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帶着藍色的火焰的法陣緩緩飛向進攻的神族軍隊,所觸碰到的人都快速地向兩邊倒去,鹿秋看了眼,進攻的隊伍大概只有五千左右。
他慢慢從空中下降,前面釋放的法陣外的藍色火焰慢慢變得黯淡,如果要維持這種法陣,就會消耗大量的靈力……
很快,鹿秋指揮銀甲軍隊抵擋住了這次偷襲,當他正準備要組織進行反撲時,雪城上響起了號角,神族的士兵們立刻就撤退了。
鹿秋看着他們撤退的身影,雖然號角聲已經消失,但那怪異的旋律依舊音猶在耳。
一個下級軍官興奮地問着:“他們被打退了,我們要乘勝追擊嗎?”
鹿秋的目光看向雪城上的季風,望着那些撤退的士兵,心中隱隱約約地感到不安。
他揮了揮手,示意不再繼續作戰。
下級軍官看着那些四處亂跑的士兵,咬牙切齒,不久前就是這些入侵者殺死了他的兄弟,他緊握手中長槍,手掌變得通紅。
軍官獨自默默地離開了。
他不理解,不理解爲什麼不繼續追擊,他甚至暗自嘲笑鹿秋的怯懦。
鹿秋一直關注着這個軍官,他的心事都寫在臉上。
可是神族的主力依舊在城中,這種情況下追擊很容易被居高臨下得箭矢射殺得全軍覆滅,鹿秋不可能犯這個險,一旦失敗,整支軍隊都會消失殆盡。
很快,一切再次恢復了平靜。
鹿秋躺在大帳內還在思考着白日的那次進攻,是試探性的攻擊嗎?還是就是想引誘他進行反撲?對於季風,這個讓人心驚膽寒的對手,他不敢有一絲的懈怠,無論多少生命在這個殺戮者面前都頃刻間就能被毀於一旦,你見過火山嗎?它噴發時,觸碰到的萬物都會被燒成黑碳,你見過海上的漩渦嗎?它會撕裂所有擋在路上的礁巖。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鎧甲,那銀色的堅硬的甲冑上凍結着不久前神族新色的血液,他用五指去輕舔,推下一層鮮紅的薄冰。
大帳外的雪聲似乎很急促,像奔跑的梅鹿停步後的喘息,在安靜的草野上甚至能聽見血管裏跳動的血液。
他似乎再次嗅到了樹葉腐敗的味道,整個荒城的花都在凋零,死神那陰冷邪惡的笑容就在頭上毛骨悚然的出現。鹿秋嘴角劃過一絲神祕的笑容。
第二天,光明還沒鋪滿人間,所有的視線都是昏沉沉的時刻,雪城上那進攻的號角再次響起……
鹿秋從小憩中驚醒,這是他多年行軍在外的習慣了,無論何時都是半睡,害怕隨時發生的突變。
他帶上扔在地上的頭盔,飛快地趕往前營。
銀甲軍駐紮時,按照四方營來佈置,前後左右,形成犄角之勢相互映照。
前營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火把在雪花的墜落下顯得渺茫黯淡,銀甲軍本是魔族最強的勁旅,不動如山,動輒猛虎,但是隨着幾次和神族的交手和昨日第一次神族的進攻已經變得失去鬥志。
一個滿載榮光的戰士,一生不敗,但遇見第一次失敗時的那種混亂情景,讓人很容易想象。
鹿秋看着來襲的神族士兵,太過漆黑的環境讓他根本不能看清有多少人,昨日的進攻也是這樣,突然來襲的人馬,就像猛虎跑進羔羊羣裏引出一片混亂。
鹿秋的雙眼變成了金黃色,琥珀般的瞳孔裏飛出千萬金黃色的遊絲,而那些金色的統統都飛向前方,這是利用意識去探識,就像夷舒能憑藉風感受百裏內的任意情況一樣,只是神族的意識更加純粹,探及的區域更加遼闊,但鹿秋的探視明顯異常強大,他具備萬年級別以上的靈力,沒人知道他的上限是在哪,他彷彿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
“又是幾千人的隊伍。”鹿秋那金色的雙瞳變的黯淡,亦如昨日,這場進攻還是很緩和,依舊沒有一決勝負的姿態,神族的戰鬥很快久被平復了,又是雪城上那個怪異的號角聲,進攻再次轉換成撤退。
下面的軍官都紛紛要求追擊,鹿秋眼中依舊充滿着疑色。
最終他還是沒有選擇趁着勝利進攻雪城,沒有人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會如何。
這樣的進攻後幾日又連續出現了很多次。
突然的出現,突然的消失。
一切就像迷雲一般籠罩在這個戰場。
看着軍中那些因爲應敵而疲憊不堪的魔族士兵,鹿秋漸漸如夢初醒,原來季風是想以此脫跨自己,正面交鋒,銀甲軍絕對有一戰之力,如果通過這樣的反反覆覆消耗,魔族便會變得身心乏力。
鹿秋走出大帳,看着軍營裏孱弱的火光,就如同看見此刻的自己,微茫,脆弱,渺小,隨時都可能被掐滅。
他看着滿地白雪冷冷對自己說道:“勝負有時候只是在等待一個契機,不管中間經歷了什麼,最後誰能抓住這個契機,誰就會永久地有資格站在這皚皚白雪之上。”
夜色涼而冰,當夜他偷偷命人在所有的大帳內埋下了火種。
只留五百士兵在外圍巡邏,其他士兵趁着雪勢藏進了不遠處的土凹裏。
沒過多久,雪城上如約響起了號角聲,只是這次明顯更加響亮,因爲此時雪城中浩浩蕩蕩地奔出了大量的神族士兵,他們腳下踩着獨角獸,手中的長劍在風雪中發出銀光。
獨角獸的鐵蹄把整個大地踩得搖搖晃晃,大雪傾斜着飛着,整個世界都偏斜了,如地震過後的山塔,一半藏在泥土裏,一**露出來。
印河和季風就在軍隊的最前面。
兩個人都披着黑色鎧甲,印河臉上那道深深的疤痕觸目驚心。
“該結束了,這場戲劇是要落幕了。”季風幽幽地說着,看着前方,彷彿看着地獄。
地獄裏有惡鬼,而前方馬上就會出現真正的殺戮,遠比地獄裏那些扭曲的靈魂還要可怕。
印河的臉色很平靜,彷彿置身殺戮之外,似乎所有的屠殺都與自己無關。
也許是因何習慣,也許他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
沒有什麼是必經的道路,宿命更多不過是悲觀者幼稚的演說,只是被用來填充他那恐懼不安的心,所有埋下的火種,誰能知道何時會引燃一場巨火。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所有的大雪都被狠狠地踩在腳下,所有的光榮似乎就在面前搖旗吶喊,吸引着一個又一個的人孜孜不倦得前往。
神族得士兵衝進了鹿秋留下大營,他們來的很快,迫不及待地想要終結這場戰爭,外圍的巡邏士兵很快被殺乾淨。
從雪城下到銀甲軍後營,前後幾乎只用了幾分鐘,季風站在大營中央,腳下的獨角獸不安地躁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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