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饒命啊!小的不知道你是……”傳說判官大人神通廣大,見連十八層地獄的惡鬼都被他整得服服帖帖的,自己這才做了一天的鬼差,沒想到就招惹了這樣一個可怕的存在。
“你……新來的?” 李玉衡盯着陰差看了一會兒,“馬面,回去教教。”
“一定一定!”馬面躬腰回道,“最近地府人手不夠,他們是剛招進來的,不懂事,還請大人原諒。”
“一會兒你再與我細說。” 李玉衡指着後面被鎖鏈鎖着的陰靈,“把鎖鏈卸了,先放他們進去。”
“你沒聽到大人的話嗎?”馬面用腳踢了踢跪在地上的鬼差,“麻溜點兒!”
“多謝大人,小的這就去把鎖鏈取了。”鬼差感恩戴德的爬了起來,沒想到自己竟然能逃過一劫。
李玉衡彈出一道真元,將陣法激活,對那些鬼差說道:“你們只要在這裏守着就行了,他們跑不了。馬面,你跟我說說地府的事兒。”
因爲有了聚靈陣,不管是陣法裏的“鄉親”,還是陣法外的鄉親,他們都能清晰的看見對方。
陣法裏的“人”越來越多,鄉親們忘記了對鬼怪的恐懼,都在各自尋找着自己的親人。
“娘,我在這裏,你能看到我嗎?娘,我在這裏…………”娟子看見了自己的孃親,使勁兒地拍打這那道隱形的屏障。希望陣法裏的人能回頭看她這裏一眼。
女人聽見動靜,慢慢地走過來,想要抱抱娟子,卻被一道金光彈了回去。
與此同時,其他地方也發生着同樣的“被彈飛”事件。
“娘,你沒事兒吧?”娟子擔心的看着摔倒的孃親,眼淚嘩嘩的流了出來,她多想去扶孃親起來,可她知道,她辦不到。
“娟子不哭,孃親沒事。” 女人扶了扶腰,爬了起來,“只是我怎麼出不去啊?”
“孃親,這裏有陣法,我們進不去,你們也出不來,不過我已經很滿足了,因爲我又見到孃親了。” 娟子跪在陣法外,雙手搭在那道看不見的屏障上。
“娟子,那個救你出去的大哥哥有沒有照顧好你?她可是答應過孃親要照顧你的。”女人慢慢地試着靠近娟子,和娟子四掌相對,陰冷道,“如果他做不到,孃親就算是鬼,也非扒了他皮不可。”
“孃親,那不是什麼大哥哥,她可是王妃,她對我很好。”娟子這才知道王妃爲何要說答應陰靈的事必須要做到,不能做到的就別答應,因爲他們生前再善良,現在也只是一縷幽魂,爲了保護自己的利益,是沒人性可講的。“孃親在下面可有見到爹爹?他還好嗎?”
女人聽到李玉衡是王妃時有些震驚,自動忽略掉其他問題,轉而笑道,“娟子,你說,要是孃親去找王妃,讓她把你帶進王府,過個十來年,等你長大了,她已經是人老珠黃了,你就趁機爬上王爺的牀,到時候……”
“孃親,你要是知道王妃還有另一個身份就不會這麼說了。”娟子不想惹怒孃親,也從未想過要過上什麼人上人的生活。
“什麼身份?” 女子奸笑道,“孃親現在可是鬼,不怕人
!”
“王妃是個道士,你我之間的這道屏障就是她佈下的陣法。你說你要是去找她,不僅你沒了,連我也得跟着遭殃。”
“啊!”女子這纔想起來,當初自己死的時候,黑白無常好像還叫她什麼大人來着,後怕道,“那就當孃親什麼話都沒說過,你好好跟着王妃,做牛做馬都可以,千萬別背叛王妃,知道嗎!”
“娟子知道了。” 娟子不明白,孃親曾經那麼老實本分的人,爲何會有這種想法。難道做了鬼,就會變壞嗎?
另一邊,小飛也等來了自己的父母,他們相互攙扶着,就這麼看着他。
“咚!”小飛跪了下來,磕了三響頭,“爹!娘!孩兒不孝!”
“飛兒,快起來吧,我和你爹爹看到你沒事兒,就很開心了。” 老婦人小聲說道,“告訴你一個小祕密,我偷偷地看了一眼三生石,你猜怎麼着?”
“我和你爹爹有三世姻緣,下一輩子還是夫妻。”老婦人迫不及待的說道。
“那我呢,下輩子我還能做你們的兒子嗎?”
“你這輩子還長着呢!”老婦人說着,“你也不小了,得趕快找個媳婦,給我生個大胖孫子,別讓咱家斷了香火,知道嗎?”
“娘,我知道了!您們在下邊記得照顧好自己,要是缺錢了,記得給我拖個夢,我燒給您們。”
小飛的隔壁走來一個跛腿的老伯,他兩眼迷離的看着裏面的一個老婦人。
“老頭子,你還好嗎?”老婦人開口道。
“老婆子,你怎麼能丟下我呢,不是說好的要一起過奈何橋的嗎?”老伯不捨地望着老婦人。“請你把我帶走吧!”
“老頭子,你好好過完餘生,我在奈何橋上等着你。”
“你等着我!” 老伯一把抽出小飛的佩刀,抹了脖子,熱乎乎的獻血噴灑在小飛的臉上,身上。
等周圍的人和小飛反應過來時,陣法裏已經出現了一個與殉情老頭一模一樣的人,他笑着,站在了老婦人之見身邊。
“老頭子,你怎麼這麼傻!”老婦人靠在老伯的懷中,哭了。
“說好的陪你一起走過奈何橋的,怎能食言。” 老伯拍着老婦人的背,安慰道。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李玉衡仰天長嘆,陣法裏的一切,他都知道。
“王妃爲何如此感慨?” 帝洺闕不明所以。
“至死不渝的愛情,讓人心疼。”
帝洺闕回答,“有的人一旦動情,就是一生,烙進靈魂的愛,刻骨銘心。”
李玉衡回頭看了看剛纔殉情的那對老夫妻,“愛恨情仇人消瘦,一世沉浮悲離合,奈何橋上一碗湯,一切不過夢一場,奈何橋上嘆奈何,奈何!奈何!”
帝洺闕回道,“人生匆匆,不過短短數十載,愛過,恨過,纔不枉輪迴一場,再濃的孟婆湯,再長的奈何橋,心相印,愛相隨,真情長存,永世不悔!”
李玉衡平靜道,“古有孟姜哭長城,梁祝化蝶雙飛燕,今有古稀癡情人,聚靈陣前應誓言。壯兮!悲兮!”
李玉衡剛感嘆完,身邊突然多
了一個鬼————馬面。
“大人,本來不想過來打擾您的,只是時辰到了,我們得回去覆命,請您打開一條通道,讓他們出來吧!”
馬面說話的時候,眼睛瞟過帝洺闕,眉毛一提,驚了一下,這人界怎會有這麼好看的男子,隨即恢復正常,再好看的容貌,幾十載過後也只是一堆臭皮囊,終將化作一攤爛泥,實在是可惜了。
“好,你去準備一下,我這就放他們出來!”李玉衡當沒看到他的表情,點了點頭,“因爲有聚靈陣,除了你們帶過來的陰靈,可能會多出了一些,你們回去的路上盯着點,別讓他們亂竄。”
馬面知道李玉衡說的是什麼,多出來的那些應該是是附近的孤魂野鬼,被聚靈陣給吸引過來的,可惜他們不知道,這是個準進不準出的陷阱。“多謝大人提醒!”
帝洺闕看不到馬面,但也不會認爲李玉衡是自言自語。
“你們做好準備,我這就放他們出來!” 李玉衡瞅了瞅一旁冷靜的帝洺闕,笑了。
“是!”馬面應聲離開。
“要結束了嗎?” 帝洺闕開口問道。
“嗯!把它們送走了就完事兒了。”李玉衡彈出去一道真元,將陣法打開一道口子,裏面的人開始覺得陣法在縮小,都往外開始移動。
“王爺就不好奇剛纔的是誰?”李玉衡見牛頭馬面他們開始鎖魂,笑道。
“好奇!但有的時候好奇心太重,不是件好事!”
“你不覺得有時候太聰明瞭也是種煩惱嗎?”
“難怪本王隨時都有這種感覺,今日終於找着原因了。” 帝洺闕臭美道。
“王爺,世人肯定被你給欺騙了?”李玉衡十分不爽地說道,“都說王爺惜字如金,我怎麼一點都沒發現呢。”
“因人而異!” 帝洺闕笑道,“在自己的王妃面前,只會有說不完的話。”
“月夙要是聽見你說這話,肯定很開心。”
“月夙的背後是紫珏,這也是我當初答應娶她的原因,我對她毫無感情可言,我的心裏只有你李洛汐一人!”帝洺闕解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怕李玉衡會誤會他。
“她是紫珏太子的人,你就不怕戴綠帽子?”
“紫珏會妖術,她也不會差到哪兒去,與其讓他倆狼狽爲奸,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李玉衡對帝洺闕豎起了大拇指,佩服得是五體投地,當初月夙就想對她使魅術來着。“可惜那張臉了,長的這麼好看。”
“我的汐兒纔是最美的!”
“這張臉也不賴!”李玉衡摸了摸自己的臉,“只是跟月夙那張臉比起來,確實有差距,這是實話,王爺必須得承認。紫珏太子也真是的,放着這麼美的女子不要,非要把她往別的男人牀上送,真是腦袋有問題。”
“還有你,面對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竟然能坐懷不亂,不是身體有問題就是腦子有問題!”
“汐兒,我腦子沒問題,身體更沒問題,要是你再激我,我就讓你知道,我的身體到底有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