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學霸之死

第五十七章學霸之死（8）

聞禹銘和聞嬌回到家的時候, 正好李祕書過來了。她忍不住好奇, 又多看了聞嬌兩眼，然後纔出聲說：“郭總人還在外地, 警局那邊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就先過來通知您一聲……”

聞禹銘稍作猶豫，就立刻轉頭拍了拍聞嬌的背, 順勢將書包交給了她：“先上樓。”

聞嬌點點頭，拎着書包上了樓。

李祕書心下還是忍不住感嘆。

過去她見到聞嬌的時候, 她就像是大多數的叛逆期女孩兒一樣, 渾身是刺, 逮着誰都是一個疾世憤俗的白眼。但想一想她得到的那些資料，聞嬌會有過去的種種表現，也就並不奇怪了。

李祕書出聲：“聞小姐最近的心情好像不錯……”

聞禹銘立刻露出了自豪的表情：“……對！她最近和家裏人也親近了很多。是不是越來越可愛了？”

李祕書正對上聞禹銘發亮的雙眼, 哪有說不的道理？李祕書連連點頭：“對對……”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 臉色才變得有些難看：“聞少, 聞小姐身上的問題不少。她長期向外校高二學生組成的一個小團體交保護費。”

聞禹銘立刻就明白過來, 聞嬌的錢都到哪裏去了。

李祕書就眼看着聞禹銘的臉色，從晴空萬里，驟然間轉變成了烏雲密佈。

聞禹銘半晌都沒有開口。

李祕書被他的態度弄得喘氣都小心了三分, 心道真不愧是郭總的兒子，還是少年，抿脣不言的時候，氣勢就足夠壓人了。

半個小時後, 聞禹銘才上了樓。

而聞嬌已經早早洗完澡，裹着被子閉上眼睡着了。書桌上，還攤開着卷子和課本，別說背課文和單詞了，卷子上一道題都沒動。聞禹銘一顆慈兄的心，差點當場離家出走。

……行叭。

聞禹銘低頭將卷子和書本收拾好，塞回聞嬌的書包裏，然後轉頭朝牀的方向看了一眼。因爲有一點距離，他只能瞥見隆起的被子。

聞禹銘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了一點，然後認輸地退出了臥室。

第二天再去到學校。

要進教室的時候，聞禹銘一把揪住了聞嬌的領子，低頭湊在了她的耳邊，拿出哥哥的威嚴，沉聲道：“昨晚睡夠了，今天上課不許再偷偷睡覺了。脖子睡疼了，沒人給你揉，知道嗎？”

聞嬌是妖精，當然不會像人類一樣，真的需要通過睡覺來恢復元氣。

睡覺、進食，對於她來說，都是具有其它目的性的。

恰好今天她也不需要了。

於是聞嬌答應得飛快：“好。”她的脣角微彎，眼底像是灑入了一層金粉，整張面容都透出絲絲甜意。

聞禹銘作爲哥哥的威嚴得到了充分的滿足，他的眉眼也不自覺跟着柔和下來。他抬手拍了下聞嬌的頭：“真乖，進去吧。”

這一幕不知道有多少人悄然收入了眼底。

夏辛穎焦躁地皺了下眉。

聞嬌和聞禹銘沒有血緣關係，別人或許不會多想，但她卻難免多想。聞嬌這人臉皮厚，從來沒有自知之明，連慕翰都敢肖想，誰能說得準她對聞禹銘就沒有心思呢？畢竟她到底不是聞家女兒，不得郭芝的喜歡，聞教授又常年不在家。聞嬌要想留住現在的富貴生活……什麼下.流招數不敢使呢？

夏辛穎低下頭按了兩下手機。

煩死了。

瞿芬突然請假，虎哥那裏也聯繫不上。真是不順起來，事事都在和她作對！

聞嬌很快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今天慕翰的書包就掛在座椅上，沒有及時收入桌洞中。聞嬌扭頭多看了一眼，書包微微鼓起來，裏面像是塞了什麼東西。聞嬌眨了下眼。嗯？今天自帶便當了？

上課鈴打響。

慕翰面色淡然，手卻伸向了掛在椅背上的書包。他拉開拉鍊，從裏面取出了一個造型奇怪的小抱枕，抱枕中間挖空。

他將那個抱枕放在了聞嬌的面前。

聞嬌：“嗯？”

“不扭脖子。”慕翰言簡意賅地說。說完，他還猶豫着補上了一句：“謝謝你前兩天請我喫飯。”

聞嬌將那個抱枕抱在了懷裏，轉頭看着他笑了起來：“不用謝啊。因爲我喜歡你，所以請你喫飯，是自願的呀。”

……喜、喜歡嗎？

真的喜歡嗎？

慕翰的眼皮一跳。

下一刻，聞嬌就將抱枕塞回到了慕翰的懷裏：“但是這個我用不上了，我今天上課不偷偷睡覺了。”

慕翰：“……”

好吧。

她果然已經喜新厭舊了。

她現在根本就不喜歡他了。

這明明是一件想起來應該讓人如釋重負的事，但慕翰卻覺得那種低血糖，眼前發黑的感覺又來了。

人怎麼能喜新厭舊呢？

慕翰不服氣地想。

等慕翰回過神的時候，聞嬌已經擺好坐姿，拿出課本，像模像樣地開始聽課了。

慕翰不動聲色地掃過她面前的測驗題。

十道題，就錯了十道。

講臺上，老師正在針對測驗題進行講解：“……要證明在線段bc上，存在點d，使得ad⊥ab……首先我們要設d（x，y，z）……”

慕翰垂下目光，面上神色依舊不變，他出聲道：“老師講得不夠好。”

聞嬌分了點目光給他。

“我講得比他好。”慕翰喉頭一動，低聲說。

聞嬌沒出聲。

慕翰暗暗在心底皺眉。是不是他又小心眼兒了？她喜新厭舊，也和他沒有關係。

……不，我是在幫助同學。

慕翰腦中很快浮現了新的念頭。

嗯，我是在幫助她學習進步。

慕翰悄然轉頭，飛快地瞥了聞嬌一眼。

而聞嬌卻低下了頭，在紙上開始寫寫畫畫，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慕翰收起目光。

好吧。

慕翰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隻手。

手腕纖細。

慕翰低頭看去，就見她的掌心託住了一隻小紙團，往他面前送了送。

這還是慕翰頭一次收到別人傳過來的紙條！

要知道平時根本沒有人敢給他傳紙條，別說傳紙條了，開口和他說話的人，都要鼓起好大一番勇氣。生怕被學神投來討厭和輕視的目光。

慕翰喉頭動了動，然後他抬起手，飛快地拾走了紙團，攤開——

【那你要教我嗎？】

她並沒有無視他！

她是接着上一個話題在往下說。

慕翰張了張嘴，想說話，但目光陡然注意到講臺上的老師。嗯，她傳紙條過來，他也得傳紙條回去。慕翰雖然從來沒幹過這樣的事，但做起來卻並不難。他掏出鋼筆，就着那張紙條開始寫字。

【我教你。】

團好，再給聞嬌送回去。

其實慕翰就算在課堂上張嘴講悄悄話，也不會有老師管他。

但他就這麼和聞嬌傳起了紙條，啊不，紙球。

揉到後面，那張紙都被揉得快爛掉了。

【那我要給你報酬嗎？】

【不要。】

【你能教我什麼？】

【你想學什麼，都可以。】

【……啊，我什麼都不想學。_(:3∠)_】

【……】

慕翰有種揣了三百塊去店裏買新版教輔資料，然後老闆告訴他賣光了的感覺。

慕翰頓了頓，用力抿了下脣，將那張紙團放入了文具袋，轉而從筆記本上撕下了一張新的。這次變成了他主動給聞嬌傳紙條。

【不學習，將來靠什麼生存？】

慕翰可沒少聽老師說什麼：“不好好學習，將來就要去工地搬磚，去撿垃圾。”

雖然這些話從來離他都很遙遠。

他就算智商自降一半，也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但慕翰覺得這時候這樣的話，對聞嬌應該很有用。

慕翰揮筆寫了下來：【準備將來去搬磚撿垃圾嗎？】

聞嬌很快扔回給了他：【搬磚我會。】

慕翰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他終於明白過來，心底那種強烈的失衡感來自於哪裏了。

聞嬌的喜歡和付出，完全受她的掌控，她說給，就這麼塞給他了。而當他回頭，想要對她做一點什麼的時候，她卻什麼都不肯要了。……那不行。

上午的課很快就結束了。

班上的同學就看慕翰和聞嬌你來我往地扔了一上午的紙條，個個都快吐血了。

學神不是很高冷的嗎？

不是眼裏只有學習嗎？

那些成績差還不好好上課的，不是從來都讓他很不喜歡嗎？

他們看着慕翰，感覺就像是看到他驟然走下神壇，還親手往自己的頭上戴了一頂降智光環，那樣讓人震驚。

早知道學神也會傳紙條，他們一定扔給他百八十張，內容不帶重樣的啊！

聞禹銘很快來到了聞嬌的身邊，他臉色沉沉地掃了一眼慕翰，然後低聲說：“今天自己去喫飯能行嗎？我今天有一點事……”

聞嬌答應得十分痛快：“沒問題呀！”

“……”

聞禹銘想了一肚子安撫她的話，就這麼被堵了回去。

獨立性強，是很值得被誇讚的品性。但這會兒，聞禹銘卻不太高興得起來，他有種聞嬌好像迫不及待要拋開他和慕翰去搞地下戀情的錯覺……

“那我走了？”

“嗯，你走吧。”

“那我真走了？”

“嗯，走吧。”

聞禹銘：“……”他吸了口氣：“中午別點冰的飲料，只能喝熱湯。好，我走了。”他再鬱卒，也只好先離開教室了。他要去處理那幫敢對聞嬌收保護費的人。

聞嬌乖乖點頭，目送着他走了出去。

聞禹銘回頭瞥見她的目光，這才覺得又找回了點屬於哥哥的威嚴。

聞禹銘走了，聞嬌也就起身準備離開了。

慕翰按了按自己的褲兜，那裏鼓鼓的。

慕翰抬起眼，盯住了聞嬌：“我錢包丟了。”

聞嬌：“嗯？”

“我能和你一起喫午飯嗎？”

【任務2：讓慕翰愛上你】

【完成度：2/12】

聞嬌笑了下。

拉倒吧。

她今天可沒偷他錢包。

作者有話要說：　　學神示好的方式——“我給你補習。”

聞姐：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