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好了魚,笠超開始炒菜,他有心要在心上人面前炫耀、賣弄一番,開了五口竈,故意把鐵勺和鍋撞得個叮叮噹噹的一陣脆響,竟像趕廟會時敲鑼打鼓那般熱鬧好聽。笠超嫺熟、瀟灑地顛着勺,鐵鍋裏的火苗呼啦啦地竄的老高,他雙手輪換着顛着五口鍋,鍋裏那明豔的火苗隨着笠超上下翻動的手碗舞動起來,青柔聞到一股股濃烈的香氣香味朝着自己撲面而來,一下子便覺得飢腸轆轆。再看笠超,此時的他便如那矯健的舞者,流水行雲般若龍飛若鳳舞,惹得青柔禁不住爲他鼓起掌、喝起彩來。

瞬間便有五六個菜起鍋,青柔見笠超的手好似不經意的隨便抖動一下便裝好盤,他又在留白處擺上一些形狀各異、色彩繽紛的瓜果作飾品,畫龍點睛一般,一盤盤佳餚看上去更加的誘人,像一件件精巧的藝術品,瞬間便靈動起來。

特別是那條松鼠桂魚,眼睛處鑲嵌着兩顆如紅寶石般的蜜櫻桃,炸得聳立起來如松子般的魚肉真的像只蓬鬆着毛髮的松鼠,當色澤紅亮鮮豔的醬汁淋到炸了兩次、剛剛纔出油鍋的金黃色魚身上時,它竟奇蹟般的發出“吱吱吱”如松鼠般的叫聲,把個青柔驚喜得睜大着雙眼,訝異道:“哇,太不可思議了!”

最後笠超大發慈悲,還是滿足了青柔渴求上來幫忙的迫切願望,讓她把香噴噴、金黃色的油漬蟹黃醬用小勺小心淋在獅子頭上,讓青柔着實高興了一番。

要上菜時,看着桌上琳琅滿目的佳餚,青柔拿着手機說道:“笠超,讓我拍完了再上菜好不好嘛?它們太漂亮了,我要把它們都放到網上去,讓大家都來欣賞。”笠超見她高興的像個小女孩,愛憐地說:“當然沒問題,只要你不餓,隨你怎麼拍。”

青柔拍照時,笠超瞥見竹筐裏還有幾根洗好的黃瓜,腦瓜子裏靈光閃現,笑嘻嘻地問青柔說:“柔柔,你喫過砣子黃瓜沒有?”

青柔本來就很少在外面喫飯,聽到這樣奇怪的菜名,正在拍照的她以爲笠超又在逗她,趕緊搖搖頭說:“沒有,聽都沒聽說過呢。”

笠超便挑出幾根帶頂花的黃瓜放在熟食案條上,掄起大拳頭,“咚咚咚”的幾拳捶扁了黃瓜,然後用快刀在黃瓜上斜着揦了幾下便裝盤,那幾朵頂花竟被他用來做了裝飾,當他獻寶般的捧着盤子遞到青柔面前讓她拍照時,青柔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說道:“哇,你這道砣子黃瓜好綠色好環保!”笠超端着他的砣子黃瓜做着鬼臉,比着剪刀手,青柔哈哈笑着給他拍了好多照。

婉如接過笠超手裏的盤子笑道:“好啦好啦,我去拌一下,隨便叫他們來端菜。”

笠超一擺手說道:“不用了,我一個人就端過去了,還叫什麼人啊。”

婉如知道他想在青柔面前逞能,便隨他想怎樣就怎樣了,臨走時說了句:“超超,不用做湯了哈,今天燉了好大一鍋芸豆蹄花湯,你最愛喫的,還說你沒口福吶,正好你們就來了。”說完端着幾樣菜笑眯眯先走了。

笠超找來的兩個大托盤上放滿了菜餚,他雙手各託起一個托盤就往餐廳走。青柔攔住他,非要幫他端一個托盤,然後嬌羞無限地說道:“笠超,你做菜的時候我拍了好多照,你那樣子好帥、好迷人!”說完,霞飛雙頰,低眉垂眼端着菜餚先走了。

笠超被心上人兒如此稱讚,一時竟沒回過神來:“嘿嘿嘿,好帥好迷人,嘿嘿嘿”笠超回味着青柔的話,得意洋洋的竟有些飄飄然,心兒都飛上了雲端。

當青柔跟在笠超身後來到大堂,小強和楚楚見狀趕忙緊走幾步上來接過他倆手中的托盤。小強還討好地說道:“哎呦,老大,看嘛,你又是上竈臺又是端菜的,我們喫現成咋個好意思吶。你吼一聲,我們來做就是了噻。”然後又熱情地和青柔打招呼道:“青柔,你好哈,好久沒見了哈!”

笠超見他討好賣乖的模樣,呵呵笑罵道:“你娃就會說漂亮話,我都弄完了,你倒過來討便宜。廢話少說,快點去抱壇青花瓷來,過會兒多喝兩口啥子都有了。”

小強笑嘻嘻地打趣道:“我們好醒事噢,曉得老大你想在柔姐面前亮亮功夫、顯下手藝,咋個會過來打攪你們嘛。柔姐,我們老大的功夫絕嘛,像廟會上那些耍雜技的哈!”

大家聞言都呵呵直笑,笠超笑罵道:“你小子這是在貶我還是在誇我吶,說話越來越有水平咯,把我都搞昏了。誒,你不要柔姐柔姐的亂喊哈,人家青柔比你小,你在這兒裝嫩,不要把人家青柔喊老了哈!”

小強算是笠超和凱子倆人的半個徒弟,他不僅學到了笠超和凱子的廚藝,更學到了笠超察言觀色、能說會道的本事,所以聽笠超如此說便馬上回答道:“哪有啥子辦法吶,禮數在那兒擺起在的噻。你是老大的嘛,你的女朋友我們肯定要喊姐了噻。現在喊聲姐,以後還要改口喊嫂子吶,你們說是不是嘛?”衆人聽了鬨笑起來。

青柔羞得雙頰緋紅,心裏想:“這個人說起話來怎麼這樣的口無遮攔,當着這麼多人,也不管人家感受。”紅着臉求救似的看着笠超,笠超卻裝着沒看見她的樣子,和小強一唱一和道:“強強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好像有點道理哈,嗯,聽了身上好舒坦!”

青柔見他不但不制止小強,還跟着一起起鬨,氣得揚起粉拳打了他一下。

笠超怕太過火了,真要惹得青柔不高興,那可就不好了。於是對小強說道:“多餘的話不說了,打住打住,且聽下回分解。你要有心,過會兒多敬你柔姐兩杯哈。快去拿酒。”

小強答應着去了,笠超又在他背後喊道:“記得帶幾個土巴碗過來哈。”小強應了聲:“曉得了,老大。”

這時,凱子、楚楚他們也都站了起來,熱情地招呼青柔,娟娟也和青柔打了招呼,只是她的神色很不自然。

笠超見過來喫飯的只有娟娟她們麪包房的那七八個女孩子,就問道:“誒,凱子,你們廚房裏的那幫小子還有這裏的那羣丫頭們吶,咋個都不過來喫飯呢,這麼晚了,想當神仙嗦!”

還沒等凱子說話,一隻手抱着一罈酒,一隻手抱着一摞土巴碗的小強走過來搶着說道:“哦,今天不是卓子過生麼,中午我們請他喫蛋糕、喝酒,晚上他請大家看電影,燒完菜,每個人喫了碗湯泡飯就跑了,跟凱子說過的,如姐也點了頭的。”小強邊說邊把酒和碗都放到桌子上,看到一桌子的好菜又說道:“那幾個小子和楚楚她們那兒的女娃子些太莫得口福了,不曉得今天老大要來做菜,還做了這麼多的好菜。”

笠超聽了笑道:“人家卓子本來只想請曉琪看電影,結果你們那兒的人不醒事,都跟道去當電燈泡嗦。”衆人聽了都呵呵直笑。卓子叫卓越,是小強帶的一個徒弟,爲人十分靈醒,做菜有些天賦,刀法很是了得,笠超很喜歡他,時不時還要指點他兩招。儲曉琪是楚楚她們餐飲部的一個服務員,小姑娘人長得漂亮,卓越在追人家。

笠超拿起桌子上的那罈子酒,拍了一掌,開了封,一股濃烈、醇厚的酒香味在屋子裏飄散開來,沁人肺腑。笠超把酒遞到青柔面前讓她聞了聞說道:“香不香,柔柔?這是我們自己的酒廠釀的,叫東籬青花瓷,是我們這裏最好的酒。”這酒就是甘容和龐敏她們在名山下鄉的那個鎮上酒廠釀造的,笠超向怡菲借了一筆錢,把這個酒廠連同他們在山上的三座酒窖都盤下來了,專爲他們飯店供酒,每年給他師父上墳時,笠超都會帶去一罈上好的東籬青花瓷老窖特曲。

青柔聞了聞說:“嗯,真的好香,雖然我不會喝酒,但這酒聞上去香氣濃烈、醇馥,肯定是很好的酒。你們還自己釀酒啊?”

笠超得意地回答道:“我們不光自己釀酒,我們飯館還有自己的殺豬坊、榨油坊和釀造廠,沒有這些好原料,哪有我們飯館的好味道。”

本章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