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沒名字……不對,我記得好像已經經常有個人叫我……可兒、科爾、克爾……隨便了,那我以就叫歐陽克好了!”
倚天微微一笑,暗道,“歐陽克當年被我楊大哥爹爹一刀捅死,你現這個顛三倒四老頭子冒用他名字,小心他魂魄出來找你!”
衆人正喫飯間,只聽見外面一聲風聲鶴唳,一聲哀嘆,便好像全世界寂寞之意全都裝此人胸懷一般。
歐陽克首先走了出去,罵道,“是誰唉聲嘆氣,攪得我父女重逢好興致?”
倚天、小純跟隨而出,只見那人玉樹臨風,高身站立,確實背對衆人,一片楓葉滑落肩頭,襯托得寂寥蕭索。
而他身邊還依傍着一個女子,白衣勝雪,可是這白衣跟她皓腕如玉手臂一比,卻又略微不如了。
只聽得那男略微輕嘆,女從旁撫慰道,“我便沒多少時日好活,你帶我如此之好,這一生一世卻也不枉了!”
“你從前不知多少次說過這句話,可現不還是好端端活着嘛,我不許你死,便是閻王爺此,也休想把你拉開我身邊半步!”一陣風吹動那男人衣袖,好似中空一般,只聽他又道,“你身中這毒龍掌,若沒有那人鮮血解毒,藥石無救,待我殺了那人,取他鮮血……”
“不要,那人好似與你有莫大淵源,是以我不肯吐露,沒想到你還是帶我找到了這裏!”
“世上與我有莫大淵源人只有龍兒你一個,除你之外,無旁人!別說沒有瓜葛,就算真淵源甚深,可是他如此害你。再深淵源,也一般地割捨了!”男子說道。
倚天幾人隱蔽一棵松樹之後,凝神凝聽,小純滿不乎,手中磨搓着手指,心道,“這兩人什麼來頭?”
山谷之外,只聞那陣聲響氣若洪鐘,皎若飛龍,逼近山谷。只見林中風聲鶴唳,氣氛肅殺,一人聲冷冷淡淡道。“你這糟老頭子,爲何搶走我寒玉冰牀?”
倚天知道那兩人已經知道衆人隱身之處,向外邁出一步。
“你罵誰糟老頭子啊?呵呵,寒玉牀,好稀罕嗎。我娘死了總要棺材吧,向你借算是看得起你,別不識抬舉!”小純說道。
“寒玉牀乃是我跟龍兒療傷之用,不過近年來也已經用不着了,不料你爹搶走了我寒玉牀,又打傷了我龍兒。那就罪不可恕了!”
“楊大哥,是我啊!”倚天看清那人正面,風姿雋永。瀟灑倜儻,張口呼出。
楊過微微一笑,轉過臉看着衆人。
歐陽克一見那人,驚詫半晌,隨即拳頭緊攥道。“姓楊,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要找你拼個你死我活,以報當年你殺我之仇!”
楊過剛剛聽到倚天稱自己是楊大哥,這瘋漢子稱自己是姓楊,也不奇怪,道,“我跟你從未謀面,何來殺你之仇,若真有殺你之仇,你爲何不死?”楊過門戶大開,視若無敵道。
“女兒,你看,你看!”歐陽克捲起衣衫,露出小腹,只見小腹上一個隱約可見疤痕。
楊過越看越奇,看着瘋漢子又不像是全憑造謠,不由納悶,隨即轉念一想,道,“不管我當年殺不殺你,我現可是真要給你一刀了!”
“過兒,你覺不覺得他長得很像一個人?”楊過身旁小龍女忽道。
“像誰?”楊過問道。
小龍女剛要答話,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微微啜泣,說不出話。
楊過一陣驚訝,不知愛妻爲何垂淚不止,仔細一看那人面孔,倒和自己義父歐陽鋒有三分相像,立時明白了龍兒爲何哭泣原因,原來正是當年歐陽鋒點了小龍女穴道,才讓尹志平有機可趁,辱了小龍女清白,雖然此事經年,尹志平也死了多年,但小龍女心頭,總是一抹污點,剛剛口不擇言說了出來,有提及以往前事,不由垂淚。
楊過一看之下,便即瞭然,攥着愛妻手道,“好,這人相貌害我愛妻心酸,看我殺了他,讓你慰!”
“哎,不要,這人跟你義父甚爲相似,難不成其中有什麼淵源?”小龍女一聽楊過說要傷人性命,不由 出聲阻止。
“喂,你個瘋老頭,你叫什麼名字啊?”楊過道。
小純略微不忿道,“我爹叫歐陽克,你是什麼人?”
楊過大驚,歐陽克明明當年已經被爹爹一刀捅死,後來又被義父挖掘出來,證明已死,莫不成世上真有誰有起死回生之能。
“我不管你是誰,總之你打傷了我龍兒,又搶走了我古墓之中寒玉牀,我便容你不得!”楊過手執玄鐵劍,忽忽憑空橫劈一劍,劍氣凌厲,遠及數丈,一棵蒼老櫸樹一分爲二,轟隆一聲,塵霧飛散。
“你待怎樣?”小純見了這種情景,不由膽戰心驚,卻仍是假裝硬氣道。
“殺!”楊過只一言以敝,隨即步疾馳而來,如風奔走,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瞬間,歐陽克周身都被籠罩一層密不透風劍光之中。
“喂,你幫忙啊,要你有什麼用啊?”小純揪着倚天衣角說道。
“放心,他不會殺你爹!”倚天滿不乎道。
楊過微微一笑道,“你道我真不敢嗎?”
歐陽克本來功力深厚,只不過墓室之中對自己橫加施暴,又爲了女兒流血數升,身子早就身爲虛弱,現是面有憔悴,血氣不足,如何能擋得住神鵰大俠勢如雷霆般一擊?
“過兒,不要!”小龍女急忙說道。
楊過欺近身側,眼看那人倒是和歐陽鋒神情甚爲相似,心想,這世上對自己身爲厚愛者不過數人,義父雖然瘋瘋癲癲,對自己卻是出於真心,他和我一起時候常把我當成他孩兒,我現如何能對他唯一一條血脈狠下毒手?
想到這裏,不由凝劍不發道,“我今天放過你!”
歐陽克雖然已經被這真是嚇得面無人色,但已經有了必死之心,只不過今天剛個女兒相認,就要陰陽相隔,不禁怫然,恨天罵地,一陣豪情。
“要殺就殺,耍什麼花樣?”歐陽克說道。
“我不殺你,因爲你現已經失血過多,面無人色了。”楊過冷冷道,“不過,你借我寒冰牀,現該還給我了吧?”
楊過見這人居然是自己義父之子,不由大爲驚駭,多了幾分香火之情,是以不想徑直取他性命,但龍兒之傷,不可不治,寒玉牀是一定要拿回來。
“寒玉牀,什麼寒玉牀?”歐陽克一陣驚訝,矢口否認道。
“喂,寒玉牀現已經變成寒玉棺了,我媽媽現睡裏面,你要拿走話,我媽媽怎麼辦?”小純急忙說道,歐陽克看了一眼小純如此爲母親迴護,不由嘉許地點了點頭。
“你媽媽也受了內傷?”楊過問道。
“我媽媽已經死了!”小純面色悽然說道。
“一個死人要寒玉牀還有何用?”楊過微微不耐道。
“你沒聽見我剛纔說,寒玉牀已經變成寒玉棺了嗎,我媽媽睡寒玉棺裏面,肉身長年不腐,可保萬年長春,對我爹爹,便是極其重要事情!”小純道。
“過兒,你看這人對自己妻子倒是至情至性,我們走吧!”小龍女輕拉楊過衣角道。
“不行,今天他要是不把寒玉棺交出來,便要留下自己性命!”楊過劍眉倒豎道。
“這位英雄,你神功蓋世,老夫自認不是你對手,我一命抵一命便是,只是懇求你,不要動我夫人遺體和冰棺?”歐陽克粲然一笑,抱拳爲禮。
“哼哼,好笑,那你之前又爲何貿然來動我夫人?”楊過聽他這般說,不禁心頭火起道。
“老夫倒行逆施,給您賠罪了,你夫人天生絕麗,美如天仙,我……”歐陽克道。
“你怎樣?”楊過聽他說話微微驚訝,難不成這人竟然對龍兒無雙麗色竟然心懷不軌,以至於……
“我曾答應過我夫人,要殺光天下比她美貌之人,是以貿然出手,還望原宥!”歐陽克道。
“那你悔改了嗎?”楊過語音轉爲柔和。
“悔改,老夫生平行事,不知悔改,悔改亦有何用?今天若不是你武功高出我數倍,我對你無可奈何,何必如此低聲下氣跟你說話,我若早知道你武功出神入化,寒玉牀偷了便偷了,卻絕不敢對尊夫人動一根手指頭相加!”歐陽克傲然說道。
“好,你這人居然死不悔改,那你又何必現對我低聲下氣,反正寒玉牀和你性命,二者選其一,我也不來爲難你!”楊過道。
“我之所以對你如此客氣,是佩服你人品和武功,還有,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犯罪孽,你可別牽扯到我女兒女婿頭上!”歐陽克道。
“爹!”小純叫道。
“女婿?”倚天詫異。
“好,你以爲我楊過是那種牽連衆人卑鄙小人嗎?”楊過微微一笑道,“那你是決定了,寧死也不肯交出寒玉冰牀?”
“正是!”歐陽克正氣稟然道。
“你可要想仔細了,活人性命難道還不如死人姓名嗎?”楊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