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本該

楊顏身子逐步微側過來，明眸微閉，朱脣閃動，史楚凌看着這夢寐以求情景，心中卻又有一種莫可名狀悲涼。既恨不得把楊顏擁進懷裏，又有一種力量想把她從身邊推開。

楊顏把嘴脣湊過去，兩脣相貼，史楚凌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後退還是前進，只能站原點，任憑楊顏像壁虎爬牆一樣貼自己臉上，良久，史楚凌嘴脣囁喏着說道，楊顏，我送你回家吧。

就這個時候，一個綿軟溼潤物體透過史楚凌牙齒張合縫隙鑽了進來，史楚凌一陣驚愕，原來平靜如水心緒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人像是陷入海底一樣無法自拔，只能隨波逐流。

史楚凌雙手緊緊摟着楊顏肩膀，兩人順勢倒沙發上，全身幾乎都貼楊顏身上。

史楚凌勉勵撐起一隻胳膊，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定定地看着楊顏眼睛，燈光映照下淺灰色瞳仁，兩隻麥克風安靜躺茶幾上，地板上被砸出來輕微凹陷，還有那個刮鬍刀馬達聲音愈加清晰地傳來。

史楚凌緩緩移開身體，往後退了幾尺，坐沙發上，一言不發。

楊顏淚痕未乾，說道，怎麼？

史楚凌把頭轉向另一側，輕聲道，沒什麼，我配不上你。

雖然這是一句實話，但此時傳到楊顏耳中卻像是一句嘲諷，甚是刺耳。

話音未落，楊顏狠命提腳一踹，史楚凌牙齒一緊，只覺天塌地陷般一陣疼痛，隨即癱倒沙發上，原來楊顏揣中史楚凌下陰。此時史楚凌雖然疼痛難忍，但卻交不出聲音。而且周遭世界因爲劇烈疼痛感變得異常冷靜，史楚凌委屈地咬着牙，側過腦袋看楊顏一眼，結果發現楊顏表情顯得加委屈。

楊顏此時悲憤、委屈、自憐化爲一爐，淚珠啪嗒啪嗒接連低落。經過剛纔一陣發泄，楊顏臉色紅潤了不少，此時掛淚模樣是有幾分綽約，如朝花凝露，玉盤盛珠。史楚凌疼痛感像夏天雷陣雨一樣陣陣襲來，忍了良久漸漸痛感漸無。

躺着時候史楚凌驀然注意到躺地板上刮鬍刀。拿手裏兀自把玩，眼睛錯過楊顏臉頰說道，你哭樣子蠻好看。

楊顏怔怔地看着史楚凌。見他眼角帶笑地看着自己，表情滿是認真誠懇之色，不由破涕爲笑。

此時門外一陣簡短敲門聲響起，隨即一個服務員模樣男聲推門進來道，不好意思。打擾兩位了。

楊顏和史楚凌都以爲是剛纔用刮鬍刀砸地板引發禍端，正要開口，只見那個服務員從後背處拿出來一瓶可樂說道，這是我們店贈飲，一打啤酒送一瓶可樂。

那服務員走後，楊顏首先笑起來說。喝啤酒送可樂，老闆不知道啤酒喝可樂不能混着喝啊。

史楚凌面色尷尬道，KTV服務員怎麼都這樣啊。敲門之後也沒獲得許可就衝進來了，幸虧我們剛纔不是幹……別事。

楊顏臉上一陣嬌羞，轉過臉去，打開瓶蓋，接着驚呼道。你看，再來一瓶！

兩人看着瓶蓋。相視一笑，史楚凌神情變得脈脈然，視線相交一點昏暗房間裏慢慢消融，兩人都低下頭去，默然不語，各懷衷腸。

次日早晨，倚天從自己牀上醒來，窗外鳥語花香，襯得室內萬籟俱寂，用腳頂了頂史楚凌牀板，結果輕飄飄似乎毫無重量，用眼睛四下一掃，也沒見半個人影，想來是史楚凌徹夜未歸。

倚天把昨天發生事情稍微理順了一遍，但總覺得誤會重重撲朔迷離，千頭萬緒難以理順，放一邊不再去想。

走到門口看見梳妝鏡前自己鬍渣又長出來了，嘆了口氣，兀自開門出去。

門一打開，一個黑影一下子倒了進來，正是史楚凌，倚天忙伸手去扶，只覺得他渾身酒味撲面而來，他臉上拍了幾下，醒轉了片刻，又暈睡了過去，倚天加大力度，結果貌似產生了抗藥性，這回史楚凌臉都被拍腫了，卻還是不省人事，倚天無奈，把史楚凌扛了起來扔到上鋪，史楚凌也不安分，閉着眼睛仍是手舞足蹈，嘴裏不住含含混混囈語着，時而眉開眼不開地賤笑，時而臉上表情凝重愁眉緊鎖，時而患得患失幾欲涕零。

倚天無暇顧及，下樓去買早點了。

提着早點經過一個轉角時候看到一個熟悉背影，長髮披肩光澤閃動，白衣襯衫搭着一條隱隱洗得泛白牛仔短褲，皓腕微垂，纖腰微動，顧盼之間自有一番風采。倚天認出那是楊顏，一陣欣喜。倚天已經知道了昨晚奔出門去正是楊顏和史楚凌二人，心中一動，忙想上前解釋一番昨晚事情。

只見她從提包裏拿出手機，撥了幾個按鍵便放二耳邊靜等。

倚天此時離她相距甚遠，也不知她是給誰打電話，突然口袋中不覺一震，像是一個耗子裏面竄來竄去一般，倚天心中靈動，拿起手機立時躲到角落，按下接聽。

楊顏說道，喂，倚天嗎？

倚天聽聞楊顏語意中竟不含半點往日詼諧調笑，思索昨日所作所爲，加之史楚凌徹夜不歸，心裏終究若有所失。

心裏這樣想着，電話上卻沒有任何耽擱，隨即回應，語聲仍是和往常無異。

但是半晌聽不到楊顏回答，再抬眼看去時候，發現楊顏正垂下拿着手機那一隻手臂，肩膀微微鬆動，一隻手捂着嘴鼻竟然抽噎了起來。

淚眼朦朧中，竟然有一隻手輕輕搭自己肩膀，楊顏回頭一看，朦朧中看見一個身長玉立眉清目秀身影，竟然是倚天。

倚天見她哭得梨花帶雨，秀眉微蹙，兩行清淚從眼梢直掛下頦，似嘴角凝露，心中不忍，雙手攬她入懷，輕拍後背加以安慰。

楊顏越哭越兇，雙手抱住倚天後背，轉念一想又急忙鬆開，退後幾步，看着倚天臉上仍是掛笑，心中是氣惱，劍眉一豎，伸手便給了倚天一個耳光。

突發變故，倚天沒來由接了一掌，頓時無辜地捂着臉看着楊顏，詫異之色溢於言表，隨即想到楊顏定是因爲昨晚事情有所誤會，也怪她不得。再看一眼楊顏，見她抽噎止住，臉上表情好似撥雲見月般開朗起來，隱隱還有些得意之色，心中倒是有着另一番慰。

楊顏看着倚天臉上陰晴變化，後仍是對自己報以微笑，料想他是天生浪蕩被女人打慣了，心中頓生不，隨即揮起左掌，只不過這一巴掌倒是輕了些。

倚天嘆了口氣，滿目含情地說道，只要你能解氣，我便再挨幾下，心裏也是甜。

說話間便微微躬身，拿起楊顏右手貼自己左臉頰上，只覺溫如軟玉，潤如瓊脂。

楊顏觸感敏銳，只覺他左臉頰上微微隆起，五個紅紅指印赫然目，看着倚天神色認真，不禁心中暗愧，輕聲問道，還疼嗎？

倚天搖了搖頭，想起來現她正心平氣和，有什麼誤會現解釋恰當不過了，但同時心中暗自發愁，昨天楊顏出門時候自己正摟着董迦瑤，兩脣之間只餘數寸，眉目含情實難作假，現無論說什麼也只能畫蛇添足、越描越黑，躊躇之間，隱隱覺得，或者還是把話說開了好。

暗自點頭，楊顏看着倚天一臉苦衷難訴模樣，便說，不急，慢慢想，我相信你。

倚天被看穿心事，頓覺如釋重負，如此一來，好像一切都已經迎刃而解了一般，隨即嘴角含笑，和楊顏凝神對視片刻，然後又拉着楊顏往自己住處去。

漫步之中楊顏問起史楚凌傷勢怎樣，倚天心中一愣，想這呆子怎麼無緣無故受傷了，扛他上牀時候也沒見他哪裏有傷口流血啊？想來是楊顏太過花枝招展，史楚凌正當護花使者與人搏鬥來着，也沒多想，哼哈應對着。

楊顏這時看着倚天心情暢，大步流星地走前面，輕嗔道，都那麼，等會我！

兩人一路輕追慢笑語歡聲走到那間公寓門口，楊顏突然想到史楚凌，驀然記起昨晚事情，若不是史楚凌定力，說不定後來……想到這裏，臉頰不覺間已然緋紅。倚天拿出鑰匙開門，看見楊顏神色變化，只當她是少女懷春，也不去細想，握着楊顏玉手略一使勁，楊顏回神，隨即對他做了個調皮神色。

一開門，兩人腳步一前一後，楊顏看見下鋪橫臥着一牀棉被，以爲那是史楚凌，便要去掀開，倚天佯作嗔怒道，我還以爲你睡着了呢，沒想到趁我不睡我竄到我牀上了。

只是抬眼一看，見上鋪一條沒脫鞋腳橫牀鋪邊緣，正是史楚凌，心中納悶，這下鋪是誰？

楊顏越走近越是感覺差異，只見那個人側臥而睡，臉朝牆裏，入眼不過一簇長髮，已然發覺是個女生。弓腰側過去仔細一看，已看清那人模樣。莫不言語，轉身對着倚天看了一眼，只見倚天仍是一般面孔，頓覺一把利刃直刺心窩，立時身體如跌進深澗之中，抬頭望時只見白霧封谷，寒冰千丈，懂得連眼淚都流不出，嘴邊輕輕抽動，已經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