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幽城暗道內。
綿延不斷的密道因爲無人行走,此刻已經長滿了青苔,黑色的巖石鋪就的地面光滑無比。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行走着。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出發吧,這時候印河應該正在大殿內處理事務,是最容易得手的時候。”
說話的男人走進了密道前方一個暗黑色的洞穴,身後是十一個與他一樣披着金黃色鎧甲的男人。
與前面帶頭的人打扮不一致的是在這隊伍最後走着兩個氣質不凡的少年少女,一個是穿着黑色絲袍的女孩,提着燈籠,燭光下可以看見她柳葉般的細眉,和薔薇般的笑容,另外一個是面若寒霜少年,紫色的眼眸透出瘮人的寒意。
他們前行了大概一柱香的時間,最後停滯了在一道巨大的石門後,灰白色的石壁上佈滿蛛絲,可以看得出來已經很久沒有人推開過這道石門了。
爲首的男人扭過頭來低聲說着:“前面就是幽城王殿。”
後面跟隨着的黃金暗衛們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鐵劍,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們將手上的靈力注入鐵劍之上,隨時準備和他一起衝出去。
夷舒看了眼身旁嬌小的妃楹,自從妃苓死後,他第一次感到還有要守護的人。
這種感情,就像哥哥拼命保護着妹妹。
“我不怕,你不必管我,我能照顧自己。”妃楹明白這個少年的擔憂,她覺得心中溫熱無比。
“殺。”隨着一句沖天的號令。
砰的一聲,石門被推開了。
密道裏的人都極盡自己最快的速度衝出來,一瞬間十二個黃金暗衛包圍了大殿上正在批閱奏摺的印河,劍鋒所指,正是印河的王座。
妃楹和夷舒出現在印河視野裏的時候,印河的臉色很難看,像是見到了地獄的勾魂使者。
印河把桌上的奏摺砸向前面舉着劍的黃金暗衛們大喊:“你們這些本該死掉的人居然敢叛亂!”
黃金暗衛一劍劈開了奏摺,噴怒地咆哮着:“是你殺了魔君,你纔是叛賊!是你讓魔族陷入無限的恐懼裏。”
夷舒將妃楹護再身後,翻轉着手勢,在手上聚集了一個風刃。
殿內的動靜被發現了,大殿門口本來緊閉着的暗紅色檀木門被打開了,一下子雲集了黑雲般密集的魔族士兵。
“我要殺光你們這些遺孽。”印河殺氣騰騰地說着,不知道何時已經如鬼影般站在殿外魔兵身後。
他一抬手,魔族士兵全都湧了進來,黃色暗衛緊緊地圍住公主妃楹,男人們朝衝來的魔兵揮劍廝殺,每一道寒光下都是倒下的鮮紅色的血影。
“今日是你的終點。”夷舒的瞳孔開始散發着金色光芒,他快速集氣,大殿的地面上片刻寒氣千裏,巨大的冰塊凍住了魔兵,空氣裏開始翻湧着詭譎的氣流,十幾道氣刃旋轉着割向印河的脖頸。
印河沒有一絲畏懼,傾斜地將手抬起,手中一道紅色光芒形成了一個屏障擋住了氣刃的攻擊。接下來,印河的眼睛就變成了猩紅色,他的胸口裏鑽出無數的藤蔓,藤蔓上掛着他的五臟六腑和胃液。
他修行的是魔族樹魂,以掌控自然之力摧毀一切。
印河發出鬼叫般尖銳的聲音。
夷舒嘴角劃過一絲笑容,他活在這個大陸上,什麼怪物沒見過。
“死人就不該再說話。”夷舒冰冷的語氣將印河的嘶喊硬生生地打斷在空氣裏,剎那間萬千風刃和地上的寒氣向眼前的怪物刺去。
那些粗壯的藤蔓似乎堅不可摧,在空中亂舞着,打碎了風刃和冰塊,碎裂的薄冰像砂礫四射,天空中就像下起了冰雹。
一道白色的氣浪從空氣裏撕裂開來,就彷彿皮膚里長出的花朵,夷舒隨着那道白色氣浪高速移動着,刀鋒般的嘴中在低沉地吟唱着什麼咒語。當氣浪和藤蔓交接的一個瞬間,夷舒深藍色的長袍裏的身體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他高高地站在半空中,一絲絲金色的光芒順着手指的方向飄向揮舞的藤蔓,織出了一個黃色的菱形。
那些扭動的藤蔓被分割的四分五裂,印河猩紅色的眼眸閃爍着不可置信的懷疑。
這種力量已經超越了神的權限。
一旁的妃楹眼中也閃爍着疑惑。
在風神谷裏他對付那些黑袍法師的時候都沒有發出這麼強大的力量,甚至幾乎地被壓制,印河的實力明顯比那些黑衣人要強上許多,他卻輕易地用一個咒印擊敗了他。
“從風神谷裏出來後,我就發現了這股奇怪的力量。”夷舒看着滿臉疑惑的妃楹解釋道,“我不知道這股力量從何而來,但我能感受到它就住在我的身體裏……”
魔兵們紛紛丟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大殿上,請求着寬恕。
就在這時,一團黑氣繚繞在殿內,衝開了束縛在印河身上的菱形咒印,半空中出現了一個手掌大的黑洞,印河一下子被吸入到裏面。
黑氣也瞬間消散。
妃楹抓着夷舒的手,輕輕地說着:“回家了,回家了。”
隨着印河消失後,經過幾日,幽城在黃金暗衛的勸降下,全線淪陷。
而另一邊,同時發生在將軍府前,囚從廢墟回來後,冷冷看着面前的張玄靈,漆黑色的眼眸發着炭火一樣的光芒,似乎隨時會做出難以預料的舉動。
“我想有一個人會知道我們所有的疑問。”囚開口說,本有些憤怒的眼神變得安靜祥和。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大地上迴盪着,張玄靈和袖織雪幾乎同時轉他,心中都不約而同劃過一絲光亮,異口同聲得問道:“誰?”
囚望向北方,不緊不慢地說着:“端。”
“魔神端?”張玄靈驚訝萬分。
端是世上最強的三個神祇之一,一直在魔族守護着古劍雲荒,而所在的那座城也以劍爲名,雲荒城。
囚看着天邊一躍而過的白羽鳥,面色變得蒼白,慢慢說着:“我這次出北岐,是因爲雲端劍被盜走了,之後狐族便發生大禍。”
張玄靈在一旁沉默了,再次想起那些黑袍者出現的畫面,一切如夢。
袖織雪拍了拍他的肩膀,淺淺笑着,彷彿薔薇般的笑容很溫暖,她知道這個男人現在陷入一片迷茫的狀態,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和他一起解開這些謎底。
藍色的天空下,雲朵並排慵懶地移動着,三人朝魔族方向飛去,他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開心中種種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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