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峯迴

史楚凌聽到耳邊溫言軟語嬌羞無限女聲，竟激動得有些結巴道，你……你先掛。

楊顏看着手機臉上露出一絲幸福神色，轉眼看着外面夜色又有些惆悵，輕聲道，倚天，再見了。

董迦瑤走出門外，整座城市籠罩一片如水夜色之中，驀然間又想起上次和倚天一起漫步情景，一絲微笑浮上臉龐，轉而又換成一縷惆悵。

獨自靠上次路過人工湖欄杆上，對岸霓虹初上光彩照人，湖面上卻是漆黑一片，霓虹映入水中，波光粼粼煞是動人，晚風從湖上吹蕩而來，隱約聽到風聲嗚咽略有悲愴，觸景傷情，董迦瑤不禁沉醉其中。

董迦瑤凝神看着湖面，不知不覺身旁好像多出了一個人影，董迦瑤回想起上次和倚天一起憑欄顧盼情景，一時間心砰砰直跳喜出望外，側身一看，那人竟是齊天。

董迦瑤一看來人是齊天，剛纔臉上無中生有好顏色頓時煙消雲散，聲音有些失望地說，怎麼是你啊？

齊天嘆了口氣，也不言語。

那天齊天從酒吧裏狼狽而歸之後，兩家家長看出端倪，忙問其故，齊天簡要說了兩人分手之事，幾位家長私交甚厚，生意上是來往密切，都盼望着兩家喜結連理，聽齊天說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登時覺得臉面無光。

之後董迦瑤也回來，幾個家長端坐高堂像審問犯人一樣，恰逢董迦瑤對倚天芳心被拒，肝腸寸斷，滿臉淚痕，見到齊天覺得眼前不順，跟父母衝撞了幾句，便又奪門而出。

董迦瑤出門之後竟覺得世界四下黯然。哪裏好像都沒有自己容身之地，唯一能想到住處只有倚天公寓，但是一個女子容身兩個男子住處，實多有不便，董迦瑤一路躊躇不定搖搖晃晃，又走回倚天所酒吧，一臉傷心彷徨模樣惹人憐愛。梅萱見狀忙問其中緣由，董迦瑤見到梅萱之後頓時感覺心中一暖，雖這些事情難以啓齒，但也從容地和盤托出沒有絲毫隱瞞。

就這樣梅萱那裏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走，到了倚天公寓敲門卻無人應答，喊了幾聲。叫倚天，叫史楚凌，後實無可奈何，竟然喊了幾聲楊顏名字，叫完之後忽聽門內一陣窸窣響動。等了半分鐘門纔開，竟是史楚凌開門。心中一陣驚喜，結果看史楚凌臉上卻是一臉失望，翻身上牀又呼呼大睡。董迦瑤冰肌玉骨聰明如雪，當即猜到史楚凌心思卻不點破。

董迦瑤雖梅萱住處留宿一宿，卻肝腸寸斷實難成眠。現竟橫生睏意，當即也不管許多，栽倒倚天下鋪之中。睏倦之極，本想脫掉身上衣物，結果脫掉一半便已沉沉進入夢鄉。

等楊顏和倚天進來時候，看到董迦瑤有些衣衫不整躺牀上，是誤會得倚天跳進瀾滄江都洗不清了。

此時董迦瑤和齊天兩人憑欄遠望。齊天剛剛躲董迦瑤身後看着董迦瑤綽約生姿、顧影自憐樣子，又想起兩個人從小到大青梅竹馬。想來自責自己不懂得珍惜，眼高於頂目中無人個性，想着想着竟然有一種佛家頓悟，欣然一笑，大步走到董迦瑤面前。看着董迦瑤臉色由陰轉晴，又由晴轉陰幾番波折，已然猜到八成是董迦瑤和倚天兩人約會於此，心下不禁黯然，但卻面露不以爲意之色。

董迦瑤開口道，你來幹什麼？

齊天道，你不喜歡看到我啊，那我走好了！

說着便要走，董迦瑤覺得莫名其妙，看到齊天轉身邊走背影突覺一種不捨，隨即把齊天叫住，但那又不肯顯露自己挽留之意，便婉轉說道，你這裏，也不礙事。

齊天笑臉綻放，從背後拿出一瓶可樂，開蓋之後遞到董迦瑤手中，董迦瑤溫和一笑，適逢口渴，接過可樂便即要喝。

齊天臉色顯得略微糾結，叫住董迦瑤，然後又一陣釋然，面帶微笑又把可樂拿了回來，倒湖面上，只聽得咕嘟咕嘟幾聲，一瓶可樂量泄入湖中，分不清色澤。

董迦瑤不知道齊天葫蘆裏賣什麼藥，只是看他表情心下有一種安然之感，便沉默着靜觀其變。

齊天道，你纔可樂裏面放着什麼？

董迦瑤天真說道，可樂啊，不過現沒有了。

齊天看着董迦瑤天真臉龐，實不忍心告訴她可樂瓶裏面裝是春藥，臉上故作詭祕一笑道，是毒藥！

兩人笑聲中，結伴而行，齊天輕輕拉着董迦瑤手，董迦瑤眸若漆點、雙目含淚對着“星月酒吧”看了一眼，再看一眼昏沉沉天空，星月皆無。

再見了，倚天。董迦瑤心中暗暗叫道。

倚天這幾天也是心下暗自無可奈何，他喜歡楊顏，那種動感奔放活潑開朗，像是初夏風掃身而來，令人心旌搖曳，但他不能否認自己也喜歡董迦瑤，靜若處子，香氛馥鬱嬌顏軟語，何況因爲自己害得她跟男朋友都分手了。

這夜百無聊賴，腦海裏翻來覆去想着這兩個女生，手上傷口反而變得不那麼痛了。

手機裏忽然來了一條短信，是董迦瑤發來，說，楊顏很好，好好待人家，我走了，當我沒有來過。

倚天全身癱軟躺牀上，恍若一個晴天霹靂，手上傷口有隱隱痛將起來。

一個側身，見史楚凌把全身上下捯飭一，一副整裝待發模樣，倚天靜靜看着不明其所以然，便問道，楚凌，你要去面試啊？

史楚凌春風滿面道，不是，我約了楊顏要去看電影，她已經答應了。

倚天握着手機，半晌說不出話來。一行眼淚盈盈而落，手機屏幕好似被濺溼了一般，從幾個零碎水滴之間折散出異樣光澤。

倚天對史楚凌說道，楊顏很好，好好待人家。

史楚凌心下一沉，不再言語，走了出去，沉沉一聲帶上房門。

楊顏早早下班來到倚天公寓樓下，有一種物是人非恍若隔世感覺，已經看見史楚凌早早等樓下，史楚凌說道，其實我去接你就好了，不用你來這裏。

楊顏“嗯”了一聲，也不說別，呆呆向三樓那裏看了幾眼，史楚凌看出她心意道，要不要上樓看看。

楊顏搖了搖頭說，還是算了吧。

兩人站立不久，又走來了一個人，只見那人秀髮披肩珠圓玉潤，正是董迦瑤。

董迦瑤走近楊顏身旁，楊顏自己已退出戰局，但自己現身於此，難以解釋，便道，你別誤會，我是來找我男朋友看電影去。

董迦瑤聽到男朋友三個字，心道，怎麼會誤會，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之間事情。

史楚凌一旁呆呆站立，用食指難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道，男朋友？我？

董迦瑤不知其故，只覺史楚凌誤會樣子格外好笑，但爲了尊重他人，沒有笑出聲，而當下也不便解釋。

楊顏爲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和史楚凌十指相扣道，你現可以上去了，我們現要去看電影了。

董迦瑤一看楊顏這舉動，心下頓時不解，看楊顏眼神陡然變得詫異。

齊天老遠看着董迦瑤，心下有些不耐煩了。

原來董迦瑤發過短信之後，仍是戀戀不捨，齊天看出端倪便道，要不後跟大家把話說開吧，我陪你去。

董迦瑤被齊天少有胸襟氣度打動，本不想畫蛇添足，但心裏總有股力量暗自促使。

此時董迦瑤看到楊顏移情別戀史楚凌，加不知所以然，齊天這時走到董迦瑤身畔自然牽起董迦瑤玉手道，我們該走了吧。

楊顏見此情景心下也覺一陣錯亂，倚天從樓上走下來，見眼前四人成雙成對，覺得自己處其間頗爲不妥，轉身便即上樓。

楊顏性格豪放，大聲喊道，喂，倚天，你回來。

倚天一怔，回頭一笑，一轉即逝，隨即便又不理不睬上樓去了。

楊顏和董迦瑤不約而同掙開史楚凌和齊天握着手，楊顏有些悽然對史楚凌說了一聲，對不起，隨即便走了。

史楚凌呆呆看了一眼楊顏走方向，再看一眼倚天上樓方向，手裏拿着兩張電影票，對董迦瑤說，電影我是看不了了，給你們吧。

說着伸手遞出，董迦瑤卻不接過。

齊天看出來董迦瑤心又一次飛走了，笑着拿過道，我們之間好像還沒真正看一次散場電影吧。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董迦瑤茫然四顧，走過齊天身邊牽起他手道，看電影，何必散場，你都答應帶我來這裏看後一次，我現豈能出爾反爾。

倚天從三樓窗戶向下看，幾個人走得只剩下史楚凌一人茫然站立。自己像是靜觀世人神仙一樣，卻也不能免落俗套、跌落凡塵。

驀然間想起自己初戀。

倚天初戀是大學，正是爲了那個女生，買了一把剃刀颳去了豢養了二十年鬍子。

一天圖書館時候，倚天和室友周聞兩個人並排站兩個書架前，兩人來圖書館次要目是欣賞美女，主要目……看書？當然不是，邏輯不能這麼正常，應該循序漸進地想，次要目是看，那主要目當然是泡了！如果非要問看書被兩人排哪個位置，那隻能說，兩人從來沒有過到圖書館是爲了看書這種文藝青年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