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支持新布洛瓦藩侯大人的家臣。」
「這樣啊。朕不希望再繼續發生混亂。期待你們能好好支持新布洛瓦藩侯。」
「這是當然。」
「我等將團結一致,侍奉新的主公大人。」
他們也只能這樣回答。畢竟他們總不能反駁菲利浦或克裏斯多夫比較適任吧。
「朕很期待。」
這樣他們無論如何都必須支持蓋爾德先生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原本是支持哪一邊,但那已經無關緊要了。
和蓋爾德先生一起參加過襲爵儀式的他們,已經被視爲背叛者。
「那我們回去吧。」
結果襲爵儀式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
「主公大人,首先要掌握領地內的狀況。雖然或許會出現一些反抗者,但可以直接以武力壓制。」
「雖然或許會有些無法理解狀況的反抗者,但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
下定決心的蓋爾德先生急忙重新編組家臣團,掌握領地內的狀況。
被迫參加襲爵儀式的家臣們也知道要是不趕緊行動,自己就會同時被菲利浦派和克裏斯多夫派當成背叛者處罰。
他們急速拉攏家臣,開始掌握領地內的狀況。
「你們看,他們很認真在工作吧?」
他們已經無法背叛蓋爾德先生。因爲只要一背叛,他們就確定沒救了。
所以他們只能忠實地替蓋爾德先生工作。
「威爾大人真壞。」
「那些人也不是沒有因此獲利。」
蓋爾德先生沒有能依靠的家臣,不過只要他們在這時候好好努力,就能成爲他有力的心腹。
「雖然不曉得他們原本是支持哪一邊,但既然負責留守,就表示沒什麼地位。考慮到只要現在努力就能成爲重臣,他們也只能努力工作了吧。」
兩派的重要人物都已經確定會沒落,考慮到那些人之前鑄下的大錯,這也是理所當然。布洛瓦藩侯家臣團將被迫重組,這對那些負責留守的人來說反而是個機會。
「主公大人,馬上開始替上一代當家的葬禮進行準備吧。」
替去世的上一代當家舉行葬禮,也能當成繼承人的證明。
雖然菲利浦和克裏斯多夫不在,但可以忽視他們。在掌握家臣們的同時,蓋爾德先生等人也急忙準備葬禮。
「蓋爾德大人是我們的新主人?」
「我纔不承認這種事情!」
儘管也有家臣與其家人選擇反抗,但就算想反抗,士兵們也都因爲紛爭出徵,其中還有很多人已經成了俘虜。蓋爾德派馬上將他們逮捕,並一轉眼就成功掌握了領地內的狀況。
「已經從陛下那裏獲賜新的披風啦……」
「那隻能承認了。」
參加前任布洛瓦藩侯葬禮的家臣們,在看見新當家穿着王國賜予的新披風,並獲得印綬官海默的支持後,便放棄反抗。他們深刻體會因爲負責留守而獲得的幸運,同時宣誓效忠新當家。
「真是快如閃電。」
「這種計策,就是要趁對方還來不及思考各種事情前執行。」
「威爾大人真擅長將別人誘導到自己準備的退路。」
我和導師也參加了葬禮。維爾瑪也借了黑色的喪服一起參加。
我們之所以參加,是爲了替這場葬禮助勢。
「我絕對無法接受這種作法!」
「爲什麼我丈夫不能參加葬禮!」
「明明是叛亂分子,居然替去世的主公大人舉辦葬禮!」
當然,也有人像這樣大鬧。
那就是被軟禁的前任布洛瓦藩侯的正妻,以及菲利浦和克裏斯多夫的妻子們。
不過我無法同情她們。
因爲她們都各自扇動那兩位候補繼承人鬥爭。
「怎麼能讓這種年輕人肆意擾亂布洛瓦藩侯家!」
其中有位老婦人特別激動,她就是前任布洛瓦藩侯的正妻。
出身名門的她滿身珠光寶氣,給人一種優雅的印象,但一生氣馬上就變成老母鬼。
「威爾大人,是老母鬼。」
「維爾瑪將來可別變成那樣啊。」
「我會努力不變成那樣。」
她因爲太疼愛自己的兒子,所以硬要支持次男克裏斯多夫,結果反而讓爭執變得更加複雜,是這次繼承糾紛的戰犯。
「布洛瓦藩侯家結束了!要被突然發跡的窮鬼騎士家的八男給搶走了!」
老母鬼的發言,讓周圍的人全都僵住了。
如果是私底下也就算了,但她居然直接在我面前口出惡言。
「布洛瓦藩侯大人,那位夫人似乎因爲精神過於疲勞,變得有些錯亂。」
「是的……我之後會讓她專心療養……」
老母鬼和兩人的妻子確定會先被送到王都的布洛瓦藩侯官邸,然後再轉送到教會或其他軟禁地點。
畢竟要是讓她們留在布洛瓦藩侯領地,她們一定會扯蓋爾德先生的後腿。要是她們後來成了反蓋爾德派的領導者也很麻煩,所以只能請她們退場了。
「這個女狐狸!」
「妳和妳的母親真是一個樣!妳這個欺騙窮鬼騎士的兒子,將布洛瓦藩侯家推進地獄的妓女!」
她們的矛頭也指向卡拉小姐,但她無視那些人,專心對着前任布洛瓦藩侯的棺材祈禱。她大概正一面體會討厭的父親其實想保護自己的事實,一面爲他獻上祈禱吧。艾爾則靜靜站在她的身邊。
「妳有在聽嗎?」
「請別再鬧了,這些辱罵不適合在葬禮上說。」
「區區窮鬼騎士的家臣沒資格說話!」
不論艾爾再怎麼勸阻,她們都不肯停止謾罵,最後只好讓其他家臣把她們帶走。
「卡拉小姐……」
「雖然這樣講有點奇怪,但我早就習慣了……」
前代布洛瓦藩侯的葬禮順利結束,布洛瓦藩侯家的混亂也逐漸在新當家蓋爾德先生的治理下平復。
「威爾大人,差不多快到了。」
「和半個月前沒什麼變化呢……」
我和維爾瑪一起從魔導飛行船觀看下面的景色,無論是進行裁定交涉的大型帳篷還是兩軍的陣地,都和我們前往赫爾塔尼亞溪谷前一模一樣。
「是這樣嗎?我倒是覺得……」
「艾爾,我們到了。」
「咦!已經到了?」
離開布洛瓦藩侯領地後,艾爾經常爲了安慰卡拉小姐找她說話。和蓋爾德先生交涉完後,已經確定卡拉小姐將被布洛瓦藩侯家除籍,這讓艾爾更加鼓起幹勁。由於兩人談話時看起來很開心,因此莫里茲他們也開始認爲艾爾或許意外地有希望。至少他們之間的身分差距已經消失了。
我們一下魔導飛行船,佈雷希洛德藩侯立刻就來迎接我們。
「總算來了個有交涉權限的人。」
「我是新布洛瓦藩侯蓋爾德∠奧斯卡∠馮∠布洛瓦。不好意思給您添了許多麻煩。」
佈雷希洛德藩侯一看見披着御賜披風的蓋爾德先生,就發自內心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話說後來怎麼樣了?」
「他們每天都不要臉地殺價,真是煩死了。」
那兩人就只有針對這件事願意互相協調,佈雷希洛德藩侯也差不多要受不了了。
「這樣啊……」
「馬上開始交涉吧。」
我們一起進入交涉用的大型帳篷,菲利浦和克裏斯多夫一看見蓋爾德先生就開始騷動。
他們果然也有收到政變的消息,但似乎沒想到罪魁禍首會主動現身。
「叔叔!」
「你居然敢趁我們不在時叛亂,真是不可饒恕!做好被吊死的覺悟吧!」
雖然他們當場就想直接衝過來,但被蓋爾德先生帶來的家臣們制止。
「菲利浦、克裏斯多夫,我的襲爵已經獲得王家的承認。」
「這怎麼可能!」
「怎麼算都不合理!那件披風該不會是假的吧?」
「克裏斯多夫,你想說這件陛下御賜的披風是假的嗎?」
「時間上根本就來不及吧!」
克裏斯多夫說的沒錯,按照正常方式,絕對不可能這麼快就完成襲爵。
不過如果用的不是正常方式就不同了。
「我是委託能使用『瞬間移動』的冒險者前往王都。」
「該不會……」
「你好,我是伯爵兼會用魔法的冒險者。」
「鮑麥斯特伯爵……」
我爲了讓新布洛瓦藩侯能早點完成襲爵,接受他的委託將他送到王都。
這是目前的官方說法。
「我也有出席新布洛瓦藩侯的襲爵儀式。」
我從魔法袋裏拿出自己的魔導行動通訊機給他看。
「如果你還在懷疑,不如直接問陛下吧?你大可以直接問陛下『我的叔叔真的繼承了布洛瓦藩侯之位嗎?』,只是請先做好可能會被砍頭的覺悟。」
「……」
克裏斯多夫一聽見我說的話,當場沮喪地垂下頭。
問這種問題,等於是否定陛下的權威。
區區藩侯的次男,輕易就會被砍頭。
「你這傢伙!身爲貴族,你都不覺得羞恥嗎!」
菲利浦對我怒吼,但我冷靜地回答:
「都先找別人老家的碴了,難道你真的以爲自己幸運到不會被還以顏色嗎?既然我已經被迫成了貴族,那就只好作爲貴族行動了。」
「你還殺了我們許多家臣!」
「先打破規則的是你們吧。爲了儘可能減少死者,你知道我們費了多大的苦心嗎?」
「……」
「鮑麥斯特伯爵說得沒錯。只要他有那個意思,他隨時都能用大規模的上級廣域魔法讓你們全滅。」
佈雷希洛德藩侯的指摘,讓菲利浦露出尷尬的表情。
原本跟隨他的家臣,開始逐漸和他保持距離。
那些家臣應該希望新布洛瓦藩侯能趕快拯救他們吧。
克裏斯多夫那裏也一樣,一旦船快沉了,乘客就會開始避難。
「你還搶走了原本是我們家資產的赫爾塔尼亞溪谷!」
「如果鮑麥斯特伯爵沒有花大錢與勞力解放赫爾塔尼亞溪谷,那裏就只是個不良債權吧?我也有收到報告,我覺得能夠順利湊齊五名優秀的魔法師和負責牽制的大軍進行作戰,纔算是貴族。身爲優秀軍人的菲利浦先生,爲什麼要用這種奇怪的理由責備別人呢?」
「……」
佈雷希洛德藩侯的指摘,再次讓菲利浦啞口無言。
「就到這裏爲止吧。畢竟這兩位連參加交涉的權利都沒有。」
「說得也是。他們的處分,應該要交給布洛瓦藩侯大人發落。」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克奈普斯坦子爵做出最終宣告後,兩人就被蓋爾德先生帶來的士兵們逮捕。
「高德溫以下的諸侯軍幹部,在獲釋後也必須被逮捕。」
之後總算能開始進行正常的交涉。
兩邊也都差不多累了。
佈雷希洛德藩侯爲新布洛瓦藩侯調降了和解金的金額。
這是爲了讓剛成爲當家的他立下功勞,並藉此讓東部早點恢復安定吧。
這麼一來,交易也會跟着變熱絡,減少的金額也能馬上賺回來。
「總之真是累死人了……」
「我原本明明是處於只要看着文件打瞌睡,就能獲得一定薪水的夢幻立場……」
因爲紛爭而蒙受巨大損失的佈雷希洛德藩侯,以及因爲愚蠢侄兒的失控繼承了不想要的爵位的蓋爾德先生。
兩人的確都沒得到好處。
「鮑麥斯特伯爵倒是獲得了赫爾塔尼亞溪谷這個充滿潛力的資產。」
「我也付出了相當的辛勞啊。」
「這我知道,所以請也算我一份吧。」
由於礦山技師、礦工和負責精製的技術人員都嚴重不足,因此有必要請佈雷希洛德藩侯幫忙調度。
「有很多人在礦山關閉後就變得無處可去。赫爾塔尼亞溪谷應該夠開採個好幾百年吧。」
能解決失業問題,讓佈雷希洛德藩侯非常開心。
「那麼,放俘虜們回去吧。」
交涉結束後,獲釋的俘虜被重新編入新布洛瓦藩侯家諸侯軍。
儘管大量重臣消失造成不少混亂,但那些想表現給新當家看的中堅階層都非常努力。高層消失反而帶動組織復興,這實在是太諷刺了。
「菲利浦大人!我不是把女兒嫁給你了嗎!」
侍從長高德溫以下的重臣們,到現在都還沒被釋放。因爲他們違反了軍紀,所以之後將受到制裁。
不只他們,還有許多人預定會被減薪或降職,但那些人似乎沒有餘裕抗議,只是默默地指揮軍隊。
「他們之後會怎麼樣?」
「高德溫應該會被判死刑。他的家門也會解散。畢竟不能原諒他,而且他對布洛瓦藩侯家來說是個礙事的存在。」
必須重整營運的布洛瓦藩侯家,不需要不曉得何時會背叛又坐領高薪的重臣。
欠款增加的布洛瓦藩侯家,之後將以削減經費的名義進行裁員。
有許多人犯下就算被解散家門也不奇怪的罪狀,也有許多人將被減薪。即使如此,知道再怎麼說都比被解散家門好的他們,還是靜靜地指揮軍隊。
「大貴族真是辛苦。說不定明天就輪到我了?」
客觀來看,布洛瓦藩侯應該是個優秀的人。即使如此,他還是無法自己解決大貴族的繼承糾紛。
「雖然本來就該努力避免這種狀況,但還是有無能爲力的時候。」
和佈雷希洛德藩侯稍微聊了一下後,我們搭亨瑞克的小型魔導飛行船返回鮑爾柏格。
這場紛爭,讓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何謂貴族。
紛爭總算結束,我們也恢復原本的日常生活。
「主公大人,這樣就能放心進行開發了。」
魔導飛行船的航班也恢復正常,工程也不再因爲缺乏部分資材而延遲。
「紛爭纔剛結束,馬上就要忙着開發啦。」
「卡特琳娜,我們之後將成爲夫妻,所以一起努力進行開發吧。」
我和卡特琳娜努力施展土木魔法。
被延期的相親大會的準備,也因爲羅德裏希而有所進展,並預定將在三天後舉行。
「還沒到嗎……不曉得卡拉小姐會不會早點來。」
艾爾獨自在鮑爾柏格郊外的魔導飛行船專用港,帶着鬆懈的笑容等待魔導飛行船抵達。
這是因爲我們收到一直受布洛瓦藩侯家擺佈的麼女卡拉小姐,要來鮑爾柏格向我們道謝的聯絡。
現在的她已經被新布洛瓦藩侯從布洛瓦藩侯家除籍,恢復了自由之身。新當家蓋爾德先生,遵守了與她的約定。
她回到王都的母親身邊,今天將重新造訪鮑爾柏格。
「她一定是來嫁給我。嗯,如果是像她那樣可靠的人,我就能放心把家交給她。」
艾爾樂到連露易絲都有點受不了他,但我心裏突然浮現一個疑問。
艾爾有向卡拉小姐告白或求婚過嗎?
仔細想想,因爲護衛任務的關係,兩人在紛爭期間經常在一起,看起來的確是有點像一對相配的情侶。
「(該不會他們兩人其實已經約定終身,今天就要宣佈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不得了了。)」
尹娜推測卡拉小姐這次來鮑麥斯特伯爵領地,或許是爲了宣佈與艾爾的婚約。被她這麼一說,我也開始覺得是這樣。
「(原來如此。難怪艾爾對相親大會沒興趣。)」
我們家有很多單身的家臣,所以將舉辦一場大規模的相親會。
湯瑪斯等舊布洛瓦組織之前非常活躍,他們在獲得參加資格後也很開心。
雖然還有其他人也很期待,但艾爾一點都不興奮。
露易絲推測是「因爲他已經有卡拉小姐,所以不需要相親」。
「像艾爾文先生這樣的重臣,不可能只娶一位妻子。」
「不過還不必急着納妾吧?他們應該想先過一陣子兩人生活?」
「有這個可能。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卡特琳娜懷疑卡拉小姐是不是真的有意要和艾爾結婚。
「艾莉絲小姐,卡拉小姐有其他戀人嗎?」
「不,我沒聽過類似的傳聞……不過像她那麼漂亮的人……」
卡拉小姐以前住在王都,是下級貴族的私生子。即使有相同立場的戀人也不奇怪。在下級或分家的貴族中,也是有人會戀愛。
「既然都特地說是來道謝,那或許她真的打算和艾爾先生結婚。」
看艾爾高興成那副德性,實在很難認爲不是那樣……
他的樣子感覺十分有勝算。持反對意見的人也不多。
卡拉小姐在紛爭期間,也經常幫忙照顧士兵。她原本是騎士爵家的女兒,所以生活水準也和艾爾差不多。她擅長弓箭,我之前有空時也曾見識過她的箭術,坦白講實在是比我好太多了。她既聰明又文武雙全,因爲艾爾有點少根筋,所以她應該能成爲一個支持他的好妻子。她似乎喜歡狩獵,就連興趣都和艾爾很合。身分差距這個最大的問題,也在卡拉小姐被布洛瓦藩侯家除籍後解決了。
「她該不會是爲了和艾爾結婚才除籍的吧?」
「我覺得不是這樣。」
維爾瑪乾脆地否定這個可能性。
「她之所以想除籍,是因爲覺得布洛瓦藩侯家很煩,但我不否定那兩人可能會結婚。」
就算我們不斷談論各種可能性,艾爾還是毫不在意地繼續等船抵達。他明明是個男的,卻讓我覺得有點敬佩。
「有點噁心。」
維爾瑪還是一樣毫不留情……
「戀愛的力量真偉大?」
我也覺得可能是這樣。
「威爾,船來了。」
讓我們迫不及待的魔導飛行船準時抵達。
新官員、來魔之森探索的冒險者、離鄉工作者,以及希望移民者,許多人都搭乘加開的魔導飛行船來到鮑爾柏格。
卡拉小姐應該也是搭這班船。艾爾睜大眼睛確認下船的人。
「好久不見了,各位。」
卡拉小姐下船後來到我們面前。
和身爲布洛瓦藩侯家之女時不同,今天的她身穿下級貴族女性的樸素衣物,但即使如此,她的美貌還是非常顯眼。
「妳在那之後過得好嗎?」
「母親的老傢什麼也沒說,有種被解放的感覺。」
因爲表面上是被大貴族布洛瓦藩侯家除籍的女兒,所以無法利用她進行政治聯姻的老家乾脆放任她自由行動。
「那真是太好了。那妳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要結婚。」
「結婚啊……」
「當然,對象不是鮑麥斯特伯爵大人。」
「我想也是……」
如果突然說要跟我結婚也很讓人困擾。如今她像不像我前世的女友已經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她和艾爾的關係。最讓我在意的還是這件事情。
「(結婚……果然是要和艾爾嗎?)」
既然都特地來跟我們打招呼了。從狀況上來看,對象只有可能是艾爾……艾爾,拜託你把那張鬆懈的表情收起來。這樣本來會順利的事情也會變得不順利。
「(他有自信對象是自己嗎?)」
仔細想想,我最近似乎只要有空就會聽艾爾炫耀他和卡拉小姐共同度過的快樂時光。從艾爾的角度來看,或許兩人感覺已經和交往差不多了。
然而艾爾從來沒提過他已經告白或和卡拉小姐約定終身。
對此提出疑問也太不解風情,而且感覺這種事也不能問得太深入。
「(不過既然她都來到這裏了……)」
在被布洛瓦藩侯家除籍時,她似乎還收到一筆包含補償金在內的報酬,但基本上仍是貧窮貴族之女的她居然不惜支付高額的船費來這裏。
或許她真的打算和艾爾結婚。
莫非我將看見兩人宛如故事中的人物般,共結連理的光景嗎?
「恭喜妳,卡拉小姐。」
艾爾笑着說道。
「(艾爾大概覺得對象是自己吧……)」
按照一般故事的發展,這時候應該會先說「恭喜妳」「那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卡拉小姐將列出艾爾的特徵,最後讓艾爾發現是自己,然後兩人就此結爲連理。
雖然這在地球已經是用到爛的老套劇情,但在這個世界依然非常受歡迎。
「是誰這麼幸運能和卡拉小姐結婚啊,他是什麼樣的人?」
艾爾大概認爲對象一定是自己吧。他現在依然帶着滿面的笑容,刻意詢問卡拉小姐這些問題。
「對方比我小一歲……」
卡拉小姐描述的結婚對象特徵,和艾爾非常類似。
髮型、頭髮的顏色、身高、年齡,以及兩人是從她開始教對方箭術後才變得親密。
「請一定要將他介紹給我們認識。」
「我知道了。親愛的。」
「咦?」
卡拉小姐回過頭,從下船的乘客中呼喚一名少年。
那位少年的年紀和我們差不多。
而且從髮型到給人的感覺都和艾爾非常相似。
「這位是預定將與我結婚的……」
「我叫卡米爾∠羅伯特∠馮∠普魯克。」
雖然我有股不祥的預感,但果然是其他人啊。
卡拉小姐笑着介紹自己的未婚夫。
然而艾爾已經維持笑容僵住了。
他的大腦應該還沒跟上狀況吧。
「他是普魯克騎士爵家的三男。」
兩人都是貧窮名譽貴族家的孩子,所以從小就互相認識。
不過到了一定的年齡後,兩人只要在一起就會產生流言。
尤其是布洛瓦藩侯家非常囉唆,因此他們只好用弓箭師傅和弟子的身分欺騙周圍的人。
「因爲我比他年長一歲,所以曾經教他箭術,但他現在已經比我厲害了。」
他似乎還在我之前第一戰就落敗的武藝大會的箭術項目中,漂亮地拿下優勝。
「畢竟威爾對武藝大會的結果沒興趣啊。」
反正我根本不可能得獎,所以當然沒有興趣。
「這樣不行嗎?我要是也有參加箭術項目,至少能打到第三戰……」
「威爾,這樣講太小家子氣了。」
「反正露易絲表現得很優秀,這樣不就好了嗎……」
雖然我第一戰就輸了,但我現在可是鮑麥斯特伯爵大人喔。我很了不起……開始感覺有點空虛了。
「那項成績獲得認同,之後他就被錄取爲霍爾米亞藩侯家的箭術師傅,成功任官了。」
這就是所謂的「一藝在身,勝如田莊在手」啊。
即使是貧窮貴族家的三男,只要有優秀的箭術才能,還是有機會出人頭地啊。
之所以不在中央從軍,大概是因爲只要能在西部霸主霍爾米亞藩侯家當官,就能成爲有繼承權的陪臣吧。
「這樣啊。那真是恭喜你們了。」
儘管艾爾看起來只剩下表面還有笑容,內心已經逐漸崩壞,但總不能連我們也這樣。因此我按照常識出言祝賀。
「恭喜你們。」
曾經在紛爭期間和卡拉小姐一起煮飯和洗衣的艾莉絲她們也跟着表達祝賀。
雖然艾爾很可憐,但卡拉小姐並不是解除和艾爾的婚約跟別人結婚。
這時候只能坦率地祝賀他們。
「既然他的箭術這麼高超,那我們是不是該想辦法挖角他?」
這也是一種社交辭令。
即使已經斷絕關係,卡拉小姐曾是布洛瓦藩侯家親戚的事實依然沒有改變。
她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結婚後就會搬到西部。
對身爲貴族的我來說,她在這方面的敏銳可以說是幫了大忙。
「感謝各位這麼照顧卡拉。」
和艾爾長得很像、名叫卡米爾的少年彬彬有禮地向我們道謝。
他看起來是個無可挑剔的好青年。
艾爾的臉上依然掛着僵硬的笑容。
「聽說艾爾文先生也非常關照卡拉。」
「不,我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如果對方是沒常識的壞人,那或許還有救。
然而這位叫卡米爾的少年是發自內心感謝我們,並客氣地向我們道謝。
而且他和艾爾長得很像。
就連我們,都無法正確解讀艾爾現在的心境。
甚至連卡特琳娜都憐憫地看着艾爾。
「因爲艾爾先生非常親切,我才能在這裏安心度日。艾爾先生和卡米爾長得很像,所以只要一和你說話,就會讓人覺得很安心。」
「那真是太好了……」
現在的艾爾,勉強只能擠出這句話。而看在旁人的眼裏,卡拉小姐的發言比什麼都要殘酷。不過這樣就能明白,卡拉小姐對艾爾完全不抱任何的戀愛感情。
「那個……你們接下來有什麼預定?」
再這樣下去,艾爾實在太可憐了,因此艾莉絲打斷他們,詢問兩人的預定。
「我們打算去魔之森,順便當作新婚旅行。」
「這新婚旅行感覺有點危險呢。」
「我們夫婦就是喜歡這種行程。『暴風』小姐也一樣吧?」
「妳有從霍爾米亞藩侯家那裏聽說我的事情啊?」
「因爲在西部沒有人不認識『暴風』小姐。」
距離去霍爾米亞藩侯家還有段時間,所以他們似乎打算進入魔之森順便磨練箭術。
他們似乎有認識的貴族子弟在當冒險者,因此計畫要和那些人組隊,到魔之森狩獵和採集。
「帶一點土產給之後要侍奉的主人,也能給對方好印象吧。」
因爲是年輕的箭術師傅,所以卡米爾似乎想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以防止和周圍的人起摩擦。
這可能是本人的想法,也可能是卡拉小姐的意見。
卡特琳娜似乎也從卡米爾的想法中,確實地感覺到卡拉小姐的影子。
「這樣啊,那請你們路上小心。」
以卡拉小姐的箭術,應該是不必擔心。而且她丈夫的箭術又更厲害,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危險。
「雖然我們本來也想和各位一起狩獵……」
我們接下來要忙着準備相親大會,而他們也有他們自己的交友關係。
只能說這次實在是不湊巧。
「如果目的地是魔之森,那是要直接從這裏搭船嗎?」
從鮑爾柏格開往魔之森的小型魔導飛行船,再過不久就要開船了。
兩人似乎預定搭那班船前往魔之森。
「時間差不多了。真的非常感謝各位。」
「我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最後他們再次向我們道謝,然後兩人便一起走向停在港口內的小型魔導飛行船。那對身影簡直就是理想中的情侶,我在心裏想着這就是所謂的現充吧。
「雖然我隱約有不祥的預感……」
「是的……」
我和艾莉絲只能如此說道。
不過身爲艾爾的好友,坦白講我完全想不出有什麼方法,能將艾爾和卡拉小姐湊成一對。
即使我命令他們結婚,那兩人也會拒絕吧。畢竟卡拉小姐可是憑自己的意志脫離布洛瓦藩侯家的女性。
這麼一來,我就無計可施了。何況我本來就對戀愛的事情不熟。
「再怎麼說,這實在是太可憐了……」
連因爲艾爾對女性的態度而和他有些隔閡的卡特琳娜,都忍不住同情帶着笑容在她面前僵住的艾爾。
「艾爾,打起精神來吧。」
「這世界上多的是女人。」
露易絲和維爾瑪也接連安慰艾爾,但總覺得維爾瑪的安慰方式有點問題。
「感覺艾爾整個人都失了魂呢……克勞斯,你的人生經驗比較豐富,有沒有什麼話能夠安慰他?」
在這次的紛爭大爲活躍並獲得不少獎金的克勞斯,就這樣直接成了我個人的專屬智囊,我問他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安慰艾爾。
「既然你都陪艾爾進行戀愛諮詢了,就應該要負責到底。」
「我只有建議他最好努力消除他和卡拉大人之間的身分差距……」
「只有這樣啊……作爲人生的前輩,難道你就不能給他一點意見嗎?」
「說得也是。艾爾文先生,人生本來是起起伏伏。女人這種東西啊,就像星星的數量那麼多……」
「那個……」
雖然講得比較有禮貌,但基本上內容和維爾瑪說的差不多。
「克勞斯,就不能再說點其他的嗎?」
「威德林大人,除了去世的妻子以外,我沒有愛過其他人……所以也沒有失戀的經驗。」
「這其實是在自誇吧?」
「威德林大人有五名未婚妻,想必應該是經驗豐富?」
「我們又不是因爲戀愛認識。」
「話雖如此,但您似乎每天都過得很快樂……」
「不行嗎?」
「不不不,家門繁榮是件重要的事情。」
「威爾,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艾爾看起來已經連魂都飛了……」
我在尹娜的提醒下看向艾爾,他似乎正在碎念些什麼。
「『我是爲了艾爾先生才脫離布洛瓦藩侯家。雖然我只是貧窮騎士家的私生子,但艾爾先生願意接受我嗎?』『即使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其他像妳這麼棒的女性。我的眼裏只有妳一個人。』『我好高興,艾爾先生。我也對艾爾先生……』『卡拉小姐……不,卡拉!』『艾爾先生,親愛的。』」
「喂──!艾爾,快點回到現實啊!」
艾爾獨自都囔着要是自己和卡拉小姐在一起可能會進行的對話。他在唸卡拉小姐的臺詞時還刻意使用假聲,這微妙的執着讓人感到悲傷。
「『卡拉,快點和威爾商量,決定婚禮的日期吧。我這次就不參加相親大會了。我想過一段只有我們兩人的生活。』」
「威爾,快想點辦法!艾爾壞得愈來愈嚴重了!」
「振作點啊。」
露易絲和維爾瑪努力向艾爾搭話,想將已經完全到另一個世界的他拉回來,但毫無效果。
「艾莉絲小姐,可以用治癒魔法治療他嗎?」
「不,我沒聽說過這種桉例……」
表示自己無能爲力的艾莉絲,也露出放棄的表情。卡特琳娜也對艾爾錯亂的樣子感到動搖。
「艾爾──!你被甩了!快點回到現實世界吧──!」
雖然我們之後試了各式各樣的方法,但還是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讓艾爾恢復正常。
「……」
「那個,尹娜。」
「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吧。」
相親大會召開日的早上。
尹娜帶了一本日記過來,但內容實在讓人不曉得該怎麼反應……
我對那個和我一樣潦草的筆跡有印象。
那一定是艾爾寫的日記。
而最近的記述,實在是慘不忍睹。
在艾爾的心裏,他似乎認定自己和卡露拉小姐的戀情已經實現。
從那天以來,艾爾已經有三天沒回到現實世界,但在他目前待的世界裏,他和卡露拉小姐似乎已經確定會結婚,並融洽地生活在一起。
只要不從夢裏醒來,艾爾就能過得非常幸福吧。
「居然把日記當成創作在寫……」
內容停留在三天前,之後日記就再也沒更新。看來即使是艾爾,也沒餘力繼續將他妄想的和卡露拉小姐的生活寫下來……
「尹娜小姐,不可以擅自偷看別人的日記。就算不是貴族,這麼做也太失禮了。」
個性意外認真的卡特琳娜,指責尹娜不應該擅自觀看日記的內容。
「這我也知道,不過我是在官邸的走廊上撿到的。即使想物歸原主,也必須先看過內容才能確認所有者是誰。」
「他把日記弄丟了嗎?」
因爲很難爲情,所以正常人應該不會帶着日記到處走。
但現在的艾爾已經徹底陷入癡呆狀態。
即使弄丟日記,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那就沒辦法了。話說艾爾文先生什麼時候纔會恢復原狀?」
「不知道。」
雖然好像有能夠治療精神病的治癒魔法,但可惜我不會使用。
除非有好好學過和心理學與心理治療有關的知識,否則就算使用這種魔法也不會有效。
我前世完全沒研究過這個領域,在這個世界也很難取得和心理治療有關的書籍。
因爲生活沒什麼餘裕,所以還是以治療看得見的傷口和疾病爲優先,醫生和學者的研究也偏向這些領域。
「吶,艾莉絲有想到什麼可能有效的治癒魔法嗎?」
看來就連露易絲也開始擔心起來了,她詢問艾莉絲有沒有什麼有效的魔法。
「針對精神的魔法,一個不小心可能會造成反效果。我也不會什麼厲害的魔法……」
艾莉絲的治癒魔法,也是專門治療看得見的傷口和疾病。
「可以先舉幾個例子嗎?」
「這個嘛……有能讓精神變高昂的魔法。」
根據艾莉絲的說明,好像有種對在戰場上看見同僚受傷或戰死、導致內心受創的人使用的魔法。
大概是有類似抗憂鬱劑的效果吧。
「用那種魔法會有危險嗎?」
「如果對健康的人使用,只會讓對方非常興奮,所以不怎麼危險,但若在戰場上使用,有些人可能會因此擅自出擊。」
就是變得過度激動吧。
「現在的艾爾到底算是沮喪,還是興奮呢?」
「誰知道?」
不只露易絲,就連我們也不曉得答桉。
因爲在那個世界和卡露拉小姐結爲夫妻,所以艾爾現在或許很幸福。
雖然等清醒並重新面對現實後,或許會變得不幸,但要是一直讓他沉溺在幻想世界裏,也同樣很可憐。
而且怎麼想都是等年老後才恢復清醒面對現實比較不幸。
所以我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請艾莉絲使用魔法。
「既然是因爲失戀的打擊變成那樣,那艾莉絲的魔法應該多少會有點效果。反正這樣下去也會造成問題,可以請你替他治療看看嗎?」
「說得也是。我試試看吧。」
艾莉絲接受我的請求,施展大家從未見過的魔法。
那個魔法,是用來治療沮喪的人。
既然有效範圍很廣,那應該不怎麼危險。
我推測那應該是類似內心營養劑的魔法。
「……」
「艾爾?」
「啊哈哈……卡露拉,今天的料理也很好喫呢。我得小心別因爲喫太多卡露拉的料理而變胖呢。話說我想要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沒效呢……」
尹娜判斷艾莉絲的魔法沒有效果,我們也同意她的意見。
雖然沒有惡化,但也沒有改善。
「艾莉絲大人,試試看相反的魔法怎麼樣?」
「相反的魔法,是指讓內心平靜下來的魔法嗎?」
「嗯,大概那種感覺。」
既然有抗憂鬱的魔法,那應該也有類似抗躁劑的魔法吧。
艾爾在幻想世界過得太快樂,所以要用有點可怕的惡夢將他拉回現實。
「不過那魔法不會有危險嗎?」
要是沒調整好,可能會爲艾爾帶來極大的心靈創傷,讓他更難返回原本的世界,所以我能理解尹娜的憂慮。
「在那之前,真的有那種魔法嗎?」
「嗯,有喔。」
「原來有啊。」
這好像也是在戰場上使用的魔法。
「戰況激烈時,王國和帝國的高層往往會有很多人變得好戰……」
雖然有些貴族必須出兵好幾次,不過對那些領地未與敵國鄰接、沒有直接利害關係的貴族來說,戰爭的勝負根本無關緊要,比起危險性高的隨軍人員,教會也更重視一般信徒。
「於是便開發出能讓貴族與士兵們產生例如『不曉得故鄉有沒有發生什麼壞事』的思鄉之情與不安,或是讓貴族產生『要是這場戰爭慘敗怎麼辦?趁現在撤退至少還不算輸』這種念頭的魔法。」
換句話說,就是讓對方陷入負面思考,產生厭戰之心吧。
居然連這種魔法都有,魔法真是深奧。
「如果好好運用,或許會是很方便的魔法。」
儘管效果樸實,但畢竟是影響人心的魔法,視用法而定,或許能發揮極大的效果。
「我都不曉得有這種魔法。」
師傅留給我的書裏也沒有記載。
「因爲只有聖魔法的使用者能夠使用,是教會的祕傳魔法。」
「使用這種祕密魔法沒關係嗎?」
「即使在戰場上大規模地使用,也頂多讓人產生想家的念頭。而且只要使用效果相反的魔法對抗,就能馬上化解。所以其實這個魔法沒那麼好用。」
按照艾莉絲的說明,如果想對敵軍全員使用這個魔法,就需要召集幾十名能使用聖治癒魔法的人。
如果能一開始就召集到這麼多治癒魔法師,那指揮官早就下命全面開戰了。
由於難以掌握使用時機,因此這算是失敗魔法。
「艾莉絲爲什麼會學這種魔法?」
「會隨軍出徵的治癒魔法師,都有義務學習這項魔法。因爲是有點微妙的魔法,我本來以爲一輩子都沒機會使用。」
所以一開始纔沒用啊。
既然不曉得正確的效果,那感覺就像是拿艾爾做實驗,艾莉絲應該不太喜歡這樣吧。
「用效果輕微的就行了,可以請你試試看嗎?」
「我知道了。」
艾莉絲再次對艾爾使用會影響精神……效果和剛纔相反的魔法。
然後……
「唉,今天的工作真多。早點回家喫卡露拉做的晚餐吧。」
「「「「「……」」」」」
「威爾大人,某方面來說,這的確算是想家。」
「是啊……」
遺憾的是,不管使用哪種魔法,對艾爾幻想的與卡露拉小姐的新婚生活都沒什麼影響。
「那個……再用更強的魔法會有危險。」
「說得也是。」
要是隨便施展更強的魔法,害那個世界的卡露拉小姐死掉,艾爾的精神或許會崩壞,那隻會讓狀況變得更糟糕。
「威德林先生,看來只能等他自然痊癒了?」
「很遺憾,也只能這樣了。」
卡特琳娜說得沒錯,我們已經束手無策了。
最後艾莉絲的魔法治療,以失敗告終。
「結果艾爾還是沒恢復。再過三個小時,相親大會就要開始了……」
「姑且不論布蘭塔克先生和崔斯坦先生,讓艾爾和前來參加相親大會的女性們見面沒問題嗎?」
我也在擔心和尹娜一樣的事情。
艾爾是我的好友兼重臣,許多來參加相親大會的女性,應該都將單身的他當成目標。
因爲到時候他想選誰都行,所以我希望艾爾能早點清醒恢復正常,但我們已經束手無策了。
「既然如此,就直接把他押到相親會場吧。或許看見現實的女性後,他就會意外地立刻清醒。」
畢竟艾爾的個性還滿現實的。只要讓他見識到現實的美妙之處,或許他馬上就會忘記卡露拉小姐的事情。
「只要讓艾爾被許多女性包圍,他很可能就會清醒。」
「沒錯沒錯。」
露易絲說得沒錯……雖然是因爲想不出其他方法,但我們最後決定採用逼艾爾參加相親大會的粗暴療法。
這當中也包含了艾爾是相親大會的招牌,所以不能讓他缺席這個理由。
然後相親大會,終於在已經完工八成以上的鮑麥斯特伯爵家領主館的寬廣中庭舉行。
之所以要舉辦這種活動,是因爲包含貴族在內,這世界有許多人不是和父母決定的對象結婚,就是透過相親決定結婚對象。
當然也有人是透過戀愛結婚,只是地位愈高,就愈少人是如此。
王族和貴族的戀愛故事之所以暢銷,就是因爲他們的戀愛是珍貴的特例。
比起個人,這世界更重視家門,所以會和對家族有益的人結婚。
我想起應該還活着的奶奶,曾說過以前的日本也是如此。
當時我只覺得那是「陳舊又不便的風俗」,但實際在這個世界生活過後,我也開始接受這種狀況。
如果鮑麥斯特伯爵家消失,許多人將因此無以維生,如果是爲了維持這個家,那有些事情只能妥協。
根本沒有餘裕過那種只要當事人覺得好就無所謂,以個人爲優先的生活。
而且許配製度其實也沒那麼壞。我就是因此才認識艾莉絲她們。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雖然是在經歷轟轟烈烈的戀愛後才結婚,但最後還是以離婚收場,也有些人雖然是透過相親結婚,但仍成爲一對感情融洽的夫妻。
重點在認識之後,要如何維持良好的夫妻關係。
「卡露拉,你不用擔心,我今天只是去擔任相親大會的警備人員……」
「看來他病得相當嚴重。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失戀後打擊這麼大的人。」
「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吧……」
「不過這也只能佩服了吧。」
在相親大會開始前現身的布蘭塔克先生,一看見仍置身夢中的艾爾,就露出放棄的表情。
他今天之所以來這裏,是因爲也有許多佈雷希洛德藩侯家的人來參加今天的相親大會。
他就像是那些人的領導人。
與鮑麥斯特伯爵領地鄰接的佈雷希洛德藩侯領地,也因爲開發產生的特需而變得十分忙碌,許多人因此獲得新的工作。
這麼一來,得到工作的人就會想要結婚,讓孩子繼承自己的職業。
然而現在的佈雷希洛德藩侯家,並沒有時間替年輕的家臣們介紹結婚對象或安排相親。要是再讓行程變得更加緊密,或許會危害到佈雷希洛德藩侯的健康。
「如果只有一兩個人也就算了,但人數實在太多了,我可沒那麼閒!」
於是便決定讓兩家共同舉辦相親大會。
「話說艾爾小子也要參加吧?以家臣來說,他算是佔了一個不錯的位置。他現在還單身,應該有不少家族將他當成目標。那些人會幹勁十足地把女兒送過來。雖然艾爾小子看起來不像能注意到這些事……」
令人困擾的是,艾爾現在徹底沉浸在夢的世界裏,即使別人跟他搭話也毫無反應。
「不如說真虧他這樣還有辦法工作。」
布蘭塔克先生詢問他平常的狀況。
「他似乎有好好在工作。對吧?崔斯坦,湯瑪斯。」
我向站在艾爾旁邊的崔斯坦和湯瑪斯問道。他們也預定會參加今天的相親大會。
「是的,雖然平常一直都是這種感覺,但分派給他的工作都會俐落地完成,教他東西時也學得很快。」
「雖然他很優秀,但沒工作時一直都是那個樣子,感覺有點詭異……也有許多新人怕他。」
崔斯坦和湯瑪斯描述艾爾平常的樣子。
這樣還不會對工作造成妨礙,反而讓人覺得恐怖。
看在不知情的新人眼裏,艾爾應該是個腦袋滿是妄想但工作表現完美,充滿矛盾的人吧。
「在艾爾小子心裏,他應該正爲了妻子拼命工作吧。」
爲了不存在的新婚家庭和不存在的妻子認真工作的丈夫啊……我深刻希望艾爾能早日回到現實世界。
「說不定參加到一半,他就會恢復理智。」
「這是一場賭博呢。」
「或許他會在相親大會上遇見治癒系的女性也不一定。」
雖然反過來講,也可能會遇見讓他打擊更大的女性……
這的確是一場賭博。
「不過還真是盛況空前呢。鮑麥斯特伯爵大人的影響力真大。」
「雖然我什麼也沒做……」
我只是跟羅德裏希提議了這個方法,他就將一切都準備好了。
他在領主館的中庭擺了幾張桌子,以露天派對的方式舉辦相親大會。
會場內已經聚集了許多年輕男女。
仔細一看,這就像是我前世曾在電視上看過,爲了促進地方活絡而舉辦的相親節目的大規模版。
「不過也有些年齡較大的人混在年輕人當中呢。咦?我記得那個人好像已經結過婚了……」
我也沒有掌握所有相親大會參加者的資訊。由我親自允許參加的人也不多,這方面的事情我都丟給羅德裏希處理。因此我對曾聽說已經結婚的家臣,以及幾名來自佈雷希洛德藩侯家的年邁家臣感到在意。
「那些人是爲了娶側室。」
一提到一夫多妻制度,就會讓人想到令人羨慕的後宮,以及感覺會被女性團體抗議。
實際上雖然有些有錢人是真的好女色,但在那些娶了複數妻子的人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基於義務。
因爲有相當的資產,所以才娶不只一名妻子,按照資產規模克盡自己的義務。
他們的義務,就是撫養女性。在這個世界,女性想獨自生活非常困難,而且也難保老家會一直照顧她們。
「所以女參加者的狀況也一樣吧?」
雖然大部分的女性都是十幾歲或二十歲出頭,但也摻雜了一些三十歲上下的人。
「因爲生不出孩子而被休掉,或是年紀輕輕就守寡。另外在王家的人當中,也有因爲條件或時機太差而未婚的女性吧。」
「的確是有……」
意思是這也能當成那些女性的救濟措施。
若讓她們隨便生下子嗣,可能會構成繼承糾紛的原因,所以要讓可能性較低的女性成爲別人的續絃或側室。
真像是貴族社會會做的事情。
當然,如果沒有像魔法師、一流的冒險者,或是成功的生意人那樣優秀的才能,還是非常困難。
「原來如此,真是受教了。話說布蘭塔克先生還沒結過婚吧?」
「嘖!你果然不肯放過我啊!」
「不太可能吧。」
艾莉絲她們從剛纔開始就沉默不語,這是因爲她們只要一看見布蘭塔克先生就會想笑,爲了避免失禮才別開視線。
「伯爵大人,胸前這個名牌一定要別嗎?」
「這是個好主意吧?」
這是我想的主意。
雖然參加者應該會互相自我介紹,但要臨時記住好幾十個人的臉孔和名字非常困難。
只要在名牌上寫名字,就能輕易得知正在和自己說話的人是誰。
布蘭塔克先生的胸口之所以有別名牌,是因爲他也要參加這次的相親大會。
儘管本人非常不情願,但這就是侍奉要人的難處。
只要主公一命令,就不得不參加。
「我覺得自己就算到死都單身也沒關係……」
布蘭塔克先生已經單身了五十年,他應該不想到現在才結婚吧。
畢竟現在的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單身貴族。
他原本就是個有錢人,在和我們一起組隊完成許多工作後,資產又變得更多。
說到布蘭塔克先生的日常生活,他在工作完後,不是直接回家悠閒地喝酒,就是去佈雷希柏格的風化區玩樂。
雖然布蘭塔克先生有自己的家,但他似乎只有僱用上了年紀的女性當女僕,請對方幫忙打掃和洗衣服。
「我安逸的單身生活……」
然而布蘭塔克先生的主人佈雷希洛德藩侯,終於再也受不了他那樣的生活了。
「聽好了,布蘭塔克……」
儘管年紀較輕,但在一家之主方面算是前輩的主公,對布蘭塔克先生說教。
「我家的首席專屬魔法師居然是風化區的常客,這樣的傳聞實在是不太好聽……」
「領主大人不是偶爾也會去嗎?」
「那是爲了應酬……而且我去的店,頂多只有漂亮的小姐會幫忙倒酒吧?」
按照佈雷希洛德藩侯的說明,一旦當上大貴族,當然就少不了應酬。
而且並未特別喜好女色的佈雷希洛德藩侯,應該無法理解明明只要回家就有好幾名妻子,爲何還要特地去外面找女人玩樂吧。
畢竟對他來說,如果有這種時間,不如去看書或寫詩。
「像你這種身份的人,怎麼能是妓院的常客……話說那種店應該要偷偷去吧……而且你還連艾爾文一起帶去……」
不論是在王都還是佈雷希柏格,布蘭塔克先生都會帶艾爾一起同行,佈雷希洛德藩侯認爲這不是件好事。
「畢竟再怎麼說都不能帶伯爵大人去。」
「拜託你千萬別這麼做!要是有前妓女帶着孩子跑來鬧事,並主張那孩子是鮑麥斯特伯爵的孩子,我會很困擾啊。」
若周圍的貴族們趁機嚷嚷「這是佈雷希洛德藩侯爲了掌握鮑麥斯特伯爵的弱點所設下的圈套」,可能會讓兩家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良好關係出現裂痕。
「我去的是預防疾病和避孕措施都做得滴水不漏的高級店喔。」
「不是這個問題。啊,離題了……」
佈雷希洛德藩侯繼續原本的話題。他似乎命令布蘭塔克先生結婚生子,並讓那個孩子繼承家門。
「雖然你活着的期間能過得很輕鬆,但你死後可就麻煩了。」
師傅去世時,也出現了許多不像樣的騙子,企圖奪取他的財產。
按照佈雷希洛德藩侯的說法,一想到資產比師傅還多的布蘭塔克先生死後,究竟會衍生出多少麻煩,就讓他害怕得不得了。
「如果現在結婚,等孩子成年後,你應該還很健康吧。」
「這個嘛,誰知道呢?」
「大部分的魔法師,不是相對都比較長壽嗎?」
的確,許多魔法師都非常長壽。
目前較爲有力的說法,是大量魔力會對身體帶來好的影響,跟以體力爲資本的劍士和武道家不同,魔法師只要腦袋沒問題,不管到幾歲都能活動。
反倒是許多人的魔法精密度,是在上了年紀後才提升,因此有些人即使已經超過八十歲,還是沒有退休。
如果正常生活,就算活超過一百歲也不稀奇。
只要不變癡呆就能工作,也是讓魔導公會和魔法道具公會的高層難以流動的原因之一。
「總而言之,因爲陪臣家能被繼承,所以請你結婚生子。這次的相親大會,就由你來擔任團長,你就率先去討個老婆回來吧。」
「我知道了。話說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什麼事?」
「阿妮塔大人怎麼樣?」
「雖然她不是不能生孩子。在那之前,你真的想娶我姑姑爲妻嗎?」
「對不起,我只是說說而已……」
「那就這麼辦吧。如果你在這次的相親大會沒找到對象,就請你和我姑姑辦個徒具形式的婚禮,並收個養子吧。對我來說,只要不會引發麻煩的繼承問題就好。至於姑姑那邊,只要每個月給她零用錢……」
「我絕對會找到對象!」
基於以上的對話,布蘭塔克先生這次非結婚不可。
話說居然連徒具形式的婚姻都無法接受,那位阿妮塔大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主公大人,差不多該進行開幕宣言了。」
羅德裏希似乎流暢地完成了所有準備,再來只剩讓我宣佈開幕……
咦?由我來嗎?
我非常不擅長這種事情……
「不能交給羅德裏希嗎?」
「既然主辦者是主公大人,那怎麼能讓其他人來宣佈?」
「說得也是……」
我真的很不擅長這種事。
無奈地上臺後,我在衆多參加者的注目下,開始進行開幕宣言。
感覺肚子好像有點痛起來了……
「呃──請大家加油。」
雖然我只想得出這句話,但沒多久就響起熱烈的掌聲。
這絕對是因爲致詞的人是我,所以大家才義務性地鼓掌。
即使如此,相親大會總算開幕了。
相親大會開始後,我們坐在最旁邊的位子觀摩。
考慮妻子再變多會很麻煩,所以我這次沒參加,但還是有許多人來向我這個主辦人打招呼。
身爲我的未婚妻,艾莉絲、尹娜、露易絲、薇爾瑪和卡特琳娜當然也必須招呼那些人,因此她們也和我一樣累。
此外配對成功的人之後也會來跟我們打招呼,所以我們得趁現在好好休息。
唉,艾莉絲泡的瑪黛茶真是太治癒了。
「威爾,你剛纔的致詞是怎麼回事?」
「就算突然要我上臺說話,我也想不出什麼有品味的臺詞。」
「突然……不管怎麼想,那狀況都該由威爾致詞吧……」
尹娜抱怨我的致詞實在太糟糕了。
我個人是覺得淺顯易懂就好……
「尹娜小姐,像這種場合,只要讓大家知道相親大會將要開始就行了。」
不愧是艾莉絲,說得太好了。
「是這樣沒錯啦……」
「露易絲,有趣嗎?」
「還好啦。」
爲了消磨時間,露易絲開始觀察熟人的狀況。我也跟着加入她。
首先是忙着準備相親大會的羅德裏希。
他算是收入比那些不上不下的貴族還要高的陪臣,所以我本來以爲他會吸引許多女參加者,但他正悠閒地陪盧克納財務卿今年八歲的孫女喝茶。
「咦?只有這樣嗎?」
我本來以爲他會陷入被更多女性包圍的困境。
「威爾大人,不可能啦。」
在薇爾瑪的提醒下,我發現兩人周圍站了許多隨從和女僕。
「那女孩是盧克納財務卿的孫女。很少有人能介入他們。」
雖然羅德裏希也義務性地參加了相親大會,但預定將讓孫女嫁給羅德裏希的盧克納財務卿,不可能容許其他人來搗亂。
所以他事先派了孫女和許多照顧她的人過來。
「科琳娜大人,要我幫你拿什麼東西嗎?」
「羅德裏希大人,我想喫水果。」
「我幫你拿吧。」
比起未婚夫妻,兩人怎麼看都是一對年齡有段差距的兄妹,那女孩接下來似乎要和羅德裏希一起生活。
「羅德裏希無路可逃了。」
居然要被迫娶一個八歲的少女……貴族社會真是恐怖。
「如果只是區區陪臣之女,應該無法加入他們。」
看來在相親大會中也有名叫身份差距的高牆。
不愧是薇爾瑪,對這方面的事情也很熟。
話說即使同樣是家臣,原本還忙着在開發赫爾塔尼亞溪谷、被我用「瞬間移動」帶過來的莫里茲和費利克斯,以及崔斯坦周圍的女性類型就完全不同。
「那些女性都帶着介紹信。哥哥也一樣。」
「這樣啊……」
薇爾瑪的老家雖然不是大貴族,但仍是貨真價實的名譽貴族家。
所以他們的妻子候補,也同樣是貴族之女。身份較低的女性,大多要等他們和正妻之間生下長男後,纔有機會被迎爲側室。
「畢竟那兩人暫時無法離開赫爾塔尼亞溪谷。」
莫里茲和費利克斯這次一定要找到結婚對象才能回去,所以非常辛苦。
赫爾塔尼亞溪谷有大規模的祕銀礦牀,是鮑麥斯特伯爵家的金庫,因此負責開發和防衛那裏的兩人可說是責任重大。
忙碌的他們短期內都沒空安排下次相親,如果不趁這個機會找到對象,似乎會被父母責備。
「師傅真是辛苦。」
卡特琳娜好像很在意同時是她魔法師傅的布蘭塔克先生。
他正被許多女性包圍。
布蘭塔克先生是目前當紅的佈雷希洛德藩侯家的首席專屬魔法師,在陪臣中的地位也很高,再加上他現在還單身。
所以不受歡迎才奇怪。
「就師傅的情況而言,他還有另一個受歡迎的理由,威德林先生知道嗎?」
「嗯──不知道。」
「你不覺得他身邊的女性平均年齡有點高嗎?」
「聽你這麼一說……」
感覺從二十歲到二十五歲左右的女性都有。
「結婚不管對女性還是男性來說,都一樣辛苦。」
雖然在我的前世,二十歲出頭還不算過了適婚年齡,但在這世界就有點微妙。
二十歲出頭對平民來說還不算什麼,但通常會被貴族嫌棄。
因爲通常都是在二十歲前結婚,所以如果到那個年齡還沒結婚,就會被認爲是有什麼問題。
在這樣的背景下,因爲布蘭塔克先生本人也不年輕,所以許多認爲他不會太過在意年齡的女性都聚集到他身邊。
畢竟布蘭塔克先生平常都把沒被他視爲戀愛或結婚對象的年輕女性,當成「姑娘」對待。
所以他喜歡有點年紀並較爲成熟的女性的情報,應該已經流傳開了。
貴族蒐集情報的能力真是恐怖。
「不過是相親,居然如此嚴苛……」
我不得不這麼認爲。
環視其他人的狀況後,我發現舊布洛瓦組的湯瑪斯也因爲年紀較大,而被同年齡層的女性包圍。
我個人是覺得二十歲出頭還算年輕,但每個世界的常識都不一樣。
要是有女權主義者被送到這個世界,一定會發狂吧。
「湯瑪斯先生好像已經決定好對象了。」
「湯瑪斯在這方面非常機敏呢。」
他馬上就找了個約二十二到二十三歲的漂亮女性到最旁邊的座位,開心地聊天。
「沒爬到太高的地位也是一種幸福呢。」
雖然這樣講有點過分,但也是事實。
實際上布蘭塔克先生就像被螞蟻包圍的砂糖般,被衆多女性團團圍住。
儘管年紀有點大,但他既是個有錢人,又是個魔法師,而且他跟師傅一樣是孤兒出身,沒有其他家人。
就算嫁給他也不必擔心和公公、婆婆或小姑處不好,這點也讓布蘭塔克先生變得更受歡迎。
不管哪個世界,都一定會發生這種問題。
「因爲是主公的命令,所以他應該會選一個人……」
繼續環視周圍後,我發現我的三個哥哥也在。
埃裏希哥哥、保羅哥哥和赫爾穆特哥哥。
三人都被許多女性包圍。
其實哥哥們也都被強制參加,來這裏找側室人選。
三人都是被父親、艾德格軍務卿和盧克納財務卿叫來參加。
身爲貴族的他們,根本無法拒絕。
「不過真不愧是埃裏希哥哥。」
和其他兩名哥哥不同,他優雅地拿着酒杯和女性們聊天。
原本就是正統派帥哥的他,在王都生活過後已經徹底變成都會派。
聚集在他身邊的女性全都一臉陶醉。
「(是現充!貨真價實的現充啊!)」
埃裏希哥哥從以前就經常發動讓人難以想像他是鮑麥斯特家成員的帥哥技能,而他的這項能力在婚後也依然健在。
不如說他的這項技能可能還被磨練得更高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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