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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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潛伏

兩塊突起冰巖頂部相交，成“人”字。

下方冰隙中，較大一邊出口早已被一塊塌下略大冰石堵住，本該呼呼漏風缺口也被冰土堵塞得一絲風也透不進去，泥土似乎不是近補塞而挖出土，長年累月下早已和冰巖石塊凍結得板硬，用大錐錘來砸，也只能砸出些許白印。

冰隙另一邊出口有些隱蔽難找，開口處大約四尺高，兩尺寬，需要一個個人排隊，半蹲着弓腰彎身，才能進去。

這塊冰巖冰隙，是馬沛巡邏士兵佈置一處歇腳點。

裏面別有洞天，大約一個房間大小，睡五十人巡邏隊未必足夠，但對僅剩十六人隊伍來說，這裏條件已經是半個月以來夢寐以求。

他們輪換着守夜，半躺半睡，對經歷了許久近乎無望冰原跋涉伯倫一行人來說，有這樣隱蔽安全休息處，猶如回到天堂一樣舒服。

希望近眼前，羅伯特副官說，再往北三百裏，就能看到馬沛要塞了。

爲證明自己所言不虛，羅伯特帶領他們找到了冰隙入口處一個隱蔽角落裏標記，甚至進入冰凍後，羅伯特副官還從一個角落翻出了之前巡邏士兵留下一些乾糧和鹹肉幹。

大家歡天喜地。

路上兜兜轉轉一次次迷失方向，管努力節省，但分別前所帶乾糧卻早三天前告罄，他們現所喫食物，是伯倫從空間中拿出來，而伯倫空間，也已接近空蕩了——不過這一點，卻僅僅有羅伯特副官和伯倫知道，否則大家知道食物不足，恐怕隊伍沒找到這裏之前，就被絕望拖垮了。

感謝伯倫法師身份，士兵並不知道空間存，不清楚身上似乎什麼都沒帶伯倫，是怎樣變出那麼多冰天雪地中仍然柔軟香甜黑麪包。

他們只覺得伯倫似乎無所不能，可以無窮地變出食物，因此即便伯倫法師體質有些拖累隊伍，但茫茫冰原上，從從沒有士兵起過任何危險念頭。

這都是伯倫和羅伯特有意引導——荒蕪、權勢力量變得極限微弱冰原，任何內部而起分裂，都足以葬送這隻小隊所有人性命，而過了第二道防線深入冰原後，脫離隊伍獨自行走冰原，能完好活下去人，這隻隊伍裏並不存。

找到乾糧之後，知情兩人人都鬆了口氣。

這些乾糧足夠他們全部人兩天補給了，而只要方向正確，多一天半，他們就可以進入馬沛。

羅伯特並沒有因此放鬆，將找到乾糧二分之一平均分給其他人，剩下交給伯倫，多日建立威信下，士兵們並沒有什麼異議，他們看來，伯倫絕沒有理由吞掉那些又硬又幹鹹肉乾和粗糧，卻給他們那麼多鮮黑麪包。

爲了慶祝，士兵們分喫了一半鹹肉幹，雖然不多，一人恰好半個巴掌大小，但他們看來，卻已經是無上美味。

按照慣例，伯倫並不參與其中，只是拿出了一小瓶白葡萄酒給他們，以示親民，然後自己佔據了較遠處舒服一個角落，坐下冥想。

對此，士兵們並不意外——對他們來說，伯倫身份如雲端，是他們不可想象存，能夠他心中留下深刻一些印象，日後伯倫還能記得起他們，就已經是交了大運了，至於伯倫放下高貴身份和他們共處，那是做夢都不敢想象。

——平民和貴族距離宛如天塹，像伯倫這樣身份高貴人物，愚昧無知平民即使碰到他腳下靴子，都是玷污。

冰巖外，一個人形懸浮半空中，身邊形成一個風雪不入球型。

“跟了他們大半個月，那個小學徒竟然一點都沒發覺……真是愚蠢人族，”似嘆息似厭惡，男子低靡華麗聲線帶着殘酷味道，“我竟然有一半人族血脈……這真是讓人難以忍受”

夜半。

冰原上風聲厲嘯，捲起大塊冰屑可以輕易成爲殺人利器，而冰洞中卻是難得安逸。

疲憊士兵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鼾聲大起，連靠近冰隙出口地方，守夜士兵頭一點一點，幾乎陷入沉眠，絲毫不覺一絲異樣波動，極其隱晦地傳進了洞中。

絲絲冰涼淡香掠過鼻端，士兵們陷入了深沉睡眠。

一個修長身影倏忽出現洞中。

角落裏，正冥想伯倫眼睫微顫，似乎有醒來徵兆，淡香沁入鼻端，意識頓時散開。

人影未動，抬起右手似乎做了什麼動作，伯倫身前三尺處泛起暗紅光，然後啵一聲，是什麼東西破裂後聲音。

身影溢出一聲輕笑。

走進警戒法陣範圍，法陣亮起，卻絲毫沒有引起任何人反應，只亮了一下，身影袖袍擺動，法陣嗡一聲，便暗了下去。

“……我需要一個身份，從今以後，讓我來取代你，你說，好不好？”低靡男聲詢問着，沒人回答情況下，宛如自言自語，“……你不回答，就算默認了哦”

男聲帶着詭異上揚。

“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完成你職責，善待你所有重視人……作爲報答，呵呵呵和——”

一根灰色法杖指向伯倫眉心，杖頭呈五爪狀，死死抓住一顆黑白兩色宛如眼珠圓珠。

“……讓我先看看你記憶。”

一手持杖，另一隻下垂袖袍微動着，低暗晦澀咒語聲洞中響起，法杖杖頭溢出一絲灰芒，將伯倫眉心一絲煙霧狀東西吸出，半空中緩緩凝結成一粒米粒大小灰白色霧珠。

咒語聲漸漸拉高，聲調起伏不定，法杖緩緩移動，彷彿有些困難地將霧珠牽引到身影面前一尺處，然後微微一震，緩緩地溢出一縷髮絲般細微霧絲，連接到男子眉心。

男子閉着眼，面色蒼白，霧絲極其緩慢地流入，微微顫動着，以肉眼無法看出速度變細。

過了半刻，細如毫毛霧絲終於斷掉，男子一震，驀地睜眼，眼中乍現兩道刺目亮光，很收斂。

睜眼後男子視線略帶迷茫，身體緊繃，野獸本能般警戒防禦，渾身散發這冷酷暴虐氣息，身邊強大壓力讓昏睡中士兵骨頭都發出不堪重壓聲音，卻依舊沒能醒來。

迷茫只維續了片刻，男子眼中恢復清醒，壓力一收，有兩個靠得近士兵當即滑倒地，口鼻溢血。

男子好像渾然不見，雙眼中兩個倒六芒星陣若隱若現。他對這種異狀彷彿有所察覺，閉了眼，再次睜眼，眼中異狀已經消失。

“……晉級不久，法則降臨氣息沒有褪，還是太明顯了。”

自言自語一句，他皺皺眉，若有所思地想着什麼——

“這個小傢伙是人族參與者之一，倒不算意外……不過他曾外祖竟然是法師塔老傢伙，而且馬沛也果然有人族老傢伙那裏坐鎮，保護這些所謂‘種子’……”

男子撫摸了一下杖頭有些變淡灰色珠子，妖異面目上神色不定，似乎有些爲難。

“……這個小傢伙身份有點麻煩，不過，相比起另一個隱世傳承出身來說，又沒有那麼麻煩……說起來，隱世傳承，大部分是那些老鬼留下來傳承，哼哼，死都死了，還……”

男子低靡聲音時高時低，洞中迴盪，詭祕非常。

“不知道那個小傢伙是哪個傳承……”

男子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變來變去，忽然笑了起來，妖異眉目猶如綻放曼珠沙華——

“法師塔和隱世傳承，不如一明一暗，兩個身份……死老鬼一定猜不到，我會隱藏那些老傢伙眼皮底下……”

想了一會兒，男子微微閃動目光變得篤定，看向伯倫目光漸漸暗沉下來，然後移開，落到那粒凝聚空中還剩大半顆灰白霧粒上。

“兩個人記憶，量太大，一下吸收，或許會留下很大精神隱患，”——何況他才晉升不久，狀況沒有完全穩定，並不宜靠近有人族老傢伙坐鎮地方。

“不如種下一顆種子，慢慢侵蝕……何況，兩個小傢伙還會進入‘那裏’，他們裏面遭遇，說不定會對我有用……”

主意定下，男子微微點頭，沒有再看那粒霧粒一眼，法杖緩緩前推，將霧粒重推進伯倫眉心，伯倫身體猛地一抖，額頭青筋暴現，久久才平復下來。

“……記憶已經消耗了一點，”男子看了伯倫一眼，眼神淡漠，“不過不要緊，我會製造好記憶，絕對不會讓你察覺絲毫異狀，直到……”

——直到我完全取代你。

咒語聲中，記憶和“種子”一起進入了伯倫眉心，毫無阻礙又神不知鬼不覺地侵入精神深處。

做完一切，男子掃視一週，留意到地上破去警戒法陣以及士兵狼藉，皺皺眉，妖異面孔浮現厭惡和忍耐神色。

“暫時留着你們命好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潛伏

第一百五十四章 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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