“不需要,謝謝!”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後,她掛斷了電話。
“臭謝封!推銷廣告都能給我打電話,你都不給我打電話!啊啊啊!”先前淡定理智的楚大小姐,此刻揮着枕頭在牀上歇斯底裏,好像剛剛喝着紅酒感嘆生活美好的人不是她一樣,到底是誰比較沒出息?(作者的話:楚大小姐的腦回路果真清奇,推銷廣告打電話跟謝封有什麼關係?……攤手)
隔壁房間帶着眼罩早已入睡的Linda突然睜開了眼:“大半夜誰在隔壁殺雞?”
早上六點,楚詩言頂着兩隻黑眼圈飄進化妝間,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滿臉寫着四個大字——生無可戀。Linda拎着早餐跟了進來,迎面對上鏡子裏的大熊貓,着實嚇了一跳。
“你昨晚幹嘛來?!”Linda定了定神,將手裏的早餐遞給她。
“沒幹嘛啊,就是睡得特別香。”她纔不要告訴Linda昨晚她等了一夜的電話。
“呵呵……化妝師,麻煩來二兩面粉給她糊上。”Linda假笑着,一面衝化妝師眨了眨眼。
“Linda!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大熊貓惱羞成怒,五官都快皺到一塊兒去了。
“我也是爲你好,今天拍特寫,楚大小姐。”此刻Linda內心的獨白是——你能不能消停一會,楚詩言!得會兒全是近鏡頭,這黑黝黝的兩隻熊貓眼不蓋半個小時非要穿幫不可。
鏡子裏的楚詩言沒再說話,默默地閉上眼睛,任由化妝師塗抹自己的眼窩。二斤麪粉不至於,楚詩言知道,半盒遮瑕膏算是沒跑兒了。經歷過故作淡定,轉而憤怒、瘋狂,再到後來的絕望,此刻她的大腦裏只有“怨念”兩個字。她怨他瞎了眼爲什麼不回電話,又怨自己偏偏又沒出息地等了一宿。所以她生無可戀,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沒出息的自己。
久違的宿醉感,謝封記不得已經多久沒像昨晚一樣,喝的如此酣暢淋漓過了。陽光跳躍進臥室裏,他起身尋了牀頭櫃上的水杯,一看就是Lisa姐送他回來的。牀上的男人突然眯了眯眼,他想起很久以前的某個夜晚,有人送他回家,照顧喝醉的自己,也留了水杯在牀頭,那個人是楚詩言。
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謝封摸索着找手機,卻發現牀頭空空蕩蕩。
“手機呢?”他疑惑地嘟囔着,自覺起了身。搜遍了整個臥室,也沒看見手機的蹤影。謝封進入客廳,發現茶幾正中央最顯眼的地方赫然貼着一張紙條——少爺,您手機丟了。起牀後用平板電腦聯繫我。Lisa。
謝封拿起紙條旁邊擺得端正的平板電腦,打開了聊天軟件,尋了Lisa的名字發了語音過去。
“Lisa姐,昨晚怎麼回事?”謝封有一肚子問號。
“少爺,昨晚您喝多了。”Lisa不急不慢地回應道。
“我知道,手機去哪兒了?”謝封現在最想知道自己的手機去哪兒了?他明明記得慶功宴的時候一直在他身上的。
“抱歉,少爺。我也不知道。”Lisa如實答道。“昨晚見您的時候,手機就不在您身上了,還是謝玥小姐通知我去接的您。她說她先走了,晚點讓我過去接您。”Lisa記得謝玥小姐給她電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電話那頭也傳來謝封的聲音,亦是理智清醒的。只是半小時後,當她到達宴會廳時,K-mall的員工都走得差不多了,謝封突兀地躺在講臺前,醉得不省人事。
“嗯,這件事我還記得。”謝封點了點頭,他記得他看時間不早了,就讓謝玥姐先走,打算自己陪到最後。然而謝玥又擔心他,親自幫他喊了Lisa來接,當時他還在一旁推拒,表示自己叫車回去就可以。至於之後的事……謝封皺着眉頭左思右想,半分都記不得。
“到了宴會廳,見到您的時候,您就已經……喝多了。”Lisa說的很委婉,確切點的話是酩酊大醉。
“我喝了多少?”謝封揉了揉太陽穴,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只看見您……”Lisa有些欲言又止。
“我怎麼了?”謝封凝住表情,像是等待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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