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還沒灌注魔力時的狀態。一旦灌入魔力,就會散發綠寶石般的光芒。」
然而,這樣價格當然會高到普通的寶石完全無法比擬的程度。
「坦白講,這商品處理起來實在是有點棘手……」
店主原本以爲賣得出去,才特地向知名魔法道具工匠下訂單並進貨,但結果完全無人問津。
「仔細想想,會用魔法的貴族意外地少……」
魔法的才能與遺傳完全無關。
以前有個特地統計資料的知名研究者曾如此斷言,但基本上要是和遺傳有關,貴族裏早就一堆魔法師了。
儘管有些魔法師能透過立下功績被敘勳,但他們的子孫卻完全沒有才能。
像這樣的例子實在多不勝數。
因此艾莉絲的家族,可以說是相當稀有的存在。
包含阿姆斯壯導師在內,這對舅甥居然都是知名的魔法師。
「而且有錢買這枚戒指的人,都寧願買其他鑲了更大更漂亮的寶石的戒指。」
「而普通的魔法師,又會因爲這是昂貴的首飾而買不下手?」
「是的。」
的確,仔細一看,指環的素材是使用白金,而魔晶石的周圍也鑲了許多小顆的鑽石。
雖然魔法道具的價格昂貴是理所當然,但再加上首飾的價值後,就變得更貴了。
「這要多少錢?」
「價格是三百萬分。」
換算成日幣,就是三億圓。
即使是貴族,也無法輕易出手的價格。
「其實原價是五百萬分,但既然那樣賣不出去,就只能打折賤賣了。」
儘管店主講得好像降價是個極度不得已的決定,但無論在哪個世界,商人都很少會做虧本的生意。
大概是這樣賣雖然利潤微薄,但至少能回收下訂時的成本吧。
「只要事先灌入魔力,在魔力用盡時也能使用魔法吧?」
「這是當然。因爲是高效能的魔法道具,透過魔力質的共通化,無論是由誰來灌注魔力,佩戴者都能使用。」
若想要有效率地讓魔力在魔法師之間轉移,就需要特殊的才能。
魔力與其說是包含了原持有者的性質,不如說是包含了類似指紋或基因的要素,因此就算移轉給其他人,也會因爲無法施展魔法而白費。
要實現魔力的轉移,前提是像布蘭塔克先生那樣先進行魔力質的共通化。
爲了保險起見,許多魔法師都會事先將自己的魔力儲存在魔晶石內。
我也同樣爲了以防萬一,而準備了好幾十個。
不過如果其他人想利用魔晶石內的魔力施展魔法,頂多也只能使用到裏面百分之五的魔力。
魔法道具在這方面有許多限制,但有極少數的魔法道具工匠,能夠將布蘭塔克先生用來將魔力質共通化的術式刻在道具上面。
此外,由於布蘭塔克先生沒有製造魔法道具的才能,因此他的「魔力轉移」,只能用在人類身上。
『雖然我沒有這方面的才能,但我本不擅長進行那種精細的作業,所以也沒什麼不滿。』
他本人的確是給人這種感覺。
「這不是本人專用的道具,而是通用道具嗎?」
「是的。只要會使用魔法,無論是誰都能利用儲存在裏面的魔力。」
然後透過包含在戒指臺座內的特殊術式,無論當初灌注魔力的人是誰,佩戴者都能自由使用裏面的魔力。
可以說是一枚重現了布蘭塔克先生才能的戒指。
「就是因爲包含了這項功能,所以價格才非常昂貴嗎……好,我買了。」
「謝謝惠顧。」
儘管艾莉絲和賽巴斯汀看起來都非常驚訝,但讓身爲治癒魔法高手的艾莉絲擁有這枚戒指有很大的意義。
既然我無法像布蘭塔克先生那樣將魔力轉移到其他魔法師身上,就不應該在這種魔法道具上省錢。
雖然在想將魔晶石內的魔力轉移給他人時,需要像這種昂貴的道具,但如果只是要拿來當像是魔導飛行船的能量來源,就不需擔心這個問題。
這個世界的魔力,真的是種麻煩的東西。
王國的研究院目前也持續在進行魔法技術的研究,可是似乎仍尚未做出什麼了不起的成果。
「那個……這禮物實在是太昂貴了……」
「這東西的確是很貴。不過我最近剛好有筆龐大的臨時收入。」
「可是」
「我們未來將成爲夫婦吧?或許以後我也會用到這枚戒指裏的魔力也不一定。」
將被我打倒的兩頭龍的素材賣掉後,再加上師傅留給我的遺產,我身上仍有千枚以上的白金幣。
因此我的感覺已經變得有點麻痹,不覺得這枚戒指有特別貴。
「只要事先灌入魔力再佩戴在身上,要是發生了什麼意外狀況,不就能使用魔法了嗎?」
「可是……」
「教會應該更是經常會用到治癒魔法吧?」
「謝謝您,我會好好珍惜的。」
大概是因爲如果繼續拒絕下去,反而會顯得失禮吧。
艾莉絲坦率地收下了我買給她的戒指。
我會送她這枚戒指,其實不只爲了前述的理由。
這是一種對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威脅。
要是讓艾莉絲這樣的名人戴着這麼昂貴的訂婚戒——
因爲這既是魔法道具又是裝飾品,所以艾莉絲一定會持續戴在身上,並被周圍的人看見。
這樣傳聞應該很快就會散播出去。
如此一來,要是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以後在我被捲入貴族間的紛爭時,突然捨棄我或是孤立我,事情會變得怎麼樣呢?
「鮑麥斯特男爵明明買了價值三枚白金幣的訂婚戒指送給你的孫女當禮物,而你居然還捨棄他。」——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一定會因此被當成冷血的男人,名聲也會跟着大幅受損。
請你用教會的力量保護我吧。畢竟這有一半算是我和教會的訂婚戒指。
「喔,真的能補充魔力呢。」
我按照店主的說明,在觸摸魔晶石的同時,於腦中想像將魔力灌入裏面的畫面,接着原本呈灰色的魔晶石,開始發出綠寶石般的光輝。
「客人您果然是魔法師啊。話說回來,那位有名的屠龍英雄鮑麥斯特男爵好像正在王都,而且他還和『霍恩海姆家的聖女』訂了婚約。」
「怎麼,原來你發現啦?」
看來這位店主早就發現了我和艾莉絲的真實身份。
「雖然有一半是基於直覺,但我當下就覺得應該向您推薦這枚戒指。」
「不愧是生意人。」
「是的,畢莧我就是靠這個在生活。」
儘管有種被人看透的感覺,但既然順利送了艾莉絲一枚既美麗又實用的戒指,還是別太計較好了。
而且這位店主似乎不打算向其他人大肆宣傳我們來光顧過這裏。
「本店的商品都很昂貴。因此即使是從安全方面的觀點來看,也必須小心不要泄漏顧客的資訊。」
而且貴族有時會送不太方便被別人知道的女性首飾吧?我將這句諷刺的話留在自己的心裏。
在順利結束與艾莉絲的首次約會,並買了訂婚戒指給她後,感覺心裏總算放下了一塊大石。
「爺爺,我回來了。」
「嗯。結果怎麼樣?那位屠龍英雄。」
在結束與威德林大人的初次約會回到家後,我發現爺爺難得這時候就已經在家裏等待。
平常這個時間,他應該還忙着在教會總部工作。
想必一定是很在意我和威德林大人的初次約會是否順利吧。
「我們一起去購物和用餐,他還買了禮物送我。」
「這樣啊……賽巴斯汀。」
爺爺向在我身後待命的賽巴斯汀搭話。
賽巴斯汀是位優秀的管家,因此經常向爺爺報告他對自己接觸過的人物評價。爺爺也常常參考他的評價。
「我覺得威德林大人雖然年輕,不過是位非常能幹的人。與此同時,我覺得在他的內心深處,
也蘊含了慎重和膽小的部分。」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因爲他送給艾莉絲小姐的禮物。」
爺爺將視線移向我手指上的戒指。
那枚鑲了昂貴魔晶石的戒指,讓他的表情難得動搖了一下。
「真是個愛耍小聰明的孩子。不過,這樣也好。」
「只要在那個年紀,就理解教會的力量。」
「他有適當地在提防我們。只要他不是個單純的魔法笨蛋就好。艾莉絲也不討厭他吧?」
「是的。」
「那表示老夫的決定沒有錯。今天就先到這裏爲止吧。」
爺爺的這句話,讓我回想起他要我成爲威德林大人妻子那天的事情。
「艾莉絲,你的丈夫人選已經決定了。是鮑麥斯特準男爵大人。」
大約半個月前,爺爺突然在我回家時告訴我這件事。
「那位屠龍英雄嗎?」
「沒錯。那位屠龍英雄將成爲你的丈夫。」
「這樣沒問題嗎?那位屠龍英雄的爵位是準男爵……」
雖然麻煩,但霍恩海姆家是子爵家。
既然至今甚至曾經拒絕過公爵家的提親,如果我的丈夫沒有男爵以上的爵位,應該會有人出來抱怨。
「不用擔心是否門當戶對的問題。陛下說他馬上就會晉升爲男爵。」
「該不會是因爲帕爾肯亞草原的事情吧?」
我今天在教會那裏收到了因爲王國軍將對帕爾肯亞草原出兵,所以我必須以協助治療的名義參加遠征軍的命令。
其他治癒魔法的使用者,以及將在現場弔祭戰死者的從軍神父們,將一起被視爲從軍神官。
雖然那隻老地龍過去曾多次撃退王國軍,不過據說這次傳聞中的屠龍英雄也會先發上陣,因此教會的主教大人也說不必擔心。
再加上身爲王宮首席魔導師的舅舅,以及佈雷希洛德藩侯家的王牌,那位着名的專屬魔法師布蘭塔克大人也會參加。
包含我們在內,派遣軍的主力部隊應該不會與老地龍戰鬥。
看來王國這次是認真地打算攻略帕爾肯亞草原。
「等鮑麥斯特準男爵大人從遠征回來後,將預定前往聖教會總部進行正規洗禮。到時候老夫會將你介紹給他。」
「我知道了。」
他到底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曾經聽爺爺說過,威德林大人是一位貧窮貴族家的八男,甚至還曾經被宗主的家臣們瞧不起。
那樣的人,居然打倒了龍並獨立成爲貴族家的當家。
我很在意他的心境究竟如何。
在王國開始對帕爾肯亞草原出兵的期間,我一面於設置在主力部隊旁邊的醫護所內治療傷者,一面想着這些事情。
過程中不斷傳來關於先行出發的舅舅他們的報告。
舅舅利用擅長的魔法與戰鬥技術,封住了龍的行動。
聽說屠龍英雄趁這段期間準備的戰略級魔法,輕易地葬送了老地龍的性命。
布蘭塔克大人甚至還說了「只要浮在旁邊就好真是輕鬆。雖然要是鮑麥斯特準男爵大人不在,事情可能會有點麻煩」。
儘管舅舅的魔法戰鬥術能夠壓制老地龍,但魔力的消耗量也非常龐大,印象中只能連續戰鬥數分鐘。
「果然魔力消耗量計算得太天真了!要是無法在全力行動的八分鐘內殺掉對手,死的就是在下了!」
舅舅向前來偵察的士兵如此報告。
在老地龍死後,舅舅們依然留在前線持續討伐魔物。
這是爲了持續排除可能對軍隊或志願參加的冒險者造成危險的魔物。
雖然我心想「真不愧是舅舅」,但即使如此,每天依然會有超過百名的傷患被送進醫護所。
我也和大家一起拼命地治療傷患,但按照年邁神父的說法,就算是這樣的狀況,也比以前要好得多了。
「老夫年輕時,也曾基於上上代國王的命令,加入攻略帕爾肯亞草原的軍隊。」
據說當時老地龍只靠幾發吐息,就瞬間奪走了幾千名士兵的性命,倖存的士兵們也大多是不曉得能不能撐到隔天的重傷患,偏偏他們又在這種時候遭到魔物的追撃……
別說是搬到醫護所了,他們只能邊撤退邊治療看起來還有救的人,並拋棄剩下的人,老神父痛
苦地訴說着當時那地獄般的慘狀。
「無法救援的士兵們,就被丟在魔物預定會經過的地方。這樣就能趁他們被折磨或喫掉的期間爭取時間。大家都哭着丟下戰友。」
「即使用復活魔法可能救得了他們嗎?」
「同樣的魔力,能夠施展好幾十次的治癒魔法,就只是如此而已。」
大概是想起了當時的狀況吧。
老神父表情苦惱地說着。
然後,這次也並非沒有出現戰死者。
雖然只要是在心跳停止的數小時內,許多狀況都還有機會復活,但要是身體的損傷過於嚴重,就算使用復活魔法也沒有意義。
即使勉強以魔法復活,還是會再度因爲傷重而死。
治癒魔法無法對心跳停止的身體產生效力,因此復活魔法也不是完美的。
基本上,會使用復活魔法的人原本就極爲稀少。
「聖女大人,您沒事吧?」
過多的傷患、偶爾會出現的戰死者,以及過於悽慘的現場,許多擔心的人因爲關心我而向我搭話。
「我沒事。」
無法在這時候示弱的我,只能勉強對大家露出笑容。
沒錯,因爲我是霍恩海姆家的聖女。
在那之後,我第一次見到了威德林大人。
我原本還擔心會是位外表粗獷的人,幸好他是個普通人。
第一次的約會,也非常開心。
威德林大人明明是第一次來王都,卻在沒什麼機會觀光的情況下直接從軍,所以賽巴斯汀的導覽也讓他很高興。
平常即使和別人講話,大部分的人也只會將我當成「霍恩海姆家的聖女」接待,不過威德林大人將我視爲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對待。
「霍恩海姆家的聖女啊。因爲突然被人稱作屠龍英雄,所以我能夠了解,那樣讓人有點壓力對吧?」
「會有壓力嗎?」
「我的膽子還沒大到被人稱作英雄,還能坦率感到高興的程度。」
在威德林大人這麼對我說時,我覺得首次遇見了能夠理解自己心情的人。
即使我無法使用治癒魔法,那位大人應該還是會用相同的方式對待我吧。
他給人這種感覺。
「雖然你們在成人前都還只是訂婚狀態,但這段期間比起教會的工作,要更以鮑麥斯特男爵爲優先。」
「是的。這是當然,不過……」
我聽說威德林大人正在唸佈雷希柏格的冒險者預備校。
這表示我也必須定期前往佈雷希柏格嗎?
「要是讓鮑麥斯特男爵回佈雷希柏格,那傢伙可能會產生一些不該有的念頭。所以我拜託陛下幫忙牽制那傢伙了。」
爺爺說的「那傢伙」,應該是指佈雷希洛德藩侯大人吧。
「那傢伙還讓兩個家臣的女兒跟在鮑麥斯特男爵的身邊。這意圖實在太明顯了……艾莉絲不可能輸給她們,你只要表現出符合霍恩海姆子爵家之女的舉止就行了。」
「是的。」
基於身份上的差距,那兩人無法成爲威德林大人的正妻。
爺爺的意思是不需要勉強排除那兩人,但要以將她們當成側室管理的氣慨去面對。
「老夫能說的,就只有這些了。」
「我會努力達成爺爺的期待。」
就在我如此回答並準備離開時,爺爺突然笑着說道:
「艾莉絲總是會完成老夫的期待。是老夫驕傲的孫女。如果情況允許,老夫也希望能讓你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但只要你是這個家的人就沒辦法。老夫不會向你道歉,但會祈禱你能以鮑麥斯特男爵之妻的身份,過着幸福的生活。」
「感謝爺爺的關心。」
爺爺平常是個嚴厲的人,但其實對我非常溫柔。
「我確信自己能和威德林大人好好相處。」
「那個男人之後也將成爲王國話題的中心,面臨的麻煩事也會跟着增加。儘管人生不會因此感到無聊,但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是的。」
在那之後,我馬上離開爺爺身邊,回到自己的房間。
雖然是突然決定的婚約者,但威德林大人是個溫柔到讓人難以想像能立下那麼多功績的人。
所以有件事我可以確信。
那就是我一定能以妻子的身份和他好好相處。
「小子,領主大人寫了封信給你。」
「信嗎?」
在結束和艾莉絲的初次約會返回布朗特家後,布蘭塔克先生交給我一封信。
寄信人是已經正式成爲我宗主的佈雷希洛德藩侯大人。
「我看看……布蘭塔克先生,這是真的嗎?」
信上寫着「預備校將頒發畢業證明給你,你就繼續留在王都進行冒險者的修行吧」。
「當然是真的。那封信不是領主大人親自寫的嗎?」
「的確是這樣沒錯。」
不過有件事情還是讓我無法接受。
那就是佈雷希洛德藩侯大人居然要我別回去好不容易才能就讀的預備校,還突然要我留在王都進行冒險者的修行。
「布蘭塔克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爾比我早一步向布蘭塔克先生問道。
因爲這不僅是針對我的處置,信上還提到艾爾他們也將面臨相同的狀況。
「這就是所謂大人的原因。」
布蘭塔克先生開始說明佈雷希洛德藩侯大人寄這封信過來的意圖。
首先,由於未成年的我已經打倒了兩頭龍,因此就算繼續念佈雷希柏格的冒險者預備校也沒有意義。
「事到如今,小子還能從那間預備校的講師那裏學到什麼嗎?」
「呃,不是還有冒險者需要的知識,或是魔法以外的技術嗎?」
「那種知識在王都也能學。這裏不只有爲冒險者設立的專科學校,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學校,讓你學自己想學的東西。」
預備校的魔法師原本就不怎麼厲害。
是位早就從冒險者這行退休、年齡超過八十歲的老先生。
魔法師還在工作時,都忙着以冒險者的身份賺錢,而在約六十歲之前,則是能在貴族家或商家享受極高的待遇。
因此必然只剩下這種老人願意擔任魔法的講師。
光是有魔法的講師在,就已經算是不錯了,其實無論哪間預備校或學校,都面臨了魔法師不足的嚴重困境。
「艾爾小子、尹娜小姐和露易絲小姐也一樣。因爲就算繼續留在佈雷希柏格的預備校過着不受關注的生活也沒意義,所以就留在王都向一流的專家學習吧。」
和其他同年的學生相比,艾爾他們原本就擁有壓倒性的實力。
由於冒險者預備校的武藝講師和魔法師一樣,缺乏擁有一定實力的高手,因此他們原本就無法教導實力和自己差不多的艾爾他們。
就算不是魔法師,武術達人也會優先以冒險者的身份賺錢。
因此除了臨時講師以外,很少會有願意擔任預備校專任講師的怪人。
拜此之賜,艾爾他們在來王都前雖然會正常出席平日的講課,但實習時,我們就只能和自己隊伍的成員進行模擬戰。
「艾爾小子,瓦倫似乎願意在空閒的時間指導你喔。」
瓦倫先生曾經和師傅學過操作魔力的基礎,是位魔法劍的高手。
而且他還靠自己的實力當上了近衛騎士團中隊長,因此應該有能力擔任艾爾的劍術老師吧。
「他好像還願意幫尹娜小姐介紹近衛騎士團內的槍術高手呢。」
「呃,那我呢?」
「露易絲小姐預定也會有個好師傅。」
雖說位於核心都市,但我們以前唸的依舊是開在南部邊境的預備校,因此無論想學什麼,的確都是在王都學習比較有利。
不過特地賣我們人情,並從佈雷希洛德藩侯大人那裏獲得許可的人物,到底有什麼好處?
我不禁陷入沉思。
「這次的事情,陛下也有參與。所以領主大人也只能選擇答應。」
按照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明,就是先下手爲強,對於未來感覺會很有前途的我們賣一個人情的意思。
由於過去只是個貧窮騎士爵家的八男,因此完全沒被王宮的人注意的我,突然打倒了兩頭龍並當上男爵。
所以無論哪個貴族,當然都會希望我能加入他們派閥。
不過因爲我的老家是佈雷希洛德藩侯大人的附庸,所以其他人無法從他手中搶走成爲我宗主的權力。
下一個籠絡我的方法,就是對留在不熟悉的王都的我提供協助,不過這也因爲我是來出席入贅到布朗特騎士爵家的埃裏希哥哥的婚禮而失敗。
雖然只是下級貴族但代代擔任財務領域官員的布朗特家,是財務派閥的蒙傑拉子爵的附庸,而蒙傑拉子爵又是財務卿盧克納侯爵的附庸,所以布朗特家在他們的指示下幫忙照顧我們。
雖然埃裏希哥哥原本就打算幫忙打理我們停留在王都這段期間的食宿,但拜此之賜,他們後來似乎還出錢援助了布朗特家。
再來就是不只埃裏希哥哥,只要保障在王都工作的三男保羅哥哥和四男赫爾穆特哥哥的將來,也足以算是賣我一個人情。
居然能想到這些事情,該說真不愧是大名譽貴族嗎?
至於關鍵的陛下的作法,則是讓他的好友,王宮首席魔導師阿姆斯壯導師的外甥女,成爲我的婚約者。
而且因爲她的祖父是在王國擁有極大影響力的教會幹部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所以這同時也是賣了教會一個人情。
「能打倒龍的魔法師非常珍貴。所以大家都想和你建立關係。」
「然後因爲被太多人搶先,害你被佈雷希洛德藩侯大人罵了一頓。」
「……小子,別亂挖別人的傷口啦。總而言之,在滿十五歲之前,你們就在王都好好地學習和鍛鍊吧。」
這似乎已經是決定事項。
無論魔法比多少人強,個人都難以反抗國家和權力。
反正也沒遭到不合理的對待,在成人並正式以冒險者身份出道前,就接受陛下的好意吧。
我是這麼想的。
「住王都是無所謂,但我在佈雷希柏格的房子該怎麼辦啊?」
「啊?只要偶爾用魔法回去不就好了?小子會用瞬間移動魔法的事,陛下也已經知道了。」
「這麼說也對。」
「唉,再怎麼說,也不能長期打擾剛新婚的布朗特家。我這邊會適當幫你準備住處。」
我原本應該是要趁暑假出席埃裏希哥哥的婚禮,並順便來王都觀光纔對……
結果不知爲何正式被封爲貴族,在成人之前還都得在王都生活。
面對自己命運的大轉換,我只能一半驚訝,一半隨波逐流。
在討伐完古雷德古蘭多,訂立婚約和決定停留在王都後,我、艾爾和布蘭塔克先生一同步行前往王都郊外的森林。
好像是因爲收到了冒險者公會的特別委託。
雖然這是無所謂,但不知爲何,就連阿姆斯壯導師也與我們同行。
「那個……爲什麼導師會和我們一起行動啊?」
「嗯,因爲這次的魔物有點棘手。」
「不對,重點不是在這裏……我們還未成年耶。」
「雖然在分類上是屬於魔物,不過這個『桃色河馬小姐』並不是居住在魔物領域。」
克林姆·克裏斯多夫·馮·阿姆斯壯子爵。
他明明是王宮首席魔導師,但在爲了殲滅魔物展開遠征時,他不僅直接將魔物的肉烤來喫,喫起肉的樣子甚至還比山賊有模有樣。
無論是從外表或肌肉來看,都讓人難以想像他居然會是那位巨乳天使,艾莉絲的舅舅。
阿姆斯壯導師還是一樣不怎麼聽別人說話。
即使問他理由,他也只回答關於「桃色河馬小姐」的事情。
「我們不是一起討伐古雷德古蘭多的夥伴嗎?你這麼見外,會讓在下覺得很難過啊!」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阿姆斯壯導師抓着我的肩膀強力主張,害我覺得那裏的骨頭好像要斷了。
「(威爾。我覺得跟他說什麼都沒用喔。)」
艾爾輕聲在我耳邊說道。
「特別委託是和『桃色河馬小姐』有關啊。我可以回去嗎?」
「你不知道嗎?布蘭塔克先生。」
「我只聽說這是來自王國高層的委託,以及導師也會一同隨行……」
雖然是因爲大人的原因無法拒絕的任務,但因爲聽說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布蘭塔克先生就接受了。
看來這就是真相。
「不過,那是魔物吧?」
「艾爾小子,不用擔心啦。『桃色河馬小姐』不會殺人,就算是未成年人也有辦法處理。」
講是這樣講,這次尹娜和露易絲卻沒有參加。
這讓我感覺一股危險的氣氛……
是我的錯覺嗎?
「可是我非常想回去。」
「「喂……」」
看來連布蘭塔克先生這種老練的前冒險者,都不想面對這個「桃色河馬小姐」。
然而他卻要叫我們過去……
害我跟艾爾忍不住同時吐槽了。
「然後呢,那個『桃色河馬小姐』是什麼樣的魔物?」
光聽名字,我只覺得會是個充滿幻想氣氛的河馬,但說不定它其實有很厲害的必殺技?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在它的正式名稱後面加上「小姐」啊?
好想把命名者抓出來問。
「因爲冒險者公會的所有人都拒絕,所以這個爛攤子纔會落在我們身上。」
看來導師也是臨時才參加這件委託。儘管這支隊伍的成員陣容非常豪華,但不祥的預感卻愈來愈強烈。
爲什麼會讓我和艾爾這種實習冒險者處理這種委託呢?
或許是看穿了我內心的想法,阿姆斯壯導師開始說明:
「這次的委託重點不是在討伐,而是在保護。」
「保護嗎?」
阿姆斯壯導師接着說明道:
「這個名叫『桃色河馬小姐』的魔物,平常並不住在魔物的領域,而是棲息在一般森林的清澈泉水邊。全身的顏色就和它的名字一樣是粉紅色。這種魔物只有母的,即使單體也能產卵繁殖。甚至還有記錄提到它的壽命足以和龍匹敵。總而言之,就是非常長壽的魔物。」
當然,與這麼漫長的壽命成比例,它們很少會產卵。
個體數量也非常稀少,現在似乎被王國指定爲保育動物。
「是保育動物?不是保育魔物?」
「不管哪邊都沒差。總之非常棘手就對了。」
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有保育動物的概念。
而且保育起來還非常棘手。既然連布蘭塔克先生那種程度的高手都覺得討厭,想必一定很麻煩吧。
「它們的蛋殼是非常貴重的藥材!」
「是藥嗎?」
「是治療性無能的特效藥!」
王侯貴族們似乎就是基於這個原因,纔想確保……或是該說保育「桃色河馬小姐」。
爲了讓它舒服地產卵,並在卵孵化後拿走蛋殼。
這次的委託,似乎是依照王國的大人物們、阿姆斯壯導師、冒險者公會的順序,並在最後落到我們的頭上。
「這次預定將由我們保護的個體,似乎比預期的時間還早產卵了。」
「已經產卵啦。這樣沒問題嗎?」
「很危險嗎?」
「是唯一危險的時間點。」
「桃色河馬小姐」平常好像是非常溫馴的魔物。
儘管被歸類爲魔物,但甚至比豬還要溫馴。
它們只會棲息在位於森林的清澈泉水邊,並喫長在附近的草。
只要不加害它們,它們似乎絕對不會主動襲撃。
可是,它們就只有在產卵後會爲了保護卵而變得兇暴。
話說回來,我在前世時也曾聽說過非洲的河馬其實意外地兇暴。
「講是講兇暴,但它們其實並不會朝我們衝過來。」
「所以是隻會威嚇敵人嗎?」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就不會所有人都拒絕委託了。」
提示似乎是蛋殼能夠拿來治療性無能的部分。
「『桃色河馬小姐』會對企圖加害自己和卵的敵人使用特殊的招式。」
那似乎是一種結合了催眠術和幻術的精神攻撃。
「精神攻撃嗎?」
「這招無論是什麼魔法師,都無法防禦……」
由於只要中招,就會帶來極爲悲慘的結果,因此這次纔不讓女性參加。
「意思是男性犧牲也無所謂嗎?」
「別這麼說。或許小子有辦法用魔法防禦也不一定。」
「沒錯,在下之前也因爲『魔法防禦』失敗,而喫了不少虧!若情況允許,在下這次也不想參加!不過,這次有少年這位艾弗烈的弟子在!在下……在下想將可能性賭在你的身上!」
沒救了……
我現在只剩下非常強烈的不祥預感。
目標的「桃色河馬小姐」,就待在森林深處的泉水邊。
它收集草製作巢穴,在那裏守護卵。
「所謂的保護,是要將它帶到其他地方去嗎?」
「沒錯,要將它帶到王國準備的特別保護區。上吧……」
不過這時候錯就錯在不該讓身爲粗獷肌肉男的阿姆斯壯導師走近它。
或許是以爲我們想搶走它的卵?
「桃色河馬小姐」將卵藏在自己背後,開始以小小的眼睛注視着我們。
「咦?它沒有威嚇我們?」
然而,這是我的認識不足。
由於「桃色河馬小姐」的眼睛在這段期間內都沒有移動,因此我也無意識地和那雙小小的眼睛對上視線。
「糟了……這是……」
看來我們似乎中了它的陷阱。
之後無論再怎麼反抗,我們都無法從「桃色河馬小姐」身上移開視線,意識開始變得模湖,最後視野角落出現了類似桃色霧氣的東西。
「果然小子也不行啊!」
即使我事先就已經施展了妨礙睡眠魔法等招式的「精神防禦」,但似乎完全沒有效果。
我的身體逐漸失去自由。
「唔,身體不能動了!」
「沒辦法了。這時候就只能乾脆地做好覺悟,祈求神明之後能夠寬待我們了。」
「哪有這種說法啊!」
就在布蘭塔克先生對這次的元兇阿姆斯壯導師抱怨的期間,視野內的桃色霧氣逐漸增加,我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醒醒啊,信五口同學。」
「咦,這裏是?」
等我醒來後,人已經不在森林裏面。
這裏是我不可能再次見到的,平成日本傍晚的教室。
在確認自己的狀況後,我發現身上穿的是高中時代的制服,就連外表都變回前世的樣子。
中分的黑髮、中等的身材,以及戴着眼鏡的普通外表,一個隨處可見的學生。
這就是我的高中時代。
「怎麼了?信吾同學。」
接着我看向叫醒我的那位同樣穿着制服的女性,她看起來非常眼熟。
是我在高中時代曾經喜歡過的女性。
她就是縣立櫻丘高中的偶像,尹集院靜香同學。
擔任學生會長的她,在課業和運動方面都極爲優秀。
此外她的性格也很好,深受同學和學弟妹的景仰。
許多男性都送了情書給她或向她告白,但都被幹脆地拒絕了。
至於我則是連這些事都做不到,只敢遠遠地看着她。
當然,我和她幾乎沒說過話,但她現在卻主動向我搭話。
「呃,沒什麼。那個,差不多該回家了吧?尹集院同學。」
「信吾同學,叫我靜香。」
「咦?真的假的?」
現在的我不是威爾,而是以一宮信吾的身份在行動,但我完全不覺得不對勁。
我明明應該是在和艾爾、布蘭塔克先生與肌肉導師一起去森林保護魔物,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現在的這個狀況很奇怪。
「呃……靜香。」
「嗯,信吾同學。」
在高中時代幾乎沒機會說上話的她,是我憧憬的偶像。
那樣的她,居然直接呼喚我的名字。
我甚至感覺得到自己的臉正逐漸變熱。
「信五口同學。」
「是的。」
「大家都已經回去了。」
現在的時間,是傍晚六點半,大概只剩下操場還有在進行社團活動的人。
教室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所以啊……」
說完這句話後,她將臉轉向我並直接閉上眼睛。
這是!
這該不會是!
她很可能是爲了和我接吻,所以才閉上眼睛。
不過我同時也想到可能只是有灰塵跑進她的眼睛,會有這樣的想法,果然是因爲我以前缺乏女人緣嗎?
在放學後的教室接吻,我一直以爲這是隻會在故事或都市傳說內出現的場景。
可是,要是在這時候慌了手腳,只會招致出乎意料的失敗。
我姑且先做了幾個深呼吸……
不愧是缺乏女人緣的我。
現在我的內心,已經充滿了足以媲美世界大戰爆發前的強烈喧囂。
不過,既然女孩子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再來就只剩下自己主動親上去。
活着真是太好了!
抱持着這樣的想法,我閉上眼睛與她雙脣交疊,接着我們兩人互相將手繞到對方的背後擁抱彼此。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這種沒經驗過的接吻果然很棒。
高中女生特有的香味,嘴脣柔軟的觸感。
除此之外,她那柔軟的身體更是讓我的情緒逐漸高昂了起來。
真希望能永遠維持這樣。
這感覺真是棒透了。
不過我明明正處於幸福的頂端,居然還有人沒禮貌地搖晃我的肩膀。
竟敢妨礙這麼美好的時光,就算是個性溫和的我,也有點想要發飆了。
好了,準備成爲上級魔法的餌食吧。
我憤怒地發抖,同時睜開眼睛……
地獄的光景在我眼前展開。
我明明應該正在傍晚的教室,和憧憬的偶像靜香接吻,爲什麼此時出現在我眼前的,會是一張長方形的粗獷大臉,以及被剪成鳳梨頭的頭髮呢?原來是鼻子底下留着完美八字鬍的肌肉導師,正以特寫的方式呈現在我眼前。
「你總算清醒了!」
「呃,導師?」
我明明應該正在和高中時代單戀的對象接吻,但睜開眼睛後,眼前卻是肌肉導師的臉。
此外,我的手還繞到肌肉導師的背後,導師也將手繞到我的背後,我們兩人正處於互相擁抱的狀態。
「我不想承認!」
原本的感覺明明是那麼的棒,謊言只要不被拆穿,就不算是謊言。
即使肌肉導師抱緊我的力道,正逐漸讓我的背和肩膀發出哀嚎,或是那股力道強到快要讓我的骨頭出現裂痕也一樣。
要是能一直不醒來,就能沉浸在幸福中了。
「我瞭解你的心情,但還是正視現實吧。」
搖晃我肩膀的人,似乎是在我背後的艾爾。
而且他不知爲何,極力避免和布蘭塔克先生對上視線。
理由不用說也知道。
「就像這樣,『桃色河馬小姐』會對人施展勾起色慾、類似幻術的招式!這下你們明白爲什麼這次沒帶女性一起過來了吧?」
的確,要是讓艾爾、導師或布蘭塔克先生,和尹娜或露易絲接吻,可是會傳出不好的流言。
一個弄不好,或許會演變成其他貴族跳出來說「像她們這種不檢點的女孩子,應該沒資格當鮑麥斯特男爵的妾吧?不如讓我的女兒來代替……」之類的話。
所以導師纔會連對布蘭塔克先生都沒說明,就直接把我們帶來這裏。
「明白了……話說導師……」
「什麼事?」
「失禮了!」
我硬是將依然抱着我的導師甩開,直接移動到附近的草叢。
然後……
「唔惡——!這是我一輩子的心靈創傷啊——!」
「在下的性向也很正常,只喜歡女性啊……」
和那個肌肉導師接吻的心靈創傷,讓我暫時只能在草叢那裏吐個不停。
「不過這隻河馬好像仗着自己是保育動物,就囂張了起來……」
「我說啊,威爾。河馬哪有什麼囂不囂張的……」
在那之後爲了保護河馬,我們又挑戰了幾次,但結果全都失敗了。
我的記憶裏也多了合計三次的心靈創傷。
第二次的場景,是在國中參加的遊泳社社辦。
身爲萬年板凳選手的我,明明正在和擔任經理的可愛同班同學接吻,但一睜開眼睛,就發現布蘭塔克先生正板起臉瞪着我。
「感謝你這個熱情的吻。」
「布蘭塔克先生纔是。拜託你快利用你的經驗設法防禦那隻河馬的招式啦!」
「就是因爲辦不到,所以我纔不想來啊!」
原來如此,難怪大家都不願意接受委託。
因爲就連布蘭塔克先生,都拿那隻河馬沒辦法。
「再試一次看看。」
「明知道會失敗……這不是我認識的布蘭塔克先生。」
「因爲是這種契約,所以我也無可奈何啊!」
如同預期,第三次也失敗了。
這次的舞臺,換到了我小學時參加的足球隊準備室,當時隊上有個明明長得很可愛,足球卻踢得非常好的女孩,而我喜歡的那位同班同學,正輕輕地閉上眼睛。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每次都會喜歡上我高攀不起的女孩啊?
彷佛就是因爲沒有正視現實的選項,所以我纔會一直沒有女人緣。
「艾爾……」
「是威爾啊……」
「那個……」
「不用再說了……」
第一次和肌肉導師的接吻,是最高級的心靈創傷。
和第二次在感覺到酒臭味前,就先感覺到老人臭的布蘭塔克先生相比,艾爾還算是好吧?而且這傢伙的長相也還不錯。
不過在產生這種想法時,感覺在某方面就已經輸了。
艾爾似乎也在想着相同的事情,我不是叫你什麼都別說了嗎?
「然後呢,要挑戰第四次嗎?」
「我們已經進行了最低限度的挑戰。該回去了。」
布蘭塔克先生像是在說自己已經仁至義盡般,開始準備打道回府。
「可是,難道要就這樣放着那隻河馬不管嗎?」
「我說啊,就算想危害那東西也辦不到吧?」
倒不如說,我實在搞不懂爲何要特地將河馬移動到保護區。
在那個幻術面前,應該什麼樣的盜獵者都拿它沒辦法吧。
「實際上,今天早上監視員來觀察狀況時……」
如果只有一個盜獵者,那頂多只會抱着樹親,但如果有兩人以上,據說就算發生更誇張的事情也不稀奇。
無論對象是男是女。
「在進行保護任務時,也發生過許多起冒險者被捲入悲劇中的桉件。」
大部分都是發現之後,已經進展到那種關係。
因此似乎有許多爲了負起責任而不得不結婚的男女冒險者,或是就這樣覺醒爲同性戀的人。
「絕對不能帶尹娜和露易絲過來。」
「沒錯。在下的外甥女艾莉絲更是不行!」
對教會人士而言,同性戀是與異端同等的罪名。
是既不具生產性又違反道義的行爲。
一旦被發現,通常都會被施予嚴厲的懲罰。
「要是讓她看見威爾和導師接吻,應該會昏倒吧。」
「艾爾和布蘭塔克先生也是啊。」
雖然結果這項臨時任務以失敗告終,但因爲是其他冒險者都拒絕承接的任務,所以我們也沒被處罰。
此外那隻造成問題的「桃色河馬小姐」似乎在卵孵化後,就自行帶着孩子移動到保護區了。
真的是完全白忙了一天。
「等回到家後,要不要請露易絲和尹娜幫我蓋掉不好的回憶呢?」
應該要早點忘掉在這個世界的初吻對象,居然是阿姆斯壯導師的這項事實。
「威爾是可以這樣做,那我呢?」
「自己想辦法努力吧。」
「……威爾將來應該會下地獄……」
雖然不曉得和我一樣遭受心靈創傷的艾爾之後怎麼了,但我後來偷偷請尹娜和露易絲幫我蓋掉了之前的吻。
然後,那也是讓我心想「即使無法再變回一宮信吾也無所謂」的一天。
「吶,露易絲的師傅是誰啊?」
「不曉得耶?我還沒聽說。威爾呢?」
「雖然不太想說,但我大概猜得到……」
「應該是那個人吧?」
暑假結束後,我原本預定將迎接新學期的未來產生了大幅的變化。
因爲我在預備校已確定能畢業,且基於大人們的決定,直到成人前我都將留在王都進行鍛鍊。
不過我對這個決定並沒什麼怨言。
即使是學習相同的東西,教育內容也應該是在作爲一國首都的王都較爲充實,更重要的是這裏的基礎設施和娛樂的品質都很棒。
儘管我並不打算耽於玩樂,但在能休息時還是會想好好休息。
實際上,王都不但比佈雷希柏格更有都會感,玩起來也比較有趣。
至於那個連像樣的娛樂都沒有的老家,更是連拿來比較都讓人覺得失禮。
這段期間的租屋也決定了,而且聽說房租還是由佈雷希洛德藩侯幫忙出。
就在我想着「貴族之間互爭地盤也很辛苦呢」的幾天後,我和露易絲不知爲何一起走向相同的地方。
艾爾是爲了找近衛騎士團的瓦倫先生學習劍術,尹娜是爲了向同一個近衛團的槍術達人學習槍術,所以兩人都進了城裏,但我和露易絲不知爲何被叫去了位於其他場所的軍事設施。
我是魔法師,露易絲則是雖然也擁有魔力,但只能用在和魔鬥流有關係的招式上。
和我這種萬能型不同,露易絲被分類爲某種特化型的魔法師,這種人其實有一定的人數。
只在一個系統魔法方面,擁有出類拔萃的才能的人。
艾莉絲就屬這種類型,因爲她只能用以治癒魔法爲中心的聖屬性魔法,也可以說是特化型。
此外還有隻能將魔法用在製造魔法道具的人、只能使用讓生活更方便的生活類特殊魔法的人,以及只能使用「瞬間移動」和與遠方的魔法師「遠距離通訊」的魔法的人。
這個叫「遠距離通話」的魔法,雖然是屬於風系統的魔法,但會這招的魔法師將被軍方或商人以重金禮聘,是非常方便的魔法。
一旦成爲專家,據說甚至能以同步的方式,將聲音傳到數千公裏外的魔法師或通話專用的魔法道具那裏。
儘管我應該也能使用,但因爲我從來沒用過,所以也不曉得詳情。
沒錯,原本過着孤獨生活的我,根本就沒有能進行「遠距離通話」的對象。
而且除非對方也會使用相同的通訊魔法,或是擁有通訊用的昂貴魔法道具,否則也無法讓通訊成立,因此我覺得以後也不會有嘗試的機會。
「我要和威爾一起特訓?」
「你要學火炎魔法嗎?」
「不可能啦。」
事情就是這樣,我和露易絲沒理由在同一個地方進行鍛鍊。
使用魔鬥流的露易絲專精近身戰,從遠方放出魔法的我則是專精遠距離戰鬥。
所以現狀就是即使給我們相同的訓練清單,也只會讓人感到困擾。
「不好意思。我們是今天……」
「喔喔!來得好!」
一向設施的守衛表明來意後,我們馬上就被領了進去,接着我在某棟建築物的入口前面出聲詢問時,發現阿姆斯壯導師不知爲何出現在那裏。
導師臉上掛着一如往常的熱血笑容,在等待着我們。
因爲之前的心靈創傷,我一看見他的臉,便產生一股想掉頭就走的衝動,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啊,阿姆斯壯導師就是我和露易絲的老師嗎?」
「沒錯!在下因爲太過期待,昨晚還睡不太着呢。」
儘管穿着將魔力物質化後形成的甲胃,能空手和龍互毆的阿姆斯壯導師,已經有一半以上脫離魔法師的常軌,面對他將成爲我們老師的現實,我持續在腦中思考着該如何逃跑。
雖然對方或許很期待,但我這裏只有不好的預感。
倒不如說,因爲我還能正常地從布蘭塔克先生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所以絕對不是爲了學習與龍互毆的方法纔來到這裏。
話說,那也能算是魔法嗎?
不對,正因爲是魔法,所以王國纔會任命阿姆斯壯導師爲王宮首席魔導師吧,可是即使如此,我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我不可能學得會那種東西……
等等,露易絲或許有機會學成。
從我的角度來看,由於我不清楚魔鬥流和阿姆斯壯導師的格鬥魔法有什麼差別,因此不如讓露易絲單獨與導師一起修行,還比較有效率。
我在心裏找到折衷點後,對身旁因初次見到肌肉王宮首席魔導師而啞口無言的露易絲說道:
「阿姆斯壯導師的戰鬥方式,對露易絲來說一定很有參考價值。我在這裏打擾你們不太好意思吧?」
「咦?只有我嗎?威爾應該也要和我一起修行吧!」
我曾經告訴過露易絲,阿姆斯壯導師利用魔法將魔力物質化成全罩式甲胃,利用高速的飛翔魔法自由自在地移動,全力毆打古雷德古蘭多,用拳頭撕裂吐息,最後還連續發射了好幾發高集束魔力彈持續爲古雷德古蘭多帶來傷害的事情。
我原本還懷疑那裏面或許有些是魔鬥流的技巧,但露易絲篤定地說魔鬥流沒有那種招式。
「將魔力物質化?要是有那麼龐大的魔力,誰還要特地做魔鬥流的修行啊。高集束魔力彈也不是魔鬥流的技巧。直接用附加了魔力的拳腳攻撃纔是魔鬥流的基本。魔鬥流是一種有效率地利用稀少的魔力,提升自己戰鬥能力的武藝。雖然我擁有初級到中級程度的魔力,但就是因爲完全無法使用最關鍵的魔法,纔會學習魔鬥流啊。」
阿姆斯壯導師的戰鬥方法擁有壓倒性的戰鬥力,不過由於魔力消耗得很激烈,因此似乎不適合長時間戰鬥。
然而阿姆斯壯導師在戰鬥完後依然很有精神,這證明了他的魔力異常的多。
不愧是自認爲是師傅勁敵的人物。
缺點在於和瀟灑型的師傅相比,他給人的感覺有點太過熱血。
「不,我怎麼可能學格鬥技。我比較適合從遠距離利用魔法進行攻撃和支援吧。」
儘管只有基礎,但我從小就有在做劍術訓練,即使如此,在進入冒險者預備校就讀時,我依然從講師們那裏獲得了「完全沒有才能」的評價。
實際上,我在入學時的劍術成績就只有比平均略高而已,現在更是已經完全退步到從頭學起還比較快的程度。
鮑麥斯特家的基礎鍛鍊,只是讓我稍微晚一點被別人發現自己的劍術不好而已。
不過因爲我被人說過在弓箭和飛刀方面的才能還不算差,所以這部分就有和魔法一起訓練。
「我的劍術完全不行。」
「就算不會用劍,還是有可能會用格鬥技吧!一起學習啦!」
露易絲不知爲何拼命地想說服我,看來她也討厭單獨和這個熱血的王宮首席魔導師一起訓練。
至於爲什麼我會知道,那是因爲我也討厭!
「我還得進行魔法的訓練。而且我的魔力極限也還沒到。」
我還只有十二歲,所以每天都會按照師傅的吩咐,進行讓魔力循環與各種魔法的實踐訓練。
再來就是布蘭塔克先生要我進行的節約使用魔力的訓練,據說這是個即使訓練一輩子也無法完成的課題。
此外還有尚未使用過的魔法的實驗,提升會用的魔法的精度,以及爲了留下來給後世參考,我以自己的方式記述魔法的日記。
只要我有那個意思,想變得多忙都有可能。
「什麼!明明已經擁有超越在下的魔力,居然還沒抵達成長的極限!」
「是的。所以我就……」
儘管我打算將露易絲推給導師後就自己回去,但事情似乎沒這麼容易。
導師不知爲何流下感動的淚水,用力抓住我兩邊的肩膀。
肩膀要壞了!
骨頭要碎了!
應該說,這樣就逃不了了!
「既然如此,你就更應該和在下一起訓練了!再也沒什麼比在下的魔導機動甲胃更能有效率地進行魔力循環訓練了,只要習慣在高速飛翔和強化身體能力的狀態下戰鬥,就不需要像魔鬥流那樣高超的戰鬥直覺。在下也從來沒跟別人學過格鬥技。」
阿姆斯壯導師的說明合情合理,讓我錯失了逃跑的好機會。
話說回來,這個肌肉導師。
似乎只靠自己的肉體和魔法,就實現了那樣的強悍。
看在全世界的武術家眼裏,應該會覺得他是個很不得了的人物吧。
「艾弗烈和在下這種只會格鬥魔法的魔法師不同,是位能靈巧地使用多種魔法的天才,卻一點力氣也沒有。儘管他說自己沒有這方面才能,然而要是他當初有學會在下的魔導機動甲胃……」
或許就不會在那座位於南端的魔之森喪命了。
阿姆斯壯導師一臉寂寞地對我們如此說道。
「吶,威爾。」
「說的也是。連試都沒試過就認定自己辦不到也太操之過急了。」
反正我也做不到隱藏實力這種高明的事情,所以我覺得這次撃倒龍與和因此被敘勳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不過既然已經因此變得引人注目,就不曉得我將來可能遇到什麼樣的麻煩。
即使是擁有強大魔力的魔法師,也可能會被人出其不意地暗算,還是多準備一點在魔力變少後也能保護自己的手段比較好。
於是我決定向阿姆斯壯導師學習那與其說是魔法,不如說是魔法格鬥術的技巧。
「少年很有才能,一定馬上就能學會。」
「謝謝誇獎。不過,這樣好嗎?」
我唯一擔心的是,既然阿姆斯壯導師是王宮首席魔導師,難道平常「不會很忙嗎」?
雖然難以想像阿姆斯壯導師處理文件或是細心管理部下的身影,但既然是首席魔導師,應該無法避免這方面的工作。
我是這麼認爲的。
「那方面的事情完全不需要擔心。除非被陛下傳喚,否則在下根本不需要進城。」
「咦?」
「請試着想想看。針對王國那些日常的工作,在下到底派得上什麼用場?從上次討伐古雷德古蘭多的行動就能明顯看得出來,基本上平常只要沒發生什麼事情,王宮首席魔導師就只是個裝飾品。」
陛下的護衛,只要交給近衛和幾名中級程度的王宮魔導師就夠了,另外只要再從那些中級魔法師中,找一位不像阿姆斯壯導師那麼討厭文書工作的人,當他的部下就沒問題了。
再來就是一些定期舉辦的官方活動,王宮首席魔導師也必須去露個臉纔行。
「不過令人感激的是,陛下將在下視爲從小認識的好友,因此有吩咐我必須定期去和他見面。」
原來如此,看來跟我分析的一樣,阿姆斯壯導師和外表不同,是爲非常聰明的人物。
碰巧是陛下兒時玩伴的阿姆斯壯導師,在王宮被譽爲五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明明只要他有心,想往上爬到哪裏都沒問題,但他只用自己擅長的魔法獲得現在的地位。
即使如此,對那些汲汲營營於權力鬥爭的貴族們來說,陛下中意的阿姆斯壯導師,仍舊是個眼中釘吧?
『艾弗烈應該比較適合擔任王宮首席魔導師吧?』
爲了遠離那些會如此中傷人的貴族,阿姆斯壯導師特地將麻煩的工作都丟給部下處理,飾演一個只有在關鍵時刻派得上用場的愚蠢裝飾品。
另一方面,從小就以孤兒的身份在王都喫了不少苦的師傅,好像也是因爲厭惡那些盤據在王宮內的傢伙才逃到南部去。
「而且這個訓練對在下也有幫助。」
「對阿姆斯壯導師有幫助。」
「沒錯。在下的魔力量尚未成長到極限……」
「咦」
明明現在就已經是個怪物了,但年近四十的阿姆斯壯導師的魔力,似乎仍在成長當中。
一般人的魔力通常在二十歲前就會成長到極限。
換句話說,阿姆斯壯導師在成長力方面,也是足以被歸爲異類的魔法師。
「露易絲小姐的魔力,也還沒成長到極限。因此,我們今天就先來進行容量配合吧。」
結果那一天,就在我替露易絲、阿姆斯壯導師,以及被他帶來的十幾名實習魔法師進行容量配合後結束。
容量配合,是一種如果和自己配合的對象擁有超過自己魔力極限量的魔力,就能一次將自己的魔力量提升到極限的技術。
由於會知道自己的才能極限,因此也有人在知道後受到打撃,或是因爲無法接受事實,而向幫自己進行容量配合的人口吐惡言的例子,所以其實這是隻適合彼此信賴的人進行的儀式。
換句話說,就是類似師傅和弟子的關係。
這十幾名魔法師都是阿姆斯壯導師認同的弟子。由於外界流傳着只要儘可能找魔力量高的人幫自己進行容量配合,魔力就會比較容易上升的毫無根據的謠言,因此他才把想和我進行容量配合的人帶了過來。
當然,這種事情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此外還存在着另一種狀況。
以前有人對一個擁有魔法才能的嬰兒進行容量配合,讓那個嬰兒獲得了龐大的魔力。
之後那個小嬰兒每次哭的時候,都會用魔法把房間搞得亂七八糟,想喝奶時就會用魔法將母親拉過來,等開始學會走路後,甚至還用魔法搶走和自己一起玩的小孩子的玩具。
從此如果想進行容量配合,就必須先確保對方已經有一定程度的自我和理性,以及事先經過一定程度的魔法修行這兩個條件。
雖然感覺我是例外,但布蘭塔克先生提出「反正不管五歲還是六歲,艾弗都是因爲認同了你纔會與你進行容量配合,你又沒因爲擁有過多魔力而感到棘手,所以應該沒問題吧?」的意見。
就我的情況而言,應該算是內在已經是大人的例外。
「這裏面所有人的魔力,全都一次就抵達了極限,不過即使量不多也不能感到悲傷。魔力量的確也很重要,但魔法能夠鍛鍊的部分還很多。倒不如說你們省下了用來讓魔力增大的漫長時間,已經能算是非常幸運。」
儘管不曉得阿姆斯壯導師是從哪裏把這些人帶來的,但他在讓因爲和我進行容量配合而陷入魔力醉的人橫躺在地後,開始對他們如此說明。
不過從所有人最低也有中級程度的魔力量來看,他們應該是將來的王宮魔導師候補吧。
「可是爲什麼阿姆斯壯導師不會陷入魔力醉呢。」
雖然沒那些人那麼嚴重,但露易絲似乎也覺得有點頭暈。
坐在我旁邊的她,成長的速度也非常驚人。
因爲若只看魔力量,她已經上升到幾乎足以和中級到上級之間的魔法師匹敵的程度。
不愧是爲了顧慮家人,而一直不進行魔力強化修行的人才。
可是目前仍無法確定露易絲是否能使用其他的魔法。
這算是未來的課題之一。
「這個,是因爲和我一樣嗎?」
「呃……說不定呢?」
阿姆斯壯導師現在的魔力量,幾乎和我完全相同。
總而言之,我們的魔力都同樣還沒成長到極限。
話雖如此,也已經是師傅以前的一倍以上了。
這樣下去,或許師傅將變得不再是阿姆斯壯導師的勁敵也不一定。
「嗯,好久沒透過容量配合感受到魔力路和魔力袋被擴大的感覺了。真是舒暢……那麼,我們立刻來學使出魔導機動甲胃的方法吧。」
「還要修行啊!」
「那當然!」
阿姆斯壯導師太過有精神,讓我和露易絲忍不住氣力全失。
然後,我只祈禱未來最強魔法鬥士威德林的傳說能夠不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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