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最緊要的自尊心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楚詩言氣結地走了過去，掐着腰瞪他。又接着喊道：“你不要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事情有多嚴重你根本想象不到！”對面的男人靜靜地聽，臉上依舊掛着無謂的笑容。楚詩言越說越生氣：“謝封，我拜託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做事之前深思熟慮一些！”

驀地，謝封睜大了眼睛，彷彿被踩中了雷區，挫傷最緊要的自尊心。

“我不成熟？我沒深思熟慮？楚詩言，你還真是夠了解我的！”原來在她眼裏自己如此不堪，向來高傲的楚大小姐能看到的只有穆亦白，而他謝封的蛻變，她始終未曾察覺。正是因爲深思熟慮過，正是因爲冷靜分析過，權衡利弊之後他才選擇鋌而走險曝光自己，如果他不站出來，沒人會幫她！

謝封胸前不斷起伏，這個自以爲是的笨女人什麼時候能開開竅？什麼時候能看看他？穿過他玩世不恭的僞裝，看透他專注的靈魂。拎起外套，他再一次離開，徒留同樣滿腔怒火的楚詩言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隨着關門聲，楚詩言纔算回了神，這樣扭頭走人的戲碼，謝大少爺最近上演過不止一次。原先他從不曾這樣，楚詩言忽然感覺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他好像不再是那個時刻等候她的騎士，再也不會站在背後守護她了。想到這兒，楚詩言又開始覺得悲涼。

然而兀自哀傷的楚詩言沒有看見，餐桌上的紙袋裏靜靜躺着一盒醉蟹鉗，散發的誘人香氣被封在盒子裏，無人問津。

凌晨04:00，秦勉勉的手機鬧鈴準時響起，她連忙調了靜音轉臉看向身邊人，身旁的穆亦白睡得安詳。還好還好，秦勉勉悄悄下了牀，走進洗手間刷牙洗漱。

鏡子前的她，羞紅了臉，沒想到還是淪陷了。昨晚在她公寓樓下，穆亦白霸道的擁吻，還有那句“跟我走”，仿若咒語，牽連她的支配系統，讓她順從地跟着他回了他家，又是一夜纏綿。好在穆亦白體諒她一早飛行，早早擁她入睡，不然向來精力充沛的他，大概現在才能放她入睡吧。大抵是男人比較耗費精力，昨晚堅持早上送她上班的穆亦白正睡得深沉，秦勉勉心疼又無奈。她躡手躡腳地收拾好物品，黑着燈潛入客廳，往大門踱去。

“啪”的一聲，四周亮了起來。開關附近站着一個人——穆亦白，好整以暇地立在那兒，面無表情地看着她。若不是有些蓬亂的髮梢，秦勉勉還以爲他剛從外面回來。

“你……你睡吧！我自己可以的。”她連忙勸阻跟隨她一同往門外走去的男人。

“叫車了嗎？”男人淡定地問，並未停住腳下的步伐。

“叫……叫了！”有人在撒謊。

“好，我送你上車。”縱橫商場這些年，爾虞我詐都走過一遭的穆亦白，怎會看不穿她的小把戲。

“不不不……不用，我自己下樓就行。太早了，你快回去睡吧！”小騙子還在掙扎。

男人沒再說話，仍舊跟着她出了門。兩人進了電梯，遲遲不肯按樓層的秦勉勉自覺紙包不住火，認命地低下了頭，說道：“好吧，我其實還沒叫車。”身旁的男人依舊無言，越過她輕輕地按了電梯——車庫的樓層。他站回“小騙子”背後，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其實秦勉勉手機鬧鈴響的時候他就醒了，剛想睜開眼卻聽見她悉悉索索地迅速起牀，還不忘悄悄掩上門，以防洗手間的光影響他。

冬日清晨的南城仍舊在黑暗中靜謐，墨色越野車在寂寥無人的路口停住，等待紅燈。穆亦白轉臉望着身邊一直低着頭的秦勉勉，他怎麼可能放心她一個人從市區跋涉到機場？畢竟昨晚開口留住她的人是他，再煎熬也要陪她。於是他咬着牙起牀，穿好衣服在暗處等她，截斷她貼心的企圖。

半小時後，黑色land rover停靠在g航公司門口，秦勉勉捏了捏手裏的飛行小包，見身邊的人仍舊麻木着一張臉，她心疼又歉疚。早知這樣，昨天無論如何也不會跟他回家的。望着他有些疲憊的側臉，秦勉勉心亂如麻。她想要kiss goodbye以表感謝，卻又怕太過主動，不夠矜持。

穆亦白察覺到身邊人兒複雜的表情，他似乎猜得到她在想什麼。他輕輕扯了扯嘴脣，卻未輕舉妄動。一個巨大而煩惱的問題橫在穆亦白的面前——他沒刷牙。起牀時爲了逮住秦勉勉，他只用漱口水匆匆將就，並未認真洗漱。他有些懊惱地抿着嘴，表情生硬又彆扭。

突然間，穆亦白感受到嘴邊的點點溫熱，原本在身邊的秦勉勉正撅着粉嫩的小嘴靠了上來，蜻蜓點水般吻過他的脣，在他仍未回神之際輕巧地下了車，低着頭一溜兒小跑進公司大樓。

車上的男人眼神裏泛着柔軟的光，修長的手指磨砂着自己的脣，她的餘溫彷彿還在，她的甜美，意猶未盡……

下午，怒氣衝衝回了公司的謝封，午飯都沒胃口喫。想到楚詩言圓瞪着杏眼，口不擇言的指責，他就心中鬱結，不喫也飽。

“少爺，出事了。”助理lisa進了辦公室，並未敲門。

謝封抬頭看了一眼來人，向來處事不亂的lisa姐也會有如此慌張的時候，門都忘了敲，他心知情況不妙。

“k-mall進口超市查出過期牛奶，民衆反映激烈，一幫人正在公司大門口示威，謝玥小姐正在協調，有些難以招架……”未等lisa說完，謝封擰着眉衝出了辦公室。

他一路狂奔，剛踏入公司大堂便看見一羣頭戴紅色髮箍、拉着橫幅的抗議民衆擁堵在門口，而身爲總經理的謝玥正帶着助理、保安在人羣前苦口婆心地勸說。然而過多的解釋反而引起了民衆更加的不滿，他們擠在保安和謝玥一幹人中間來回推搡，不依不饒地要求賠償。

“別解釋了！你們這些無良商家，過期牛奶也敢賣！簡直黑了心了！”爲首的中年婦女同仇敵愾地吼着。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