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不好意思~~去聽課了,忘記了時間,更新,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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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仁堂的午時前都是非常忙碌的。
小北和尤平一起站在櫃檯後面按方揀藥,雖然一勺準的功夫沒有尤平那般熟練,但大致速度還不慢,好在她夠專心,也實在分擔了不少。
正緊張的忙碌着,小北面前的藥方上蓋上了一張修長細緻的手掌,雖然皮膚細膩,卻關節粗大,可以想象此人雖然養尊處優,卻並不懶惰。
小北沒心情仔細研究那好看的手掌,只是一邊稱藥一邊努力微笑着說道:“這位客官要按順序來哦……”話還沒說完,抬眼一看那手掌的主人,竟然是昨夜的朱公子,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小北的心跳立刻加速,生怕對方喊出“十娘”兩個字來,急忙笑道:“這位大……公子,您的藥方呢?要按順序來哦!您看了病,取了藥方,放到那邊就好……”小北邊說邊指了指尤平的外側,“我們會按順序揀藥的。”
朱公子看了看小北鼻頭沁出的汗珠,優雅的笑了笑,便扭頭向大強走去,低頭問了幾句什麼,躬身向大強道了謝,回頭微笑着對小北一揖,抬腳走出了醫館。
小北真想衝過去問問大強剛纔那奸人問了他什麼,揀藥的病人已經着急的、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她只好收迴心神,繼續努力工作。
好容易告一段落,小北招呼大強詢問,才知道朱公子問醫館什麼時間不太忙。
“你怎麼說?”小北緊張的看着大強,希望厚道的大強能忽然被天神指引,說“沒有清閒的時候”之類的話,大強卻已經老實的開口:“我跟他說了,午時以後會清閒些,但安神醫大都會去給富貴人家出診。”
“……”小北癱在桌子上。
那人分明是來找自己的麻煩,還管安神醫在不在?
不行,我要逃走……
小北主意拿定,喫過午飯——不,現在就去跟安大夫請假,就說……自己大姨媽來了……不對,自己肚子疼的厲害……不行,這裏是醫館啊,安大夫要是給自己看怎麼辦……
正在糾結不清,尤平已經衝自己走了過來,拱手笑道:“小北,下午你辛苦些吧。我家春耕,我這幾天午後都會回家幫忙,已經跟安大夫打了招呼。”
“啊?!”小北張大了嘴巴,半晌才緩過神來,尤平早就消失不見了。
好吧,既然這是天意……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忍……
飯後,醫館一下子清淨了不少,就連安慶也沒有出診,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喝茶看書。
果然,沒過多久,朱公子帶着凌越凌風走進了醫館,凌越兩人站在醫館門口,朱公子笑眯眯的衝小北走過去……
“公子,安神醫今天沒有出診。”大強一眼認出這位就是上午問他的那位公子,盡責的招呼着。
朱公子笑道:“多謝小哥,我不看病,只抓藥。”
“好,那您這邊請。”大強恭謹的把笑嘻嘻的朱公子帶到櫃檯面前,自己又去招呼凌越二人坐下來休息。
朱公子笑眯眯的看着小北緊皺的小臉,笑道:“怎麼,不歡迎在下?”
醫館裏本來就十分安靜,進來位氣度非凡的公子,大家雖然不好意思盯着看,其實還是偷偷注意了的。忽然聽到他說出這麼一句,更是豎起了耳朵。
小北瞥了一眼那幾個八卦的男人們,尷尬的笑道:“怎麼會?妙仁堂本來就是打開門做生意的,來者都是客,豈有不歡迎的道理?”
“那就好。”朱公子滿意的點着頭,繼續說道:“那請每樣藥給我包二兩吧!”
……
安慶、安之揚和唐望三人再也控制不住,回頭看了看這位奇怪的客人:每樣二兩,你以爲這裏是點心鋪啊,在賣什果拼盤?
小北也是滿腦黑線,但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八顆牙的標準微笑:“公子說笑了。這裏是全瓜洲藥品最全的妙仁堂,少說也有兩千味藥,您每樣二兩,加在一起也有幾百斤重了……您不如請我們的安神醫或者安神醫的高徒唐大夫看看您哪裏有病,有什麼病就喫什麼藥,可千萬別喫錯了!”
說到最後,小北已經忍不住咬牙切齒了。
朱公子被小北逗得哈哈大笑,笑得流了眼淚纔不得不慢慢收聲:“你是在關心我嗎?”
小北剛要出聲反對,朱公子已經輕輕擺手笑道:“沒關係,我後面那兩位力大無窮,別說是幾百斤,就是上千斤他們也拿得走。你只管包就是了。”
小北氣得不行,轉臉向唐望求救,唐望本來還好奇的看着兩個人,見小北看向自己,連忙扭回頭裝作不知。小北再看安慶和安之揚,安之揚微皺着眉頭不知在想什麼,安慶迎着自己的目光,肯定的點了點頭。
小北沒想到,平時跟對自己冷冰冰的安慶居然在暗暗支持自己,立刻有了主心骨,心想:“不就是包藥嗎,我還替含韻姐多賺些銀子呢。”
想到這兒,她放開了心情,從左側第一個藥鬥開始,每樣二兩,稱重,熟練的揀起藥來。
安靜的妙仁堂除了詭異不停的揀藥聲,連大氣都聽不到誰喘一聲。
朱公子,也就是當今皇帝朱翊鈞,欣賞的看着小北蔥嫩的手指靈巧的跳動,取藥,稱重,熟練的包上,再取藥……忽然覺得這樣的景象美妙極了。
他本來以爲,杜十娘流落在這兒,成了揀藥夥計,只是憑着她討巧的外貌而已,本身根本幹不了這樣的活計。沒想到,眼前的俏佳人不但一臉認真,揀藥的動作更是一氣呵成,毫無生澀之感。尤其是那靈動的手指,好像幾個絕代佳人的曼妙之舞,讓他有一種想捧在自己的手心裏,溫柔親吻的衝動……
這,真的就是傳說中的名姬杜十娘?十指不沾陽春水,不向笙簫便向琴?她此刻所做的,明明就是世俗人才做的活計,而她,卻毫無怨尤……想到這兒,朱翊鈞不由得萬分不捨起來:這樣的女子,明明值得自己疼愛喜歡,怎麼還這樣折磨她?
想到這兒,朱翊鈞連忙伸出雙手,想握住小北忙着不停的手指,還沒碰到小北的雙手,小北已經“啊”的一聲驚慌的跳到了一邊,安之揚也立刻站起來擋在了小北身前。
凌越、凌風身影一閃,飛身護住了朱翊鈞。
安慶輕輕咳嗽了一聲,慢步走了過來,向朱翊鈞拱手道:“這位公子,在下是這醫館的坐堂大夫安慶。如果公子或家人身體不適,又信得過我妙仁堂的名號,讓我診治一下便可,何必爲難一個……一個少年?”
“少年?”朱翊鈞心裏一動,看了看身着男裝的小北,又看了看身形瘦弱,卻昂首挺胸擋在小北身前的安之揚,忍不住輕笑起來。
“安神醫誤會了,在下真的是來買藥的。見這位小夥計這麼辛苦,忍不住關懷一下而已。”
“買藥?每個藥品二兩?在下行醫十年,倒是第一次見識。”安慶臉上笑得溫和,語氣卻一點也不軟弱。
“呃……是這樣,在下得了套醫書,是當朝名醫李時珍的《本草綱目》,十分有興趣,便想買了藥,好好的學習一下,又聽說瓜洲藥品最全的地方當屬妙仁堂,才冒昧前來打擾,絕對沒有爲難妙仁堂的意思……”
安慶顧不得聽朱翊鈞後面的解釋,早已眼睛放光:“《本草綱目》?全套的?”
也難怪安慶這樣失態。要知道,李時珍歷時二十七年寫成的《本草綱目》雖然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完成,但一則李時珍在太醫院任職,醫書只在太醫院奉爲經典,並沒有大量在民間流傳。二則,在短短的二十年間,相對閉塞的古代,遠在瓜洲的安慶別說讀,就連書的影子都不曾看到過。現在忽然聽說,眼前的這位公子居然得了一套《本草綱目》,簡直羨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