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米之外,顧辰把車停靠在了路邊,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小姐,你還走不走?”出租車司機側探着身子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不好意思。”顧辰走上來,把車門順手關上,出租車絕塵而去。
“你怎麼來這裏了?”孟苡蝶有些意外,這太巧了。
“剛去總局交點材料,路過。你這是要去哪?”顧辰瞧了瞧她抱在手上的披子。
“我調回來了,以後要搬到我媽她們單位分的房子去住,離公司近。”孟苡蝶有點不好意思,抱了牀被子被人看這麼久,任誰都會有些不自然的。
“走吧,我送你。”說着男人把地上的皮箱拖了起來,孟苡蝶卻遲遲不肯交出手裏的被褥。
“不用了……”已經分手了麼,沒義務了。
“孟苡蝶……”顧辰看着女人彆扭的遲遲停在原地,嘆了口氣,“至少,也是朋友啊;你難道想以後都跟我劃清界限麼?”
單位的福利房,因爲規劃限制,全部是多層結構。孟苡蝶看着一手拎着沉甸甸的箱子、一手抱着被子登上五樓也不禁微微氣喘的顧辰,不覺暗自慶幸着好在遇上這個免費勞力。
屋子裏面各式傢俱都是齊全,除了上面落滿灰塵之外幾乎可以說是完美。四周找了一圈,發現連個能坐下的乾淨地方都沒有,孟苡蝶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累了半天連杯水都沒有招待你的。”
想等着這個人告別出門,男人卻徑直走進了客廳。“你去找個盆子接點溫水,這些傢俱都需要擦一下;還有毛巾。”
說着,淡藍色的襯衫袖子已是被捲了起來;盯着那個遲遲不動的女人,面帶疑問。
“你……不是去上班麼?”孟苡蝶問得尷尬,難道他還要留下來幫她搞衛生?
顧辰卻抬了抬眉毛,“既然都來了,怎麼你也得請我喫頓午飯吧?”說着,抬手看了看錶,“這屋子不用怎麼收拾,擦擦就很乾淨了;我看我們抓緊一點,還來得及買菜。”
他說得自然而且理所應當,孟苡蝶有些哭笑不得;在男人從容淡定的眼神之下,她找出兩條毛巾,從衛生間打了盆溫水。
直到真正開始打掃起來,孟苡蝶才發現他所說的“來得及買菜”真不是吹牛的。原本計劃了整個半天的工作量,在那男人利落而有條不紊的掃掃擦擦中,竟然只用了一個多小時,整個屋子就煥發出的剛裝修完時的狀態。
孟苡蝶看得有些頭暈;她不清楚這個慣於指揮別人做事的男人,其實做起家務來也是把好手。相比之下,她倒覺得自己實在是抬不起頭來;雖說是個女孩子,可是從小嬌生慣養,沒上大學之前她連自己的襪子也沒洗過一雙。雖然獨自生活了三年,可是依着她的慢性子,簡直就是達到了拖一次地板也需要分兩次完成的境界。
是誰說做家務的男人都帶着娘腔?在這個英俊挺拔的男人身上,她只看到了溫潤心細的魅力。尤其在她也準備動手的時候,顧辰瞧了一眼她的手,只遞了一條洗乾淨的毛巾過來,“你擦玻璃吧,拖地會把手心磨出繭子。”
平淡的、不易察覺的溫馨,讓她在那一瞬間竟然有些失神。孟苡蝶忽然想起前一晚母親跟她說過的話,“在對的時間、找對的人……被呵護是女人的幸福”,她究竟是怎麼會傻到在他身邊整整五年都沒有真正好好去體會他的呵護呢?
當孟苡蝶剛剛把窗子上的玻璃擦完一半的時候,顧辰卻是把整間房的傢俱和地板全都整理得乾乾淨淨。驀地抬頭,瞧着那個費力抬手擦拭着頭頂上面玻璃窗的女人,在看清楚她手上帶的鉑金手鍊後,顧辰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光滑細嫩的手腕上,戴着他三年前送給她的手鍊;窗外射進來的陽光照在上面,閃動着誘人的光芒。這條鏈子,她一直沒肯戴出來;就像在送她的時候,她推辭了很久一直不肯接受一樣,他知道她之所以說“太貴重了”其實是在告訴他,她還沒有接受他。
整整三年都沒肯戴一下的東西,現在忽然拿出來繞在手腕上,這意味着什麼呢……
計劃中的菜,並沒有買回來;車子載了兩個人來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廳。習慣性的,男人體貼着點出的菜,全是她的口味。
“孟苡蝶……”
“嗯?”抬起的無辜的眼,看得顧辰有些猶豫;就是一直這樣,毫不掩飾的無情,卻讓你怪也怪不起來。難道,還要再付出另一個五年,來塞滿這無辜中的寂寞麼?男人這樣問着自己。
“我……上次說的,沒成功。”來不及細想,顧辰心裏暗自喪氣,沒想好,幹嘛就說出來了!他原本不是這樣口無遮攔的人,不是麼?
孟苡蝶愣了好一會兒,纔想清楚他在說什麼;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起來。
他這樣,是要說什麼呢?還可以嗎?還有機會嗎?想着昨晚母親說過的話;想着自己跟林天翔之間根本一點都沒有的可能;想着這個男人一直以來貼心的關切;心裏就像敲着鼓點,“篤篤篤”――去向他表白!你不小了,錯過這個男人,你去哪找一個這樣合適的人?
“恭喜……”心裏想的是一回事,在慌亂與掙扎中吐出口的卻是另一回事;孟苡蝶苦了苦臉,差點咬上自己的舌頭。
顧辰看着面前的女人皺成一團的眉眼,再衡量着那驢脣不對馬嘴的回答,不由得也樂了。
“小蝶……我們,再重新試一次,好不好?”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可愛,竟然再一次,吐出了可能讓自己另一個五年付諸東流的承諾;在愛情面前,再理智的人,終究也會有迷惑的時候。他,是真的很喜歡她啊……
答應他!說好!孟苡蝶,不能錯過,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不可能!”冷冷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接近了桌邊;兩個人驚得一抬頭,卻是彼此都熟悉的一張俊臉,罩了一層寒霜的,俊臉。
“分手了,還扯什麼,你沒事幹了是吧顧辰?!”林天翔站得高,神情愈發顯得高傲不馴。自從剛一進門就看見這兩個人,一個個表情曖昧地不知所雲,他的心情就糟糕得透頂。所有理智認定的“不可能”,當遭到不能容忍的覷覦之時,全被拋到了腦後。說什麼重新試一次,重新試一次也輪不到你!
女人還未回過神來的尷尬瞬間,顧辰卻先一步奪回了理智。男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平視着那張來者不善的臉,出乎意料地,竟然微笑着打了聲招呼。
“這麼巧,要不要一起喫個飯?”溫文而雅的問候,他說得輕鬆而且自然;林天翔不禁微微眯起了眼。
說着,倒是騰出了自己身旁的座位,顧辰閃身邁到了還處在魂遊狀態的女人身邊,堪堪坐穩;幾乎算得上熱情地、朝着仍舊面色陰沉的男人說了一句,“坐啊!”
林天翔看了看緊挨着坐在她身邊的男人,再看了看他讓出來的放在兩人對面的椅子,淡然一笑;他幾乎都要爲這個男人喝一聲彩!
林天翔臉上的陰冷竟也瞬間一掃而光,近乎盪漾着輕笑一聲,禮貌而客氣地說了句,“不用了,我們換個地方喫。”
邊說着,一晃手拿起女人的包,跟着從椅子上把孟苡蝶拉了起來,轉身就走;兩步開外,驀地回頭,朝顧辰挑了挑眉,“記得買單……”
“林天翔……”衆目睽睽之下,被強大勁力兜出餐廳而又不敢大聲喧譁的女人,直到被拽到他的車前,終於忍不住高聲喝止,路人不多,卻也紛紛向這兩個人行來了注目禮。
“上車。”男人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自己已繞到了駕駛室一側。
看見女人仍舊鼓着臉一動不動,林天翔揮了揮手中她的皮包,“上車。”
上了車的女人,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包包緊緊摟在懷裏,警惕地望着那個專門捏人軟肋的無賴,“你這是幹什麼,你究竟要幹嘛啊,林天翔!”
熟練地把車子開上了路,林天翔並沒有轉頭,“去喫飯啊;不是說過了麼。”
“我正在跟顧辰喫飯啊……你這樣很沒禮貌,你知道嗎?人家幫我收拾了一上午屋子,你這人……”苦口婆心地,想跟這個男人講道理根本是在做無用功;氣急之下,孟苡蝶竟然忽略了這一點。
這下林天翔倒是很合作地扭過了頭,皺了皺眉,“你有什麼屋子需要他來收拾?!”
“你看前面……有車……你在開車啊!”孟苡蝶有些慌,這麼不專業的司機實在讓人不大放心。
算了;人都出來了,還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想着,從包包裏面掏出手機,拔通了顧辰的電話。
“對不起啊,顧辰……”話還沒說完,卻又被男人劈手奪了過去,電話合起來,卻是被扔到了後座上。
孟苡蝶直要氣結!“林天翔!你究竟是在幹嘛啊?!”面對這男人一連串的霸道,再溫順的性子卻也是忍不下去了,“我們分手五年了!五年了……你到底是要怎樣啊?我有我的生活,你也有你的女朋友了,你究竟要我怎麼做啊?!”
車子猛地停在了路邊,林天翔幾乎是凜冽着把上身探了過來,他靠得近,被驚了一跳的女人本能地靠向了背椅,一眨不眨瞧着那冰冷的臉上凌厲的目光,讓人膽怯。
“不可能!除了我,誰都不可能!”他一字一頓,說得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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