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鸞枝 > 633 撞見

  回了福州,自然又是一番熱鬧景象。

  又是接風,又是壓驚的。

  本就住在他們家裏的人且不說,就是白氏,還有白家的人,也都忙不迭地過府來探。

  直鬧了幾日,這才暫且消停下來。

  回到福州,齊慎果真是清閒了下來,每日裏,只陪着謝鸞因母子二人,逗弄着壽哥兒,陪他一道玩耍,給他做木馬,削木劍,父子二人倒好似一剎那間,便是親近了起來。

  只是,白綺羅有了身孕,又正是初期反應大的時候。

  謝鸞因見她實在辛苦,她本也回來了,便暫且將府中中饋接了過來,讓她安心養胎。

  另外又叫了齊憐與她一起理事,想着如今戰事既平,她又已是及笄,婚事也該是籌辦起來了。

  那麼這些掌家瑣事,她往後,難免得要擔起來,便索性現在便教起。

  其實,齊憐這些年,跟着白綺羅她們,日常所見,已是與那時在京城齊府時,全然不同,眼界也無形中提升了不少,倒是已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之前,白綺羅也將她帶在身邊調教了一段時間,她如今,居然也能獨當一面了,倒是讓謝鸞因樂得輕鬆。

  只是,即便再輕鬆,有些事情,卻也是要她拿主意的。

  每日裏,總有那麼點兒時間,得忙這些瑣事。

  她忙着時,那父子二人也自個兒找得到樂子。

  齊慎抱了壽哥兒,不是到外院去尋了謝琛和夏成勳他們一道去釣魚、下棋、跑馬的,就是提溜了齊愷,考校他的庶務管理,也偶爾上上街。

  大老爺們兒的,自然不好只天天待在府裏。

  而壽哥兒,能有父親帶着,自然比只跟着在內院打轉兒來得好。

  即便壽哥兒還小,但謝鸞因卻覺得,從小耳濡目染亦是不錯。

  壽哥兒週歲時,雖然晃晃悠悠,卻已是能獨自邁開步子了。

  抓周那一日,他半點兒猶豫也沒有。

  左手抓了弓箭,右手抓了棋子,還一屁股坐到了一隻金算盤上。

  這是要有勇有謀,並且錢權都要抓呀。

  看得在場衆人稀罕得不行,將他好一頓誇。

  他則只是咧開小嘴,沒心沒肺的笑。

  起先,齊慎說是能抽空個一兩個月待在福州,卻沒有想到,這一兩個月過後,他卻也沒有急着走。

  問了他,只說,軍中的事宜一切順暢,如今,又沒有戰事,倒是用不着他定要時時刻刻守着,總得給機會,讓底下的人鍛鍊。

  而他留下,卻是有其他的事兒。

  他的打算,謝鸞因也猜到了一些。

  如今,倭患已除,福建算是基本安定下來了。

  而他既然決定要將福建作爲他的根基,解決了安穩問題,又已開始着手打造軍隊,剩下的,便是經濟復甦了。

  福建從前就是海貿發達,雖然地處偏遠,但卻是富庶之地,比之江南亦是不差。

  只怕,齊慎亦是打得這個主意。

  除卻最開始的一個月,確實是無所事事地只是陪着他們,之後,便是時不時地會與本地的鄉紳、富戶聚上一聚,更是與親家老爺不知商量過了多少回。

  謝鸞因知道他對於此事,甚爲重視,只是一時間,她也幫不上什麼忙。

  只是閒時,便會去莫府看望白氏,當然,也不只是單純的看望,還會從白氏那兒打聽許多關於南洋,關於海貿之事。

  其實,謝鸞因畢竟前世是學過些歷史,還有地理的,雖然,歷史上並沒有如今的大周,但大體的,卻也沒有什麼差別,錯不到哪兒去。加上又有白氏在旁給她講說,她倒也算瞭解了幾分。

  這一日,她從莫府回來時,卻見瞄見外院和內院相交的垂花門前,有兩個有些眼熟的身影,不由停下來,駐足望了片刻。

  起先,那兩人都沒有瞧見她。

  後來,流螢眼尖,瞄見她,臉色登時緋紅,匆匆說了句什麼,便是丟下了人,快步朝着她跑了過來,到得跟前,輕輕屈膝行禮道,“夫人。”

  謝鸞因淡淡點了點頭,目光從她紅透的耳朵尖上輕輕掠過,轉而望向那邊已整理好神色,略有些尷尬地緩緩走來的人。

  “夫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嚴睿。

  早前,答應嚴夫人的事兒,謝鸞因自然沒有忘。

  只是不巧得很,她回到福州時,嚴睿和葉景軒又出外幫着齊慎辦事去了。

  辦的什麼事兒,她也不知道,還想着,莫不是又跟從前一般,幾年不見人影了?倒沒有想到,不過幾個月,人居然回來了。

  應該是剛回來的,瞧他那還帶着風塵的模樣。

  只是,剛回來,就往她家裏竄,還將她家流螢拉在這裏說話,這就不得不耐人尋味了。

  謝鸞因目下輕閃,一時間,卻只是瞄着嚴睿,並不說話。

  臉色沉凝,不見笑容,那番容色,不只是流螢,就是嚴睿,也有些不自在起來。

  “流螢,我從先生那兒帶了些書冊回來,你去幫我整理一下。”如今,蓮瀧不在,流螢儼然已是成了謝鸞因最爲倚重之人,加之,她又識幾個字,因此,書房的事兒,多是她管着,即便她今日不當值,可遇上了,讓她做,也是理所當然。

  流螢卻是有些遲疑,瞄了謝鸞因一眼,又看了看嚴睿,這才抿脣應了聲“是”,屈膝退了下去。

  流螢走了,謝鸞因卻也沒有忙着開口。

  嚴睿則是直到再也望不見流螢了,這才轉過頭來,便是撞見了謝鸞因打量的杏眼。

  “前些日子,嬸孃很是擔心,專門尋着我,到我跟前來哭訴了一回。說是你說的,你與我義兄朝夕相對,惺惺相惜.....”謝鸞因終是語調淡淡開了口,一邊說着,一邊瞄着嚴睿的神色,果然瞧見他的面色有些不自在起來,她恍若未見,甚至低低笑了起來,“嬸孃雖然擔心,不過那也是爲人父母,理所當然,不過,你若是心志堅定,這也沒什麼,早晚,還是能說服他們的,畢竟都說只有贏不過子女的父母。至於我嘛,本就不是那迂腐之人,我義兄這些年,也是挺苦的,若是他身邊能有個人照顧他,而那個人,又是知根知底,彼此都能信得過的,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謝鸞因言語間,嚴睿臉色越來越難看,好幾次,都幾欲開口打斷謝鸞因,但不知謝鸞因是有心,還是無意,竟是一氣呵成,半分沒有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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