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欠債還錢 > 40、第四十一章 共乘一騎

第二天一大早,太陽還沒有升起來,符鳴帶着石歸庭並勞成一起出發了。原本符鳴的意思是隻和石歸庭一起去的,但是馬幫的人都不同意,如果符鳴沒有受傷,他去哪裏大家都放心,但是目前這情況,實在讓人沒法放心。符鳴一再申明自己只是一點皮肉傷,沒有什麼關係,但是架不住大家的關懷,只好帶着勞成一起上路了。

勞成的肩上揹着乾糧和水,石歸庭則是習慣性揹着一個藥包,符鳴別的都沒拿,只是將他的長刀背在了背上。因爲要翻山,他們就沒有騎馬。

昨夜天氣非常晴朗,早上起來一地白霜,皮靴踩在染了霜的草上,有些輕微的咯吱咯吱響。很快鞋子便被霜打溼了,隔着薄薄的皮子,沁涼刺骨,凍得腳趾頭疼。

“這天氣越來越冷了,晚上騾馬太遭罪了。”勞成跺着腳上的白霜說。

符鳴走在最前頭,雖然他的腿受了傷,但是他的速度絲毫不讓他們兩個:“我最擔心的就是突然下一場大雪,到時候烏爾山和巴蒙山之間的山口一旦被大雪封上,我們就被阻擋在山裏,想回去都難。”

石歸庭問:“現在才九月初幾,安多地區的雪下得那麼早嗎?”

勞成搖搖頭:“八月飛雪都是可能的。”

“我們只能期盼找得到牧民,將春生和騾子託付給他們,然後儘快往回趕,趕在大雪封山之前離開安多。”符鳴抬頭看了眼漸漸升高的坡度,馬上就要爬山了,這山終年難得有人走一趟,只有一條十分不明顯的羊腸小道,恐怕也是牧民踩出來的。所幸山並不太高,坡也不太陡,否則就算是找了安多窪牧民,他們也沒有辦法將受了傷的騾馬送到那兒去。

翻過一座小山,又是另一座稍高一點的小山。這兩座山都是石山,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還有大片低矮的茅草,沒有大樹,就不用擔心會有老灰或者財神潛伏其中,倒是比較安全。爬上第二座山,視野豁然開朗,呈現在眼前的是一處十分寬廣的草甸,方圓竟有十幾裏地寬,而且還有一個湖,湖水倒映着藍天白雲,十分美麗動人。讓他們感到欣慰的是,他們看見湖邊有幾頂白色的帳房,還有一大片白色的羊羣以及黑色的犛牛,在黃白色的草甸上,如絲緞的繡花一般美麗。

“真的有安多窪!”石歸庭高興地叫起來。

符鳴被折騰得有些憔悴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天不絕我啊!”

勞成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揮舞着雙臂,竟然圍着他倆轉圈跳起舞來,石歸庭看得直髮笑。

“走吧,我們下去同他們說說。安多窪都非常善良好客,我們向他們求助,一定會得到幫助的。”符鳴的聲音中也充滿了笑意,帶頭往山下走去。

石歸庭想起一件事來:“阿鳴你會安多話嗎?”

“會一點,簡單溝通沒有問題。”符鳴在前頭說。

下山比上山快,他們很快下了山。走平地比爬山快多了,但是他們看着遠處的帳房,走了許久還沒走到。石歸庭終於體會到“望山跑死馬”的心情,這時候若有一匹馬,能夠載着他在草甸上馳騁,那該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正想着,突然發現一個黑點迅速朝他們跑來。跑近了一看,竟然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着五彩斑斕的安多服飾,頭髮被編成了許多小辮子,脖子上掛着綠松石項鍊。她的臉龐像月亮一樣美麗,眼睛像太陽一樣明亮,膚色與大多數的安多窪不同,臉上只有淡淡的兩團紅暈。

她勒住繮繩,停在三人面前問話,聲音像銀鈴一樣清脆。石歸庭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他轉過頭去看符鳴,他正微笑着跟少女對話。末了那個姑娘撥轉馬頭,往帳房跑去了,那身姿分外颯爽,讓石歸庭瞧得十分豔羨。他們雖日夜與騾馬爲伴,卻從來沒有像這樣縱情地騎過馬。

“石大夫,你在看什麼呢?”符鳴湊過來問,“那個姑娘很漂亮吧。”

“啊?我就是覺得那個姑娘騎着馬奔跑的樣子真好看,這樣騎馬馳騁草原的感覺想必是十分好的吧。”石歸庭回過神來說。

符鳴笑起來,原來是在想騎馬,而不是想馬上的姑娘:“這還不簡單,等有空了,你可以騎着三妞到處跑啊。”

勞成也在一邊附和:“就是啊,我們馬幫有八十多頭騾馬呢。”

“真的可以嗎?”

符鳴說:“那有什麼不可以的?你想騎馬,牽馬去就是了。”

“還是以後再說吧。”石歸庭想想那個場景,便打消了念頭,說實話,他見過騾馬的辛苦後,讓他再去騎它們,實在有些不忍心,“對了,你剛剛跟那位姑娘說了什麼?”

符鳴笑:“我就跟她表明瞭來意。那個姑娘名叫拉姆,就是仙女的意思,她長得是不是跟仙女一樣美麗?”

石歸庭心說,是長得挺像仙女的,不過我又沒問她的名字,你巴巴地告訴我又是什麼意思。嘴上胡亂應了一句:“是十分美麗。”

勞成喊:“看,他們來接我們了。”

原來說話間,拉姆姑娘跑回去轉告了家人,和一箇中年漢子帶着馬過來接他們了。安多窪果然如符鳴說的一樣熱情好客。

拉姆和安多窪漢子跑到他們面前停了下來,那個漢子下了馬,行了一個鞠躬禮,嘴裏說了一串安多話。符鳴也回禮,笑着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回頭對石歸庭和勞成說:“這位是拉姆的父親。上馬吧,我們到帳房裏再說。”

石歸庭的左手使不上力,勞成伸出手來想扶他上馬,被符鳴搶了先,他握住石歸庭的腰一把將他抱了上去:“大夫,抓穩了,你馬上就可以體會到在草原上奔跑的感覺了。”

石歸庭搖搖頭:“還是算了,我慢慢騎吧,萬一顛下來怎麼辦?”

符鳴想一想,突然抓住石歸庭的馬鞍,用力一蹬,便翻身坐在了石歸庭的身後。石歸庭腦中一片空白,這是什麼情況?!勞成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馬上的他們,符哥居然和石大夫共騎一匹馬,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親近了?

符鳴不知道跟那對父女說了句什麼,那個漢子點頭大聲說了句什麼,語調很昂揚,那個叫拉姆的少女倒是坐在馬背上,抿嘴笑了一下。

“走了,駕!”符鳴抓起繮繩,將石歸庭圈在懷裏,雙腿一夾馬肚子,馬兒便撒腿跑了起來,“阿成,自己跟上來。”

又用安多窪語說了一句什麼,石歸庭只聽懂了“拉姆”兩個音節,大概是對那個安多窪少女說的。果然,那個少女應了一聲,揚起手中的馬鞭,嬌喝一聲追了上來。

石歸庭靠在符鳴懷裏,一度停止了思考,自己跟符鳴竟然會有如此親近的一天,這也太意外了。他只覺得背上暖融融的,那是來自符鳴懷抱的溫暖,這種感覺相當相當地不真實。這時他聽見符鳴在他耳邊大聲說:“怎麼樣?騎馬奔跑的感覺好不好?”

符鳴的熱氣噴在他的耳廓後,他只覺得耳朵都紅了,心怦怦跳得如擂鼓一樣。迎面而來的風疾馳而過,有些冰涼,他立即清醒過來,只覺得風從耳邊刮過的感覺十分暢快淋漓。他並不回答符鳴的話,而是問:“你剛剛跟那對父女說了什麼?”大風將他的語句颳得零零碎碎的。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符鳴在他的耳邊大聲問。

石歸庭只得一邊說一邊轉過頭去:“我說你剛剛跟那兩個——”話語戛然而止,因爲他的嘴脣碰上了符鳴的下巴。他慌忙轉回頭去,身上裸|露出來的部分除了赤色,再也看不出別的顏色。

符鳴倒像是沒事人一樣哈哈大笑:“我跟他們說,你想像他們牧民一樣馳騁草原,但是手臂受了傷不方便,就由我來帶你騎。我還跟拉姆說一起比賽。”

這時拉姆從他們後面追了上來,大聲地笑着,向他們喊話。石歸庭聽不懂,但是他也不想回頭去問符鳴她說了什麼,害怕遇到剛纔的事。符鳴也笑着同拉姆喊了一句什麼。石歸庭突然之間覺得這種聽不懂話的感覺相當不好,他們有說有笑的,自己就像個毫不相乾的人。

他正在胡思亂想,符鳴突然說:“大夫,拉姆說她超過我們了,我們輸了。我們要去追嗎?”

石歸庭頓了一下,原來他這是在給自己翻譯嗎?不由得心情頓時好起來:“算了吧。她超過我們很正常,她一個人騎一匹馬,我們兩個人呢,馬兒多喫力啊。”

果然他們共騎的這匹馬速度慢了下來,開始變成小跑,符鳴也不在驅趕,畢竟他們體重兩個加起來,對馬已經是不小的負擔了。

勞成和那位安多窪漢子也追了上來,放慢了速度與他們並行。勞成對他倆之間的行爲百思不得其解,符哥放着自己的馬不騎,居然與石大夫同騎一匹馬,這也太出乎人意料了。但是又不知道問什麼話好,畢竟石大夫的左臂傷了這是事實,也許符哥是擔心他拉不住繮繩,會從馬上摔下來吧。

那個安多窪漢子倒是沒那麼多想法,他大聲地同符鳴談話。符鳴悄悄告訴石歸庭,這個漢子名叫格西,他們全家趕着牛羊來此過冬的。

“那他們同意我們將春生和騾馬送到這裏來寄養嗎?”石歸庭問。

“這個我還沒跟他們說,我只說我遇到麻煩了,需要他們的幫助。一會兒進了帳房再細說。”符鳴說。

石歸庭心裏有些忐忑,這完全是一羣陌生人,會願意幫助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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