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摟着蒼白的媽媽打開門,在開門的瞬間,媽媽瞪大眼睛拼命地尖叫,“啊——”

我看着媽媽軟軟地倒在爸爸懷中,那一刻,我恐懼地衝過去,心裏頭只有一個念頭,媽媽死了!

她有心臟病,她受不了大的刺激!

我的心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深深的恐懼攫住我。

“老婆!”

還是爸爸有經驗,原地將媽媽放下來給她進行按壓。

我跪在一邊痛苦地掉淚。

我只是想要打個電話給楚軒言,爲什麼就那麼難呢?

看着邊給媽媽做按壓邊呼喚媽媽名字邊掉淚的爸爸,一股巨大的疼痛蔓延過全身。

爲什麼大人們只相信自己的愛情,不相信小孩子的愛情甚至超越於愛情的另一種感情呢?

媽媽終於在爸爸痛徹心扉的呼喚中醒過來,一睜開眼睛的媽媽第一個掙開爸爸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裏,“寶貝,你嚇死媽媽了。”

我哭着把頭埋進媽媽香軟的懷裏。

媽媽的情緒一直不穩定,我不敢開口提楚軒言的事,整個上午,她都把我緊緊地抱在懷裏拼命地哭,爸爸幫我整理房間。

我感覺到窒息,我想掙開她想要大聲對她說,我要回校,我要去找楚軒言,但是,我說不出口。

爸爸說,寶貝,別再刺激你媽了,除非你真的不想再見到她了。

那天爸媽都請假,爲了我。

爸爸做了一桌美味佳餚,全都是我愛喫的菜。

我對着那桌菜流淚。

“情然,你告訴媽媽,媽媽該怎麼做呢?”媽媽終於停止對楚軒言進行人身攻擊,溫柔地替我擦眼淚。

明亮的光線是那麼刺眼,我的眼睛好痛。

“媽,我想——”

“情然,你是個大人了。你就不能哄媽媽開心嗎?”爸爸責備地看向我。

媽媽替我盛了一碗湯,“寶貝,來,喝湯。”

我流着淚把那碗湯連同淚水喝進碗裏。

飯後。爸爸把手機給我,上面有楚軒言的短信,“小東西,你媽媽沒事吧?別擔心我,我沒事。”

我撥打過去,那邊已經關機。

“爲什麼?”我看向爸爸,他是故意的,他肯定是打電話去威脅楚軒言了。

“寶貝,”媽媽握緊我的手,“乖乖的。他跟你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別讓媽媽擔心了。”

我含淚看向媽媽,“媽,我想見他,媽。他要去幹壞事,只有我才能勸他,媽,我求求你。”

媽媽的身體變得很僵硬,然後劇烈的咳嗽,我大驚,急忙拍着她的背。爸爸已經過來將她摟過,讓她躺平,“快去給你媽倒一杯水來。”

張阿姨就是這個時候來到我家的。

張阿姨在一家醫院當護士,跟媽媽是好姐妹好朋友。

我沒想到張阿姨是來給我檢查處膜的。

我驚愕地看着虛弱的媽媽,看着焦急的爸爸,頓時死心的心都有。

“我不要!”

“我根本什麼都沒有做。我不要檢查!”

那麼隱祕的地方,怎麼可以讓別人看?

我拼死抗拒,卻抵擋不過張阿姨的力大無窮,她將我壓在牀上,拼命地撕去我的褲子。像個強/ /奸//犯一樣把手伸進去——

我絕望地哭了。

111

我好恨,真的好恨,爲什麼大人們總是以“我是爲你好”的姿勢逼着做出你不喜歡的事情?

被人看了身體最隱祕的地方,我當時想我還不如死了算。

但我沒敢死。

我開始做噩夢,夢裏總是張阿姨那雙手,嚇到我半夜跳起來咬着被子哭。

爸媽不讓我去學校,不讓我出門,我沒有關於楚軒言任何消息。

我抗拒,我大哭,沒有用,他們是鐵了心。

我不說話,也不喫飯,傻呆的樣子把爸爸嚇得傻了,媽媽嚇得又暈倒卻又敢倒。

我就這樣閉緊嘴巴天天望着窗外發呆,我覺得自己是一隻被關在寵子裏的金絲雀,無邊的寂寞和恐懼吞噬着我,在我活着的十五年裏,從來都沒有這般絕望過。

每天,我一直在掉眼淚,掉到淚水都乾枯。

“寶貝,你要媽媽怎麼辦呢?”媽媽抱着我哭。

爸爸在一邊急得直跺腳。

他們沒讓我回學校,甚至連門也不讓我出。

就這樣過了兩天,我一句話也不說,飯也不喫。

媽媽拼命地掉眼淚埋怨爸爸,爸爸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這天傍晚,曾琪十萬火急地趕到我家裏來。

我家跟曾琪家相隔好遠,要轉兩趟地鐵,那時我們在一起週末要麼是她來我家睡,要麼是我去她那邊。

“天啊,情然,你別嚇我啊!”曾琪抱着我,淚水嘩啦啦直流,她就是那麼傻的人,我哭的時候會陪着我一起哭,我笑她陪着我笑。

我緊緊地抱着她,“哇”地一聲哭出來。

“小琪,你好好勸情然。”爸爸把房門關上。

曾琪並沒有馬上問我發生什麼事,而是輕輕地圈緊我,陪着我默默掉淚。

她曾經說過,真正的友誼就是將你的傷心分作二,將你的快樂分作二,將你的淚水分作二。

所以,她陪我哭。

她說,“好情然,我幫你哭一半。”

每次,我都見不得她的淚水,所以沒敢哭多久,只是這次,我沒辦法阻止我的淚水。

“琪琪,我不想活了。”哭了好久好久,我才虛弱道。

曾琪急促地搖晃首我的雙肩,“好情然,你這不是氣話嗎?你死了我怎麼辦?你忘記了,我們約定一起上大學的。”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們抱着哭了好久,她說,你怎麼考得這麼好呢,嗚嗚,以後我們就要分開啦。不過也不要緊啦,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以後咱們一塊上大學,據說大學可以談戀愛哦。咱們姐妹將大學的帥哥全都包攬入囊。

“好情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跟父母鬧翻真的很不乖呢,乖啦,他們答應給你回校了,你不哭好不好?”

“真的嗎?”我抬起頭來不相信地看她,這兩天,我只要一往外衝便被爸爸攔了回來,他們根本就不想我去學校。

“嗯,我陪你。我也想去看看傳說中的廣德呢。”

沒有什麼比這件事來得高興了,只要回到學校,就可以知道楚軒言的消息了,但願他還沒有做錯事。

“琪琪,我想現在就去。可以嗎?我想他,我真的想他了。”

曾琪輕輕地抹去我的淚,“我知道,我知道。”

112

爸媽沒再阻止我返校之路,媽媽只是輕輕地展開一抹笑容,過乎哀求道,“寶貝。喫點東西再走好不好?”

我搖搖頭,不想跟他們說話,一看到他們我就想到那雙張阿姨那雙大手,那雙大手讓我半夜做噩夢,讓我看到飯反胃噁心。

爸爸沒說話,開車將我跟曾琪送到廣德。

曾琪爲了我明天特地請假。我大爲感動。

其實我有很多事要跟她說,但是現在不是時候,我拿着電話拼命撥打楚軒言的電話,但已是欠費停機。

纔不過短短兩天,怎麼會這樣?

“情然。”曾琪擔憂道,“你兩天沒喫東西了,不如我們先喫點東西再去找他如何?”

“琪琪,你不懂的,我得必須找到他,要不然他真的會出事。”我拉着她朝楚軒言的出租屋奔去。

出租層裏,楚軒言不在。

我給他的號碼衝了五十塊錢,打過去是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我拉着曾琪沒命地住學校跑,此刻校園裏是一片吵雜,每個角落都有人來回走動,路燈也次第亮起。

我挽着曾琪的手將頭低靠着她的肩膀,不想讓大家認出我。

曾琪知道我着急,也沒有問我什麼,反而是將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隨着我步伐如飛。

我一頭茫然,不知道去哪裏找楚軒言,但我知道有一個人肯定知道他的去處,那個人就是郭瑞。

蒼天保佑,但願郭瑞一定要在教室。

“情然。”熟悉的聲音令我身體本能一僵。

趙明瑞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擋在我和曾琪面前。

曾琪拉了拉我,我狠了心鐵定不理這個人,我拉着曾琪繞過一邊。

“情然,我知道他在哪裏。”

我因這句話而停下來。

轉身,冷冷地望着他。

燈光下,趙明瑞一臉嚴肅,“楚軒言販毒被抓了!”

“什麼?”我感覺一陣晴天霹靂,差點暈倒於地。

曾琪緊緊地摟住我,衝着趙明瑞吼,“我們情然受的刺激已經夠多了,我拜託你不要再開玩笑了。”

趙明瑞深深地看着我,“是真的,就在你離開的那天夜裏十一點,警方在地鐵口將他抓獲,他身上攜帶大量g、magu、uwan和bing毒,數量很大,不知——”

我腳一軟,整個人如同綿花般向曾琪倒去。

爲什麼會是這樣?

爲什麼要這樣?

如果那晚爸媽給我打個電話給他,如果學校不開除他,如果……

也許這一切也許就不會發生了!

楚軒言,你到底還是走這步了,你真的不要你的人生了嗎?

是誰說過以後賺了大錢要天天請我上酒店喫飯?

是誰說過這些話的?

我暈倒了。

我做了很多噩夢,一會兒是張阿姨那雙大手拼命地摸着我,嚇得我尖叫,一會兒是楚軒言蹲在牢裏的淒涼樣,很多警察在毆打他,打得他全身是血……

第二天醒來是在醫院,白色的天花板看得我一陣陣眩暈。

曾琪陪坐在我牀頭,旁邊是趙明瑞坐在椅子上。

“情然,你醒了?嚇死我了。”曾琪緊緊地抱着我,趙明瑞坐急忙撲過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都怪你,這消息多刺激啊,你居然就這樣說出來了!”曾琪回過頭來大罵趙明瑞。

“是,是,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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